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养关系》九垮子

19、第 19 章

　　靳桉迷上了地下黑拳，其实是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他心里的苦和悔无处发泄，只好让自己忙起来，每天一睁眼就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可人总有闲下来的时候

　　他每天晚上睡觉前脑子里都会不停的重演段泽在餐厅里说自己要去一趟卫生间的画面，那画面并没有随岁月变得模糊，而是越发清晰，历历在目，他甚至能回想起他们那天点的菜上的配菜的摆放方式，餐具的位置，以及由于逆光而显现的男孩脸上细微的绒毛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喊上胖子他们出来喝酒，那天刚好碰上有人来Alen的酒吧挑事，因为酒精的麻痹，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扑上去和人家缠斗到一起，被胖子拉开的时候双方都挂了彩，等他回家脱衣服准备洗澡时，发现口袋里被塞了一张名片

　　黑色的底面，上面用白字写着激情格斗，让你忘记一切烦恼，下面小小的印着电话号码，靳桉冷漠的看了一眼这张性质和包小姐差不多的小卡片，把它弹到垃圾桶里，但到了后半夜，靳桉又从床上爬起来从垃圾桶里把小纸片捡了起来，在捏着小纸片沉思的两个小时后，他选择了拨通这个电话

　　在尴尬而漫长的等待后，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

　　“喂”

　　拳馆在一条美食街的后巷，外表平平无奇，内部却是黑暗而压抑的空间，鲜血是唯一的点缀，从此夜晚有了寄托

　　面具下被隐藏的脸孔，狰狞的表情，靳桉用这种方式填充了自己的时间，用暴力压制痛苦，他打了几场比赛，代价是断了三根肋骨 ，报酬是短暂的麻痹痛苦，也许在外人看来他是疯了，放着舒服的生活不过上赶着找罪受

　　但他觉得所有的痛苦都有了宣泄口，哪怕这种治愈会带来更深层次的反噬，骨折的状态下他不便再上擂台比赛，所以他准备借请安保的名义找人来帮他打，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了，但人来了以后他都会和对方说明，愿意的话就付高薪，但生命安全一概不负责，如果不愿意的话只需要为他保密，工资照付，拍拍屁股走人即可，

　　段泽起了个大早，在准备下楼吃早点的时候老板说不收现金，让他扫一个像拼图一样的图案

　　扫？这要用什么扫，红外线扫描仪？夜视仪？

　　“小伙子你买不买啊，不买就先让开，让大妈先来”一个身材壮硕的大妈拿着手机把他挤开了，然后用一个小方框对着二维码扫了一下，滴的一声，支付成功

　　什么情况？他找遍了整个手机界面，也没有找到可以发出绿光的设备，段泽拿着手机默默走开了，这个世界太疯狂，他已经连个早点都吃不上了

　　嗡嗡，手机在掌中震动，是昨天司机的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司机说老板准备现在见他，地址已经发到他手机上了，并且贴心的说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用百度地图，倔强的特种兵怎么可能找不到路呢，五十分钟后，一脸黑线的段泽终于迷失在了繁华的都市里，打上了出租车。

　　“这我停不了多久，扫完码就快点下车吧”，扫码，又是扫码，段泽面无表情的从牛仔裤后兜掏出一把零钱，塞到了司机手里

　　“现金？”司机看了一眼手里崭新的人民，笑了一下，“好久没见你们年轻人用纸币了，不过我没有零钱找给你，不如我加一下你的微信”，

　　”不了”，段泽生硬的吐出两个字，拉来车门走了出去，车流不息的街上到处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被欲望趋势的人们四处奔走着，好多人，好吵，和寂静却暗藏危险的缅甸不同，和单调寂寞的戈壁不同，明明这么陌生，却给他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高耸的建筑外层玻璃反射出眩晕的光芒，段泽对了一下手机上发来的地址，走了进去，来来往往的都是西装革履和穿着和高跟鞋的职场白领，唯独他穿了一件黑色T恤和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四下环顾了一下，他走到前台，前台姑娘正忙着接电话，瞥了他一眼

　　“送外卖的话从最左边的电梯上去”段泽默默的走向电梯，被一堆身穿黄色小马甲和蓝色小马甲的小伙子们包围，人家人人手上都提着餐盒，唯独他两手空空

　　电梯在25层就停了下来，28层的按钮怎么按都不亮，最后出去的外卖小哥对他说，“这部电梯不往总裁办公室走，你得走楼梯 ”多谢，段泽走出电梯，三层楼梯并不长，这条走廊有大大小小五间办公室，他按照短信上说的来到第三间的门口，本来准备敲门，却又把手收回来了，心脏开始狂跳，那个人他现在在干什么呢？早知道今天就先买一套正装来穿了

　　段泽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敲响了门，过了一会传来男人沉稳性感的声音，“请进”段泽按动把手，走了进去，办公室很大，装修却十分简洁，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男人低着头不知道写着什么，白皙的脖颈看起来那么脆弱

　　“来了”靳桉抬起微微酸痛的脖子，抬眼的那一刻却愣住了，面前的男人肤色黝黑，一道伤疤从眉骨到鼻梁，但是，但是这明明是段泽的脸，是幻觉吗？还是？

　　“段泽？”靳桉颤抖着吐出两个字，“您好，靳总，我是这次交流会上您的安保人员…”还没等段泽把话说完，男人已经推开椅子迅速走到他面前，然后扶上了他的脸

　　“段泽…真的是你，你没有死，太好了，你没有死”脸上宛如触电一般，段泽不习惯和别人有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他迅速后撤了一步，和男人拉开了距离

　　“靳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靳桉刚才还在狂喜，可现在段泽的话让他半边身子入坠冰窟，他脸上的伤疤那么狰狞，横跨在着数年岁月的中间，让渡者纷纷溺死，无法渡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