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胖姑娘撩夫计（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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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慕谨知给她讲了一个很长的故事。
而这个故事也揭开了这个家一直尘封的秘密。
六岁以前，慕谨知生活在一个很大的四合院里，走到哪都会有人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小少爷。
那时候他还不姓慕，有两条健康的腿满世界乱跑，还可以躺在藤架下一边吃着的糕点一边偷看爹娘偶尔的甜蜜对视。
他的娘亲是他见过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脸上总挂着浅浅的笑。
在慕谨知的记忆里，那是唯一一段他可以肆意洒脱的纯真年代。
只不过，这一切都在他六岁生日那天结束了。
那是他第一次见娘亲流泪。
他不懂，为什么娘亲会对着满桌的礼物泣不成声。
他拽着娘的衣袖，轻声问，“是妹妹又调皮了么？”
娘抚着圆圆的肚子，眼里的泪掉的更加汹涌了，可是嘴角却硬生生咧出一个笑容，“对啊，妹妹是想早点出来见见哥哥。”
“那也不行。”小小的慕谨知皱起眉头，一副固执的样子，“夫子说了，妹妹要待够十个月才能出来呢。”
说完，他伸出手摸了摸娘亲的肚子，以哥哥的口吻教育道，“妹妹乖一点，你把娘都惹哭了。”
娘亲撇过头掩着面，细碎的哽咽从喉咙里溢出。
后来，他才明白，他未出世的妹妹替别人背了锅，甚至因为那人，他连妹妹的脸都没有看过。
他爹开始频频往外边跑，而娘亲发呆流泪的次数越来越多。
偶尔有一次，他路过花房，听见下人碎嘴，“都说老爷在浔阳城里包了个歌姬，走到哪都带在身边，宠爱得很，就差没领进门了。”
他很生气，这些下人吃他家的饭，拿他家的钱，竟然还在背后如此中伤他爹，实在是太恶毒了。
他把这事告诉了他娘，本想着让娘将这些下人赶出府，可是娘听后只是沉默着发呆。
他还是不信，爹曾经那么温柔地珍视着娘，怎么会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他跑到浔阳城里，找到传言中他爹包下那歌姬的宅子。还没等他走近，就看见他爹搂着一个明艳娇媚的女子踏上了马车，脸上的笑容让他感觉陌生。
车帘落下的瞬间，那女子的双手缠上他爹的脖颈，而他爹依势吻上女子前胸。
那动作，流畅得仿佛练习了千百遍。
他呆在原地，觉得一阵阵恶心。
马车渐渐启动，帘布微动间依稀露出女子裸.露的肌肤。
一股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他捡起路边的石头往马车扔去，也不管是否会砸伤人，只是单纯地想发泄这一腔怒火。
他娘还在家里等着，他妹妹还尚未出世，他不能让他爹跟这个女人走。
他抓着一把石头，跟在马车后头砸，鞋子跑丢了也不知道。
终于，马车停了，他爹从马车里跨了出来。
还没等他露出一个笑容，他爹就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孽子，你这是想弑父不成。”
他被打得踉跄了两步，摔在地上。侧头，恰好看见那歌姬捂着流血的额头站在马车边。
他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畜生！”他爹见了，抬起脚就往他身上踹，一边踹一边骂，“我让你砸，我让你笑。我今天非废了你不可。”
他抱着头，蜷缩着身子，承受他爹毫不留情的打骂。疼，真的好疼，身上疼，心里更疼。
以前，别说是打，就连骂他爹也是舍不得的。他爹总是摸他的脑袋，一脸自豪地说，“我们家知儿将来是要做状元的。”
现在，他家未来的状元被他当做一个乞丐一样死命喊打。
剧烈的疼痛使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终陷入一片黑暗。
等到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小黑屋里，身上疼得仿佛被石磨狠狠轧过。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时候，他才发觉，他的左腿已经没有了直觉。
一股浓重的悲哀从心底弥漫，却让他止不住地想笑。
他爹说话还真算话，说要废了他果真就废了他。
他不难过，只是害怕他娘亲因为他的残废掉眼泪罢了。
过了没多久，门开了。
一个肥硕的女人挤了进来，满身的脂粉气熏得他头疼。
那女人一拍手，几个壮汉就涌了进来，将他架起来带走。
他被送到一艘巨大的画舫上，浑身上下清洗地一尘不染，丝毫看不出受过虐待的样子。
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想逃，可是浑身上下一丝气力也使不出来。
后来，房门被推开，一个面容阴柔的男人走了进来，不怀好意地肆意打量着他。
男人渐渐靠近他，目光里是野狼看到猎物的兴奋。
男人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扑到他身上，嘴里说着下流的话。
