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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视线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后颈传来一阵阵刺痛,段泽试着动了动手腕,手腕上随之传来刺痛感

      麻绳?是绑架?后背不停传来冰冷的触感,应该是某种金属台架,段泽还来不及多想,突然传来一声重物撞击的闷响声,他连忙放松身体,把手放回原位

      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判断,来人应该是两男一女。男人都说着当地的语言,女人应该是翻译之类的角色,时不时在对话中穿插着几句生硬的汉语,紧接着一双粗糙的手捏了捏他的肩颈和小腿,像打量牲口一样的触摸让段泽感到一阵阵恶心

      段泽不停地强迫自己放松身体,可还是被男人发现了异样,游走在他身体上的手停住了,迅速扯下了蒙在段泽脸上的黑布,段泽一个翻身滚了下来,迅速打量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很暗,堆放了很多杂物,可能是个仓库,他尽全力跑向出口,可男人比他更快,几乎一瞬就追上了他,一脚踹到段泽的腰上后停在原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双手被绑的段泽失去了平衡,猛的栽倒在地上,下巴着地,磕了一嘴的血,男人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拖回了原地,狠狠地砸了上去,段泽歪了歪头,吐出嘴里的血,狠戾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肤色黝黑,五官平平无奇,唯有阴沉沉的神情不禁让人想起埋伏在草丛中蓄势待发的毒蛇

      男人用手掰着段泽的下巴,强行让他抬起头来和自己对视,段泽用一双黑的吓人的眼睛看着男人,把混着血的唾液吐到了男人的脸上,段泽以为男人会发怒,会甩开自己

      可男人竟然笑了,只是加重了力度,用食指和拇指重重的摩挲了几下段泽的颌骨,便放开了他,起身和自己的同伴快速的说了几句话,并指了指他,女人顺从的点了点头,走近段泽说:

      “先生对你很、满意,你可以做他的打手”

      女人此刻生疏僵硬的汉话带给了段泽远超之前身体上的伤害所带来的恐惧,被迫脱离之前生活的恐惧感和无能为力的虚弱像致命的毒蛇吻上了他的喉咙,

      段泽双手被束缚,跪在地下想

      我是不是只配活在黑暗里,穷巷里,曾经得到的太阳究竟是救赎还是加剧得而复失痛苦的筹码,心脏像是被蚂蚁嗜咬传来的阵阵不安让他感觉自己的头剧烈的疼了起来,段泽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是默默低着头跪在地上

      身后的男人开始用听不懂的语言冲他大叫起来,随后女人拉住了他的手臂,脖子上传来一阵剧痛,重重磕在地下的那一瞬间,他分不清他听到的事自己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还是当年因为第一次受到保护,所铭刻在脑海中的靳桉炙热的心跳。

      警局外,Alan死死抓住双目赤红的靳桉,强迫他扭过头盯着自己

      “嘿,桉,你冷静一点,段泽他也许只是一个人去玩了,没那么巧合的,别想那么多,先冷静下来好吗,告诉我警察是怎么说的”

      靳桉劲大的出奇,几下挣脱了Alan,“他怎么可能一个人走了!他从来不会主动离开我!他一直都特别听话,他怎么能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靳桉的声音有些许哽咽,他狠狠地抓住Alan的胳膊,眼神却慢慢变得涣散,他揪住自己的头发,慢慢蹲在了地上,平复了一下后,靳桉略微沙哑的说道

      “刚才当地的警察说了,最近当地的毒枭在抓男孩,我估计段泽是被...带走了”

      Alan没说话,这几年他看着靳桉一步步走过来,也明白段泽对靳桉的重要性,靳桉已经拿段泽当自己的亲弟弟一样,失去段泽比割他的血肉更让他难以忍受

      “我得自己去找他”靳桉慢慢说

      “这里根本就没人敢管,没人能救他。”

      等段泽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在他眼前的是取而代之的世界,是之前那个世界隐藏在深处的背面,从未见过的巨大的树木沉默的比肩站立着,身下是带着湿气的草皮,有几间木屋随意的散落在四周,最大的一间不断冒出浓白色的烟雾

      他扭头看四周,发现有几个和他身量差不多的男孩也被捆着,惊恐的打量着对方,段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着四周的地形,但是周围的树木太过高大,他的视野看不远,几个男孩都是亚裔,从身量看和他都差不多,这的平地更像是人为刻意开辟出来的,这时离段泽最近的男孩慢慢地挪动当段泽身边,用胳膊碰了碰他,用非常小的声音在他旁边耳语:“你也是中国人吗,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段泽沉默着看着他,轻微的摇了摇头,这时从木屋里走出来几个人,最中间的男子头发花白,他身后跟着的正是绑架段泽的两男一女,段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早该想到了,既然对方有胆量让自己看到他们的脸,就一定有把握让自己完全在对方的掌控中,无法逃脱。

      女人走到男孩面前,“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金枭培养的打手、负责、暗杀、运输。”女人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粉末状的东西,随意的洒在地上,她没有解释这是什么,但所有人的脸色都面如死灰。

      她环视了男孩们一圈,像是对他们的反应十分的满意,她扯动那张口红太过鲜艳的嘴,“可以、叫我、莲”,她用下巴指了指站在她身旁略显矮小的男子,“他会、让你们、成为东南亚最出色的战士”

