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窗外阴雨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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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阴雨连绵,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一个多月。始一入秋，泽国便进入了雨季，细密的雨下个不停，潮湿的空气压抑得人心情烦闷。
离灵均放下毛笔，宣纸由于受潮，将染上的墨迹印湿一片，使画中之景越显朦胧。推开窗子，放入些许微凉。这已是他进入泾州后的第十天了，可是他仍未见到泾州之主景王雄墨，自从他进入泾州地界，便遭遇了彻底的冷遇，除了首日被一个小官员领到驿馆暂住外，泾州大小官员就像蒸发了一样，一个不见，景王如此失礼，不过是为给离灵均来个下马威，也是折辱朝廷的面子，显示自己在泾州一手遮天，同时也是等离灵均自己气急败坏的送上门来，好在谈判时占些便宜。然而离灵均并不急，他知道有人会比他更急，所以这些天他毫不焦虑，吃好睡好，闲来无事还书画一番，好不惬意。当然，实际上，泾州的情报每日都在源源不断的送入驿馆之中，只是这些事景王的探子毫不知晓罢了，他们每日传给他们主子的只能是离相一切安好这样令人恼火的信息。
快了，马上就要支持不住了吧，离灵均望望窗外不曾停歇的雨丝，清丽的面容，不动声色。
“景王驾到。”
一声长喝打断离灵均的冥想。随即景王快步迈入厅堂，裁剪得当的华服充分显示出他的高大威武，俊逸的面容上昭显不容违背的霸气，无论是当年声名显赫的大将军，还是如今名震一方的景王，都使人们甘心跪伏在他的脚下。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离灵均，景王的气势对他毫无影响，他仍像平时那样云淡风轻的一揖，“景王总算在百忙之中抽出点闲暇来商谈正事了。”
语气虽无丝毫不敬，但听在耳中便不乏嘲讽之意，景王尚未发话，他身边的随从就先发难了，“大胆，见了景王还不跪下！”
“本相上跪吾君下跪父母，除此之外，泽国之内未曾有人可受如此大礼。”
“你…”
“休得无理。”张口欲言的侍从被景王截断，讪讪住口。“离大人算起来也是皇室，虽说被逐出族谱，本王念及旧情不跪也罢。”话语之中尽显讥讽。
“代父受过，天经地义，然臣有罪之身，吾主仍委以重任，足可见吾主之圣明。”不卑不亢，铿锵有力。
“哼。”景王嘴上辩不过只能装作不屑一顾。
“不知景王今日来此，可有要事？”
离灵均来此本应有求于他，此时却因日久生变，竟被反将一军，景王着实气不打一处来。因此，虽然有事相商，口气仍旧不善：“今年雨水甚多，泾水溃堤，然泽王收回河道管理建设权，此时仍无赈灾之举，乃是置民于水火。望离相速速上奏朝廷，准许本王修筑堤坝，福泽泾州百姓。”语势强硬，不容拒绝。
“哦？景王似乎忘记了点什么吧。大王念及泾州百姓，早于一月之前便派遣工部侍郎张报考查水势，作好防洪准备，可不知为何，景王却将张大人关了起来，如此说来，如今由于大水而导致的损失理应由景王负责才对。”
景王气得牙痒，正是由于这张报的出现才搅乱了他原本的如意算盘。本来在泽王收回泾州的河道管理建设权之时，景王手下谋士便想出一条妙计，便是等秋季雨水丰沛，趁泾水决堤，人民怨声载道之时，向朝廷发难。可谁知不知从哪冒出个工部侍郎，自称奉王命考查泾水，修整河道，不但如此，还生生指出自己的新行宫阻碍河流流向，造成泾水泛滥。本想将这口出狂言的小子不声不响的捉起来，可不知哪漏了风声，这事竟一传十十传百弄得满城皆知，甚至惊动了朝廷。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离灵均竟亲自来此调和此事，如今即使想蒙混过关也办不到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如今由于泾水溃堤造成的民怨已通通指向自己，要不是如此，他也不想到这和离灵均谈判，尤其在他优势尽失的前提下。
“本文王手下自有对泾水情势熟知的能工巧匠，不必劳烦大王兴师动众。”景王口气生硬地说。
“既然如此。微臣到有一事不明，为何朝廷年年应景王之奏投入大量资金整治泾水，可仍是年年出现水灾呢？若不是景王手下尽是庸碌之辈，那又是为何呢？”
这话问得景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自知那些银两都流入自己腰包，以扩充军备，可这话要是传出去，别说朝廷会立刻发兵，泾州人自己就得闹起来，这令他哑口无言，一时无法作答。
“景王听旨。”一声令喝使景王一惊，不自觉地跪下，跪下之后才恼恨自己居然在自己的地盘着了道，可又不能再起身，只好跪着接旨。
“即日起，由工部侍郎张报全权负责泾水治理之问题，景王无故扣押朝廷命官，已属重罪，但念及景王多年治理泾州有功，且泾州离都城较远，消息闭塞，从轻处理，命景王全权负责张侍郎所需人力物力的供应，不得怠慢，以示惩戒，钦此。”
景王虽是不甘但也只得接旨，心中正在算计，离灵均又当头浇下一盆冷水。
“大王之旨意已张贴于泾州各处，以便泾州之民协助张大人治水，景王不必过虑。”
此时，景王即使怒不可遏，也只得按照圣旨办事，否则现在已经压制不住的灾民暴动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景王恨恨地接旨，这一局他输得彻底，可却不知错在哪里，这无疑导致了他之后更惨痛的失败。
忽然，景王身后第一谋士站了出来，对离灵均恭敬一揖，道：“近日由于大水，人民颇有怨言，无论是谁的过错，吾等作为官员，理应协助安抚。离相亲善，久负盛名，若能协助我等安抚灾民，必能事半功倍，且由于大雨，道路阻塞，但请离相在泾州多呆些时日，至安定下来再走不迟。”
离灵均稍作沉吟，答应下来：“既然莫大人如是说，本相也没有推辞的道理，本相明日上书主上，禀明此事。”
“离相果然胸怀坦荡，本王近日多有怠慢，实是公务繁忙，无暇分身。即日起，便请离相入住本王府邸，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景王也不是莽夫，这笔账一算便明，用离灵均换张报，他手中的筹码自然增加。因此，前一刻还横眉冷对，现下又立刻笑语盈盈。邀离灵均入住王府，实为软禁。
“恭敬不如从命。”
双方各自打算，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