那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他吓得脸色发白，浑身都在颤抖。
“放了我，如果你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你应该听过浔阳谢家。”尽管害怕，他仍然强自维持镇定。
“呵呵，放，当然放，等你在爷身.下转过一轮后，爷自然放了你。”
说着，男人低下头往他嘴边凑近。
恶心，好恶心。
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他使劲抬起上身，用头撞他的脑袋。
“咚——”眼冒金星
男人不怒反笑，眼里的光芒更盛。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一手按着他的肩，对着他的肩头狠狠咬下去。
那一刻，也不知是否是疼痛刺激了他求生的本能，他抽出男人束发的玉簪，朝着他的动脉，狠狠地刺进去。
这一下，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温热的血溅到他的脸上，男人已经抽搐了。可他还嫌不够，一直往里扎，一直扎……
最后，男人的尸体凉透了，他才撤回手。
他费力地从男人身下逃开，一步一步往门边爬去，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要离开这个地方，一定要离开。
“后来呢？”安歌静静听着，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她的阿慕承受着这么多的苦难。
那个时候，他一定很绝望吧。
“后来？”慕谨知笑笑，眼神一下子变得悠远，声音低缓，娓娓道来，“后来，是夏小姐路过救了我，她是知府的女儿。”
彼时，随好友来这画舫游玩的夏洛洛见到一身是血的小少年，吓了一大跳。
在他身后，房门洞开，一个赤.裸的男人死气沉沉地趴倒在床上。
“救我，求你，救救我。我娘还在等我回家。”他声音沙哑着，眼底一片灰暗，像陨落的星星。可是拽住她裙角的手却又那么紧，仿佛她是他唯一的救赎。
分不清是对这少年的同情还是因为他那句“我娘还在等我回家”让她想到了早逝的娘亲。她转身悄悄招来府里的下人将他弄出了画舫。
慕谨知被送回谢家，发现偌大的四合院早已人去楼空。
而他的娘亲，满身是血地躺在院中央的地上。
那一刻，仿佛全世界都崩塌了。
他忍着泪爬到娘亲身边，却发现娘睁着眼望着天空在笑。是那种看透了一切充满苍凉的笑。
“娘——”他悲鸣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
娘亲的目光渐渐转移到他身上，嘴里虚弱地说出几个字，“走，我们走。再也不要回来。”
“后来在夏小姐的帮助下，我和娘来到秀水村，一住就是十多年。”
“嗯。”安歌低下头，沉默。
听完他的故事，她为自己当初的猜忌感到羞愧。同时也下决心，要对他更好一些。
“至于我与夏小姐……”他轻轻一笑，“我很感激她，仅此而已。”
“我知道。”安歌低声回着，慕谨知的解释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那你哭什么？”
安歌抬起头，与少年浅淡的眼神撞在一起。
安歌眼光微闪，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没有进一步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安歌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哥哥，你有想过将来的妻子是什么样吗？”
话说完，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他微微惊讶，答道，“老实说，我没有想过。我这种情况，也不过是给别人徒增累赘罢了。”
思索了片刻后，他补充道，“况且，我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我只希望能够陪在娘身边，尽尽孝道。她这一辈子，过得很苦。我不想她没了丈夫后，连唯一的儿子也要被别人抢去。”
听完慕谨知的回答后，安歌陷入沉思。
目前看来，阿慕似乎并不喜欢那位天仙似的夏小姐，这与安歌出现与否都没有关系。可是，如果不喜欢，阿慕为什么会和夏小姐私奔呢？他连自己的娘都不顾了么？这不是他的性格！
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论如何，她都不会让这件事发生。
慕谨知看着蹙眉凝神的安歌，无奈一笑。明明是他先问她问题，结果她不回答也就罢了，在问了他一个问题后，居然自顾自神游，把一脸迷茫的他撂在一边了。
罢了，只要她乐意，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胖姑娘撩夫计（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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