      一共五个男孩,男子狞笑的走过来,抓住其中最显瘦小的一个拖着他向木屋走去,并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跟上,就在此时,一个男孩突然向密林冲了过去,男人只是瞥了他一眼,连拖动的动作都没有停止,几秒后,一声略带闷响的枪声响起,男孩倒在了草地上,半个脑壳碎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另一半脸冲着木屋,仅剩的半张嘴勾勒出瘆人的弧度,段泽几乎要吐了出来,他猛的低下了头,莲收起了枪,没有人再敢有小动作,男孩的血越流越多,鲜艳的红和生机勃勃的绿迸发出让人骨缝阴寒的色彩。

      男人在确保他们所有人都进入到房间里后就离开了,木屋里的床占据了二分之一,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家具,短暂的沉默过后,男孩们开始啜泣,刚才和段泽讲话的男孩用胳膊死死的捂住眼睛,泪水很快沾湿了表皮,男孩呜咽着,从破碎的声音里段泽拼凑出了“妈妈”两个字。

      “喂,别睡了,快起来”段泽睁开眼,靳桉就坐在他的床边,抓了几把他的头发,手掌留下的触感从头皮穿来一阵酥麻,段泽揉了揉眼睛,靳桉冲他笑了笑,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段泽跟了出去,可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仿佛有一扇无形的门挡住了他,他疯狂的捶打着,甚至用头撞着,却无法靠近愈行愈远的靳桉一步,段泽精疲力尽的跪在了地上,靳桉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还没跟上来?”

      哥哥…我出不去了…求求你…别走,段泽猛的睁开眼睛,冰凉的液体爬满了脸颊,他把眼泪抹掉,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解开了,他回过头,昨天的三个男孩围坐在一起,段泽靠在墙上,警戒的看着他们,段泽低头一看,发现昨天和他搭话的那个男孩还躺在地下睡,段泽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后,推了推男孩

      男孩过了一会才睁开眼睛,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情况后,男孩也靠着墙坐在了段泽的身边,对面的三个男孩和他们对视了一会就转了过去,“看样子应该是南亚人”,男孩说段泽回过头挤挤眼睛,“语言不通嘛,我叫张宇”

      “段泽”

      “我当时正在工作”,张宇顿了一下说,“我很小就在这打工了”,段泽没有接话,默默的盯着地面,过了一会,昨天那个叫莲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她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从今天开始,你们都要接受训练,你们的身体太瘦弱了,现在,出去”

      此后的每天都是无休止的奔跑,枯燥的训练消磨着人们的意志,段泽在不停的训练中一次次的虚脱,活着的目的从最开始的活逃出去变成了活下去,每天坚持的动力变成了无尽奔跑后的食物

      “跑啊!跑!”已经快一个月了,段泽差不多能听懂男人一些简单的语言,这个代号秃鹫的男人拿着鞭子监督着他们,像赶牲口一样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鞭痕,伤痕里流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还有自尊

      结束训练后秃鹫便会离开,半个月前有个男孩在结束训练后悄悄溜进了密林里,第二天早上,秃鹫就带回了男孩的双腿,他们亲眼目睹了它腐烂的过程,那双腿现在已经只剩白骨 ,就在木屋的后面躺着

      段泽默默走到一颗树下坐了下来,用石头在树干上刻了一个一字,树干上已经布满了不少的划痕,沾满了血迹,段泽的耳朵捕捉到了一阵脚步,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巨大的提升,段泽迅速放下石头,转身做出了防御姿势

      “嘿嘿嘿放轻松,是我”张宇走到段泽旁边,坐了下来,两个男孩面对着树干上的划痕,都沉默了

      “你知道吗”张宇开口说,“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就带我来了这,她每天工作都很忙,我通常都是一个人在家,自己和自己玩,她在餐馆给别人打扫卫生,很晚才回来,有时候心情不好了就会打我出气,”

      张宇停了一下,轻轻的抚摸着手臂的那道伤疤,露出一个微笑,“可我还是很爱她,我妈不知道,其实每天晚上她睡着后,我都会偷偷拉拉她的手,现在我长大了,我妈老了,除了特别爱唠叨我,很多事都挺依赖我的,其实不是我需要她,是她需要我”

      张宇低着头,眼泪直接砸在草地上,“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啊!?”张宇锤着面前的树,直到手上血肉模糊,才停了下来

      “我没有父母”张宇红着眼睛看向段泽,“我十岁的时候被我哥收养了,我一定要逃出去”段泽盯着张宇,“我一定要回到他身边。”

      过度的哭泣耗费了他们太多体力,奔跑,没有目标的奔跑,搏斗,为了下一秒的呼吸战斗,无休止的伤口,血腥和潮湿一点点腐蚀着人们的灵魂,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只知道进攻的机器

      夜晚,男孩们相拥而眠抵御着无孔不入的湿气,白日,他们拿起武器相互厮杀,人性比树根下腐化的落叶还脆弱不堪。

      男孩碰了碰段泽的腿,打破了沉默

      “我快忘了我爸妈的样子了”在这个隐秘而潮湿的地方,泪水的湿度被淡化稀释到了极点

      “我有一个哥哥”,段泽吃下了最后一口面包,“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他”

      他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握在手里用粗糙的刀把撞了撞左胸口的位置

      “刻在这”

      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迷失者永不迷失的灵魂,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靳桉还在,哪怕是在这个隐秘世界的另一端,他也有能洗净一身血污的勇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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