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下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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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五千年前，他初入九华宫时，就被这些刺眼的装饰吓到了，什么奇珍异宝、黄金宝石的，富丽的恨不得墙角都要放上一颗闪瞎眼的夜明珠，转头想也是，天帝与那凡间的皇帝没什么区别。不过，过了这么多年，阅历早不同于以前，方览突然想起了这些年人间的贪污腐败，恩，似乎还有扫黄打假。
方览眯起眼睛，也不再看着腐败又刺眼的装饰，只得正眼看见老天帝端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神情严肃。
“老天帝，这些年可好？”方览笑着行了一礼，显得有些随便，大概是自由散漫惯了，没等天帝让，便自行坐在了偏坐上。
老天帝点了点头，自是知道方览懒散的性子，就随他去了。
“方览，你应该知道，找你来何事。”
“知道。”方览沉吟了一下，突然笑着摇了摇头，“我不可能答应，老天帝就不要想着再给我点好处，或与他相关。”
天帝的眼神犀利起来，原本眉眼之间慈善的他，此刻颇有一些人间吹胡子瞪眼的老夫子的形象。
“方览，你应该知道好歹。”老天帝怒吼道。
“知道。只怕到那时候，我便无福享受吧。”方览冷笑一声，拇指摩挲着手中变换色彩的玉石。“你今天叫我过来，我不答应，你明天大可再叫我过来，顺便下下棋，喝喝茶，然后我还不答应，这样日复一日的拖着，往生钟撑不了多长时间，碎了，就像我当年做的一样。”
方览的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些轻松，嘴角的笑容在这样的气氛的衬托下竟还显得有些瘆人。
方览和天帝都沉默了片刻，谁也没有想要先开口的意思，方览似乎也知道下面的某些剧情，也没有打算被天帝牵着走。
可终究是关乎于他的。
老天帝的脸色沉了下来，让旁人看了有些惊心动魄，“方览，关于他……”
天帝放出了大招，话连一半都没说完就被方览打断，他似乎是猜到了下半句的内容。
“用他威胁我吗？……那可别忘了把宅府还给我，其他的我就不多要了。”方览压着嗓子，声音很是低沉。“兴许在天界我最敬重的就是你，如果你是逼着我，或者是逼他做出个我们不能接受的结果，我就不会答应了。”
他见天帝不说话，又接着说下去：“三界就快乱了，你还是想一条后路吧。”
“后路？何为后路？自在这个位子起就没有任何后路了。”天帝的神情有些颓废，瘫在了椅子上。
“有，只要三界还在，你就有退路。”
老天帝惊讶的看着他，沉默了半响，也没敢在顺着说下去，只是转到了别的话题。
“本帝也老了，就算是神也有这一天，也该考虑考虑退位的事，我就算不说，也会有人逼着我退。”
老天帝坐在座位上，手端起茶杯又放下，接着说，“退就退吧，本来就不该掺和你们这帮年轻人的事，这事要是完了，我就……人间的话怎么说的？哦，退休，我就退休了，要是完不了就是拼上这把老骨头也得把你们这帮小崽子的破鞋补上。”
方览眉头紧皱着，也没好说什么，点了点头，也没把心里的不耐烦表现出来，等着老天地把话说完，才轻轻地问一句，“什么时候下去？”
老天帝见他没有开玩笑，心里也松了口气，只是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罢了！”随即便挥了挥硕大的衣袖。
方览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一股气息包围，那人来了一句：“现在。”
好一个现在啊！
方览猛然被卷了进去，直线下落了许久，然后一屁股摔倒在青砖地上。
“……妈的，疼啊！我是死不了也别这么折磨人啊！”方览咬牙切齿的说，在地上躺了半天，休息了一下，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但身上却没有受伤的痕迹。
青砖石板铺的路都震碎了，碎出了一个大坑。
方览挣扎着起来，疼得脸上都没了血色。他眼看着就能爬起来了，突然，一个人影重重地砸到了他的肚子上。本来差一点就能起来的他，被砸回了原型，嘴里吐出来一口瘀血。
“哎呦！”肚子上的人爬起来随处看看，似乎还觉得有些神奇，一点儿都没被摔残。
“……”方览没说话，将那人从身上扒拉了下去。然后自力更生似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后面的人也有些吓傻了，随即才跟上去。
“上……上神，我，对不住啊，师尊让我跟着你。”空然看见方览受伤，那一脸表情像快哭了一样，但还是掺着他，一步一步的走着。
突然，方览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小孩儿，“你师尊脾气那么火爆，祝福他早日渡劫。”
空然被吓的激灵了一下，冷意布满了后背。
