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那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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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是4月27号下午五点半，刚刚下了课，李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吃晚饭再好好睡一觉，上了一天课的他有些累了。
那个时间路上的人很多，来来往往的学生、上班族还有路边的各种小商贩和出来游街的人们，密密麻麻地挤在这条通往繁忙十字路口的小道上，摩肩接踵。
李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好像在想些什么，也许是有关即将到来的高考，也许是一些未知的东西，他很喜欢胡思乱想。
“砰！”李在恍惚之中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声音，他往声源处一看，是一个老人，满头银丝里参杂着些微的青丝，老师坐在地上，侧面看过去眉头有几分皱，脸上也渗下几颗透明的汗，她手臂微微用力似乎是想要站起来，手抖了一下，一脱力就又摔了下来，那张挤出了满脸折子的脸更透明了几分，看起来很是痛苦。
李抬起脚来准备往那边过去。
他刚刚走了几步，旁边两个成年大汉传来几声轻声交谈，“看！那边又有个老太太摔倒了啊！”
“是啊！前几天好像就有个老太太在那个十字路口碰瓷来着。”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现在这些老头老太太怎么回事？老了老了的，还为老不尊的，一个接一个的。”
“是呀。哎！这世道也真是的！”两个大汉粗声粗步的离开，声音也越来越小。
两个大汉的话深深的冲击了一下李的心，是啊，前两天还在电视上看见扶老人结果被倒打一耙的事情，还是不扶好了，省得惹事了。
李收回脚步往自己回家的方向继续走。
“能不能扶一下老太太啊？老太婆我的脚崴了，手蹭破了没力气，小伙子，小姑娘？能不能扶我一下啊！”老人的求助的声音如同乘风而来一样，细微地，却强势地灌进了李的耳朵里。
李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顿了顿，回过头来，看着老太太的方向，那个颤颤巍巍的身影，抬着头看着过路的人们，好像有些慌张，又有一些无助，让李想起小时候在奶奶怀里撒娇时、哭泣时，奶奶温柔摸着他的头，露着浅浅的笑，轻柔的话语，那么亲切而和蔼。
李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距离，眼神不住的闪烁流转，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周围，人们有的几分踌躇犹豫最终离开；有的淡淡一瞥就离开了；有的直接走过恍若无物。
看着老人的头终于无力的垂下来，好像是放弃了一样。李终于还是抬起脚步往老太太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人似是用余光瞥见了李的靠近，她侧着头，看着这个戴着眼镜、背着书包的少年，像是欣慰一般，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那道嘴角微弯起的弧度像是雨后彩虹的桥拱一样，那张略显苍老的脸上被挤出了浅浅的皱纹，遍布了那张略微苍白的脸上，却丝毫不让人觉得恐怖，看着很柔和，甚至好像是一个得了心爱糖果的小孩一样，几分娇俏。
李被这样的笑容惊到了，自从奶奶去世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
李有几分脸红，他依旧靠近着。
旁边一个男的拉着一条大金毛跑过来，这狗不知怎么了，好像是失控了一样，一直横冲直撞着，主人在后面快要牵不住了，但又不能松开，只能在后面不停得大叫“快让开，快让开！”
李专注着自己，没有注意到，先是被大金毛狠狠的撞了一下，差点摔倒，然后又被狗主人推了一把，然后重心不稳摔倒在了地上。
李被撞得有些晕，瘫坐在地上好几秒，反应过来之后，手一挥想要抓住旁边的东西站起来，不小心就抓住了过路人的衣服，惊了旁人一跳猛地将衣角抽了回去并狠狠瞪了李一眼。
李将口边的道歉话语咽了回去。
他单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却不再往老太太那边前进。
李看了一眼老人，老人眼里的笑还在，看着李的表情好像看着刚刚调皮了的孩子一样。
李心里一刺，脑子却只充斥着刚刚被撞到的遭遇之中，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不是雷锋，也不是救世主，他不要去扶了。
李转身的时候，看着了老人眼里透露着一丝伤心和难过，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去看。
他睁开眼之后，看着对面的红绿灯已经变绿了，他一股脑地往前冲，不回头，不去顾他耳边一直回荡着的那微弱而无助的声音。
他只知道一件事情，他不回头，他不要回头！
李一路小跑回了家。
回到家之后，妈妈做好了晚饭在等他开饭。
吃饭的时候，妈妈一直在说话，他的脑袋里还很乱，问他问题的时候也一直心不在焉。
之后，他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复习，他高三了，四月底了，马上就要高考了，时间十分紧迫。
这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里，明知如此紧迫，却还无心复习。
李的脑子里全是那个虚弱而和蔼的老人，她希望有人去扶一下她，她的笑容那么亲切，她看着那么容易满足，就像是奶奶一样。
