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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幸运值+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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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神者回到本丸的时候,本丸已经是深夜了,大部分的刀剑男士都已经入睡,由希将降落点选在本丸最具标识性的那颗古老巨树上。
却没想到,一期一振还在那里等她。
“一期尼?”由希像是做了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一样,试探性的叫着水蓝色头发的俊美付丧神。
或许是因为本身是兄控的缘故,由希对兄长人设的男性一点办法也没有,每次被一期用金蜜色的眼眸注视着,审神者总是不自觉的代入乖巧妹妹的属性,完全没有身为大将的自觉。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她一靠近他,便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凝结了夜露的寒气。
由希自然而然握起他被冻的微微发红的手,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透露出被冻僵的可怜姿态,“嘶,好凉。”
“主上!”一期一振感受到被冻得麻木的手掌被温热柔软的小手包裹着,审神者细心的呵着气,又痒又热的暖流顺着指节末端流入了心底。
“入秋的夜寒气重,一期尼如果要等我的话,记得要多穿点,如果害你感冒的话,那我可真就罪孽深重了。”这话说的一点没错,如果一期一振生病了,粟口田家的小短刀们不得担心死。
审神者的容貌极为清新脱俗,长及腰际的秀发如鸦羽般光滑柔顺,像是下坠的瀑布,月长石般灵动的双眸熠熠生辉,给人柔和的安心感,但是一期知道,她的性格并不全是表面那样安静乖巧,她应该是如同寒月之夜的山风一样自由,不受任何事物的束缚。
一期一振是被“捡”回来的暗堕刀,为了替他除去内心的黑暗,当时年纪尚小的审神者走了许多弯路,吃了很多苦,但是她始终没有放弃他。至今审神者的身上仍留有被他刺伤的紫黑色暗堕纹,有一次他无意之中撞见,她笑着对他说“已经不痛了哦,一期尼”。
结成双向契约时,她对他说,“我知道的,一期尼吃了很多苦,对不起,没能早点找到你。”
第一次进行暗堕拔除时,她对他说,“真的很痛很痛,可是,一期尼比我更痛吧。”
“不要因此自责呀,一期尼,我可不单单是为了你,也是,也是为了我的本丸里,痴痴等待着一期尼的粟口田家的小短刀们,因为,他们实在太可爱了,我没办法拒绝的才这么做的。”彼时,正经受着最后,也是最强烈的暗堕拔除的审神者唇色惨白,气若游丝,即使在那种情况下,仍旧没有选择放弃他,反而紧紧握住他的手,不给他逃跑的机会,逼着他正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然后,化解。
就算她选择遵从政府的命令,他也不会怪她,只是会觉得遗憾,原本还想继续陪在她身边,继续做属于她的刀。
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了,那么至少让他还她几分恩情,“主上,我想再试一次。”
这样没头没尾,由希却听懂了一期一振意思,他是想进行暗堕拔除。一期内心的黑暗并未完全化解,只是由希利用双向契约的力量将其强行封印了,她身上的紫黑色暗堕纹,其实就是一期一振被封印的负面情感。她能感受到那些浓烈而又疯狂的负面情感有多么暴躁,就像是活着的猛兽一样,现在,猛兽的主人要求她打开闸门,理由是他想真真正正的战胜它们,而不是一味地逃避。
还能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吗?
“太好了,一期尼,你知道吗,本丸里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情不自禁的双手合十置于胸前,也忘记了自己还握着属于男性付丧神的手。
感觉到手背撞进一片柔软,察觉到那是属于审神者的女性特征,一期赧赧地垂下了纤密的眼睫,但内心却陡然升起浓郁的哀伤,审神者话里的意思,是在暗示着什么吗?她已经下定决心要遗弃这座本丸了吗?最放心不下的是他,是因为他曾经刺伤过她,所以担心自己会再次暗堕吗?审神者,如此不信任自己吗?
