31、少年 他醒了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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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过来，侧着头，眼睛对着顾烨，他的模样很可怖，红色占满了眼白，眼仁又大又黑，眼下一圈浓重的青色，嘴唇还是乌紫的，一副命不长久的样子。
顾烨经过这几日的历练，人稳重了许多，胆子也大了，主动上前询问道：“齐……齐……齐……您没事吧？”
齐书渊张开嘴，下巴不住地颤抖着，有口水顺着张开的嘴角流了出来，喉咙里只发出了嘶哑的气声，他的四肢僵直的一动不动。
“姑姑！”顾烨立刻叫了蹲坐在树荫下吃灌汤包果的清越，他刚才借着赤炎丸子烧起来的火烤了几个，此时吃得满嘴流油——夸张比喻而已。
“怎么了？哦？来了。”清越站起来朝齐书渊走去，手在空中一晃，清水流过十指，又轻轻一甩，手立刻干干净净了。
顾烨对清越最不懂的一点就是他过于夸张的行事风格，无时无刻都在浪费灵力做一些无所谓之事，在这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也毫不收敛。但他也不敢去提出来，他对自己的姑姑和这边躺在这里的“齐大哥”都有了几分畏惧之心，直觉疯狂叫嚣着远离他们，越远越好。
清越扒了齐书渊的眼皮看了，又去看他的舌头、手指，又把脉，做全了一套，最后只给他喂了一粒绿色的丹药：“碧玉解毒丹，你吃了它应该就好了。”
清越说得果真不错，绿色丹药下肚不久，眼中血丝尽褪，嘴唇也恢复了血色，喉咙也能出声了，再过一刻钟，四肢柔软了起来，手脚也能动弹了。
“多、多、多谢清越道友。”恢复了行动力他做得第一件事是向清越道谢，并承诺等回去了一定奉上厚礼以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清越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大度的推辞了他的谢礼：“书渊，不比如此，顾、齐两家历代交好，我不过是顺手之劳，尽我能尽之事。”
他们在此地停留了两个时辰，齐书渊完全恢复了才启程。
直到下午，他们才到达夕阳森林的出入口，这一路竟是风平浪静，连个小妖兽也没遇上。
看到夕阳小镇的人声鼎沸，顾烨有了一种回到人间的错觉。
他们行走在小镇的街道上，路边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倒下的棚子也被重新搭建，各个店铺商家也重新营业，市集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若不是有些建筑物上还留着裂痕，这里是看不出任何经历过地动的痕迹的。
逃跑的奇宠异兽也被重新抓了回去，只有少部分还在逃匿，他们的主人已经张贴出了寻宠告示，有重金答谢之类的。
清越并没有察觉到这里发生了什么，齐书渊在此地也与他们分道扬镳，他和顾烨回到之前寄养踏云马的客栈，付了一笔食料费与看管费后，顾烨本想立刻回家，却被清越拉着坐下来吃饭。
清越在客栈二楼要了一间雅间，十分豪气地一挥手，扔了两颗下品灵石，要了客栈里有的所有菜肴。
顾烨无语地看着拼了两张桌子还摆不下的菜，果断地拿起筷子开吃。
两个人就像十天没吃过饭——这也是实话——一样狂风卷落叶地吃了起来，这回是真得吃得满嘴流油，反正在独立的雅间里也没第三个人，倒真不怕丢了形象。
酒足饭饱，清越和顾烨打道回家。
齐元静立在半空，脚下是一望无垠的绿色森林，广袖衣袍无视了空中大风柔顺的贴着他的身体曲线，他等了一会儿，在他的右后方一个少年冲破树冠，御剑而起，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身后。
“徒儿方端拜见师父。”少年俯身作揖，如果清越三人看到他，必定会认出这就是那个孤身战胜了棕熊母子的少年。
“去哪儿了？”齐元也不转身，目光只停留在下方那个黑色的水潭上。
他的外貌年纪并不比这个少年大多少，介于成年人与少年人之间，但当他脸一板，却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压力。
方端明显对他的冷脸免疫，他笑着答道：“回师父，来得路上我看见了一窝兔子，那位令人尊敬的兔子母亲面临难产，我便帮了一把。因此来迟了，还望师父赎罪。”
齐元脸上没有丁点儿波动，显然是对他的徒弟半路开小差的行为习惯了。
他回头看了方端一眼，却在看到他脚下的剑的时候露出了一点异样的眼神：“你还留着呢？”
方端一愣，随即明白了：“用了几百年了，乍然换了我反倒不习惯。”
齐元回过身，指着下方的寒潭说道：“方才于长青的长明灯指示我，他在这儿。”
方端也低头看去，脸色却陡然大变：“什么样狠心的人，竟然烧了整个巢穴！简直猪狗不如！说他是畜生，都夸了畜生！连个全尸都不给它们留下！”
齐元心平气和：“你要给它们挖个坟墓吗？”
“我可以吗？”方端脸上露出希冀的光。
“等办完了正事。”
两人落到地面，方端把剑插回背后，主动上前查探。
他漫无目的地围绕着寒潭转了一圈，想着是否要潜入谭中查看，目光却在扫到一个谭边的掘地鼠巢穴出入口的时候，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方端蹲在草地上，手指轻轻划过那片深色的土地，再拿起来，手指上覆盖了一层黑蓝色的液体，他再仔细一看，这里曾写下过奇异的文字。方端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熟练的找到了掘地鼠其他巢穴的入口，无一例外地发现同样的痕迹。
“师父？”方端深吸了一口气，“文晏师叔曾到过这儿？”
“何出此言？”站在寒潭边的齐云问道。
“这是赤焰绝杀阵的布阵痕迹，除了文晏师叔这位创作者和疏影以外，我实在想不起有任何人会用它。”方端对他展示了手上的液体。
“不，还有一个人会用。”齐云沉下了眼神。
方端露出大受刺激的神情，想也不想就反驳道：“这……这不可能！他已经死了！死了！死了那么多年！我亲眼……亲眼看着他！死了！”
方端膝盖一软，跪倒在了地上，他把脸埋入手心，发出癫狂的吼叫。
齐云上前一步，还未说些什么，就看他拔出了剑，手掌直接握住了剑刃，剑身释放出柔和的白芒，想阻止他做什么。方端手上一使劲，剑刃没入掌心，硬生生将他的手掌割下一半。
“方端！”齐元上前想拉住他的胳膊，方端却反手一剑向他挥去，齐元向后急退，广袖一卷，剑气将他的袖子削了一半下来。
“方端！莫让心魔控制了你！”齐元朝他吼道。
“不——师父——”方端拿剑的手不自然的抽动着，神情痛苦地扭曲着，“我……我不想的……”
“师父……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方端身体一软，剑脱手而出，整个人向前倒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