是啊，那个和蔼的老人，就像是奶奶一样。
为什么我不去扶她？
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被人扶起来了吗？
她回家了吗？
她还疼不疼呢？
李的脑子好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一直嗡嗡的，不能静下来，无法学习，无法安心，空落落的。
他放弃了，他觉得今天肯定学习不了了。
李收拾好课本和资料，他想，早点睡好了，睡一觉就好了，学习的事明天早上再来好了。
李关掉了灯，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台灯，一天的课下来，他太累了，没多久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晚，他睡得很沉，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奶奶，奶奶的笑容依旧那么和蔼可亲，柔柔的话语，才几岁的他坐在奶奶怀里，奶奶握着他的小手教他编制小昆虫，细细长长的草茎不太好控制，他的手指肉肉的、短短的，十分笨拙，编出来的不像是昆虫，到像是一个揉乱的杂草团子，小小的李苦着一张肉呼呼的包子脸抬头看着奶奶，“好啦，奶奶教你好不好？”“好！”还挂着泪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缝。不一会儿，小孩累了，老人也累了，老人就这样抱着小孩躺在躺椅上睡着了。阳光就这样暖暖地洒在两人的身上，小孩手里拿着草编制的小昆虫，时不时的动一下，嘴里还念叨着，有时能听见说得是“最喜欢奶奶了！”老人的嘴角一直噙着笑。
过了一会儿，梦境突然变了，好像是下午的那条小道，没有人，除了那个老人谁都没有，老人依旧是和蔼的笑着，看着李，李想往前走，突然旁边全是人，就像下午一下，密密麻麻得人挤满了小道。李看着老人的方向，却发现老人的脸好像看不太清楚，一会儿模糊，一会儿好像又变成了另外一张脸，到底是谁？慢慢得又变得清晰了，那张脸是奶奶的！“你不喜欢奶奶了吗？我是奶奶啊！”那伤心难过的眼神，那悲伤的话语，纠得李的心猛地一疼，不住的说着“没有，我最喜欢奶奶了，我最喜欢的就是奶奶！”
不喜欢和喜欢的声音一直在脑袋里冲撞着，李的脑袋像是要炸了一样，“我没有！”李突然的一声从床上弹了起来。
原来是一场梦啊！李擦了擦额头的汗，关掉了小台灯，拉开了窗帘，外面已经天亮了，他收拾好之后就准备去学校了。
之后的一天天又是重复的如此，每天做题、背书，课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李忙的没有时间想太多，但是一闲下来，脑子里就会不自觉得冒出那条小道和那天晚上的梦，他的心里就会十分的难受和不安。
自从那天晚上之后，他再也没有梦见过奶奶了。
自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走过那条路回家，再也没有见过那条小道。
忙忙碌碌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四月早已结束，五月也悄然流逝，六月的脚程也飞快地进行到了高考的日子。
7号早上九点正式开始了，他进入考场，第一堂就是语文，对于羞涩的李来说，这是强项，他没工夫想得太多久开始迅速的答题。
他不到一个小时就写完了前面的题，开始作文部分，是一个二选一作文题，一个是议论文作文 “你觉得人最重要的信仰是什么并予以论证”，另一个是记叙文题目“你认为的最爱你的人是谁并通过事件说明”。
也许那句话没说错，人有时候最怕的就是胡思乱想。
看到这两个题目，李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因为他想到了那天的那条小道上的那个老人，他认为的最重要的信仰应该是善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到，他一直觉得奶奶是最爱他的人，可是他总觉得他对不起奶奶，李十分难受！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写信仰，选了诚信，但是他因为心里始终有负担，后面的考试都受到了影响，连连失利，最终，就像是意料之中的一样，李高考落榜了。
那天，知道了成绩的他很失落，走了那条小道，看着那个老人摔倒过的那个地方久久愣住。因为刚刚听见有人说，之前有个老人在那里发病摔倒了但是因为没有人扶去送医耽误了病情结果身故了。
李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家，他很恍惚。
那年的李十八岁，高考落榜，心里积下郁结，之后的近几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忘不了这件事情，却不知是命运的玩笑还是如何，至那之后，他再也没有遇见过摔倒的老人。
李去世的时候很安详，没有挣扎，就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一样，只是眼角的泪不知为何留得有几分苦涩。
“起床了，什么时候了！”妈妈的声音传过来。
李从床上做起来，抬起手捏了捏脸，发现不是错觉，他看了看旁边的时钟上显示的时间是4月27日早上6:00.
李看着床头柜上和奶奶的合照笑了笑，摸了摸奶奶的头像，“奶奶，我真的最喜欢你了！谢谢！”
经常听见有人说，一个人的某一个选择可能会作为一个契机，从而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其实，每个人的每一个选择能够左右它的是我们自己，最受承受结果的也只是我们自己，果然还是让自己的心里舒服一点好些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