此时，方览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冷清的声音，正是澄净，“借你吉言，忘记告诉你，他被抽了仙骨，却未经轮回，长生不老。”
方览低骂一声，脸色更加阴沉，看着自己和空然已经换好的衣服，心里不知道咒骂了多少回澄净。
可心里想的，还是……
那他，不就成了一个在人间不死不老的怪物了？方览心里的伤疤被揭开，撕拉一下，似乎还是带血丝的，几千年都过去了，还是这么血活。他怎么在人界活下去的？
方览还没来的及深想，脚下突然震动起来，一道巨大的裂缝似乎要把他劈成两半，震动来的昏昏层层，方览隐约感到不祥，回头便看到了那四合院青瓦屋顶上的滚滚黑烟。黑烟将周边的事物遮住了，气味也呛的人喘不上来气，压抑的气场让人无力。
顾清尧看着手中的剪子，望着镜子中长发的自己，镜子中的自己，长发，眉宇清秀，穿着一袭白色唐装，其实和千年前还是一样，没有改变。他轻笑了一声。
不知是在多少年前，有个人说他的头发一丝一毫都不能少，恨不得天天数着，少了一根就扇自己一巴掌。这样珍惜他的话，大概再也听不到了。
头发早已及腰。如今一剪子剪了，也不知道是舍不得这一头青丝还是这细腻的情话。
顾清尧拿着剪子的手在颤抖着，一剪子下去，头发断了大半。
“师哥！”顾清尧的手被惊呼声吓的抖了一下，差点剪跑偏了。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师妹拿着光头和尚的一幅画，震惊的看着他。
“师哥，你这是为了艺术而献身啊！我这刚画完和尚，你就这么着急了？”谢佳拿着手中的画晃了晃。“你这真应景啊！”
“……”顾清尧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
“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唐三藏？”谢佳不是特别理解顾清尧的行为，因为他觉得像师哥这种人间瑰宝，指定过得不是普通人的生活，而且长头发吧，还有点艺术大神的感觉。
“八戒说的不错。”顾清尧的一句把谢佳王炸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并且乖乖地闭上了嘴，迎上谢佳审视的目光。
谢佳其实觉得短头发的师哥还是惊艳了一把吧。毕竟她师哥也不是一般的帅。
谢佳狐疑的盯着顾清尧，其实他师哥平常一个正经到骨子里的人，突然这么一下，还真是吓了一跳。谢佳绕着他转了好几圈，猛地站在他面前，将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剪子一把被她抢过去。
“嘚！妖精！现原形！”
顾清尧一直都知道谢佳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结果这么一句还真的出乎意料的成功。顾清尧笑着一把把剪子夺过来。
“行了，这利器不是你该动的。”顾清尧放下剪子，就当强迫谢佳放弃了刚才发生的。然后一把捞起了谢佳身后的“和尚”。“怎么了？哪需要改？”
谢佳回过神来将画双手呈上，“眼睛没有神，我画的又不是个瞎和尚，所以我来找师哥你了。”
“恩，结构都完整，周边色调也不错，就差一双眼睛啊，好说。”顾大师把画板架到画架上，把颜料打开。
其实顾清尧对于色彩什么的也就是一般擅长，不过改个画什么的倒是够使。
谢佳随处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顾清尧旁边，就这么看着他一笔一划的画着。其实她挺欣赏师哥画画的，毕竟认真起来真的算是仙人之姿。
倒是也没费多少功夫就画完了，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谢佳看了一下手表，便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感觉像是要睡着的征兆，眼前一黑，歪倒在顾清尧旁边。
“……谢佳？”顾清尧看见昏睡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有些诡异，怎么莫名其妙的就睡了？平时不就她的精神头最大吗？
顾清尧使劲的摇晃谢佳，但她就像是睡死了一样，怎么也叫不醒，只好把她安顿到里面的沙发上。
他坐在里面的椅子上，抬起头正好能看到外面那幅画，刚刚画完的眼睛栩栩如生，仿佛那人像活过来一般，顾清尧一惊，随即像是着了魔，神使鬼差地走到了画前。
和尚身上的红色袈裟仿佛随着风飘动，飘出了画外，顾清尧瞳孔猛然一缩，脸色阴沉着大力的扯住袈裟飘出的一角。
“出来！”顾清尧大喝一声，那衣角仿佛被吓了一跳，就像是钓鱼一样的缩了回去，但画中的力气太大，他根本没有能力和一个画中人相之抗衡。
顾清尧想要放开，却发觉那画中的袈裟早就缠上了自己的手臂，怎么着也解不开。
他眼看着就被一阵巨大的力猛拽进画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下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