席卷而上的迷惑与猜疑扰乱了一期一振沉寂许久的心湖,他现在的心态并不适合暗堕拔除,反而应该去听江雪左文字或者数珠丸恒次念念经,好平静心魔。
但是沉浸在一期一振终于肯对她敞开心扉了的喜悦当中的审神者并没有发觉异常,后腰处针刺般细密的疼痛,被她当成了闸中猛兽的日常搞事,反正“它”马上就会被一期打败了,现在就让它猖狂一小会儿吧。
一期一振的主动,更坚定了由希要守护刀剑们的决心。离开了时之政府专门为刀剑付丧神打造的本丸,外面的变数将更多,她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好是坏,但是她绝不放弃。明确了这一点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叛逃前的准备工作了,这几年一期的状态已经稳定了很多,但是那些负面情感的存在始终是一个隐患,只要出现一个小小的导火索,就可能星火燎原。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面对它。
——暗堕拔除开始的前一刻,由希突然握住一期的手道,“一期尼,不管等下发生什么,我都会陪你一起面对的。”
一期神色恍惚,眼前审神者温柔细腻的容颜竟然与前任审神者狰狞粗狂的相貌重叠在一起,梦境与现实交错相叠,以他的精神为绳进行着此消彼长的拉锯战。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性的审神者要对他做出那么令人作呕的事,在身为刀剑的漫长岁月里,他偶尔也撞见过人类之间发生可以繁衍后代的行为,可是,他是刀剑,即使有幸被唤醒成为刀剑付丧神,居住在本丸中,他的内心也始终认为自己是刀剑,他可以替主公上阵杀敌,可以替主公斩除一切危害,可以为了维持自己的锋利接受烈火重锤的打磨,但是他没办法为了迎合癖好奇异的主公做出那种事,就因为他拒绝,弟弟们被频繁派往敌人众多的战场,轻伤,中伤,重伤,刀碎,那个审神者始终冷眼旁观,对他们兄弟之间的羁绊嗤之以鼻。
他甚至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如果委屈求全能够换来弟弟们的安稳,他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本应该是这样才对。
可是重伤的药研对他说,“一期尼,你总是为我们着想,偶尔,偶尔也请为自己想想呀。”
刀碎前的乱对他说,“逃走吧,一期尼,如果连你也死在他手上,就没有人知道我们受过什么样的折磨了。”
他携带着的这份浓烈而又疯狂的愤怒和绝望,是曾经的弟弟们的遗愿,所以,他不愿轻易割舍。
“主公从来都没有珍惜过我们,这样的主公,死掉才好呢!”
“是呀是呀,死掉才好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没错,要用刀刃贯穿他的心脏,连刀柄也没入!”
……
“一期尼,咳咳,一期尼?!”由希被掐住了脖子,她奋力挣扎着,但对面的男性因为长年征战而蕴含力量的手臂几乎纹丝不动。
会这样叫他的审神者,大概只有她了吧。那个温柔的、体贴的、娇小的审神者,和曾经的审神者是完全相反的类型。就是因为这样,他竟然可笑的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至于自己的弟弟们,也全都被骗了,最终结果也不过就是“哭着去死”和“笑着去死”的区别而已。
人类,还真是厉害呀,作为刀剑造物主的人类,可以随意玩弄属于自己的刀剑,这个审神者只不过是选择了更温柔,但是也更残忍的方式而已。
“我不是,我不是他呀,一期一振!”由希红着眼眶,用尽最后的力气喊了出来。
处于半暗堕状态的一期右边的眼眸已经化为诡异的红黑色,由于一期的放任自流,被关在闸内的猛兽冲破了牢笼,由后腰处的紫黑色暗堕纹起,蔓延至审神者全身,最终霸道地入侵了审神者的精神世界。
一期一振勾起审神者的下巴,轻笑,“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即使在做着如此残暴而又忘恩负义的事,水蓝色发丝的俊美付丧神依旧如此的温和,优雅。
由于契约的联结以及暗堕纹的侵染,一期一振的精神世界与审神者精神世界重叠了在一起,他们彼此都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的所思所想,无论多么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暴露无遗。
两个人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由希没有想到,一期的内心原来如此的不安,甚至到了对她的一举一动都抱着猜疑的地步,但是,她也能感觉得到,他比任何一个付丧神都希望她是表里如一地深爱着本丸的刀剑们。
那么,在感受到她的决心后,一期会如何回应她呢?说实在的,由希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