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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爱情辞典Ⅰ(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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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鱼怎么也不曾想到自己的婚姻就这样结束,怎么也想不到步入三十岁时会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忠厚的男人变了心会这样彻底。那天夜里,是小鱼最后一次枕着他的胳膊。都已经是下半夜一点多了,他还坐在电脑前,是小鱼求他到床上躺一会的,说是让她最后一次枕着他的臂弯。
他迷迷糊糊的跟小鱼说:“如果有来生,我会把今生欠你的都还给你。”然后就青着脸不愿再多说什么。
事情到了这地步,他还能说什么?他只能用这样的话来搅痛李小鱼心上的痛。
最后一次总是引发人的纪念;李小鱼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听着他的呼吸和心跳,借着夜色里微弱的光看着他无情的面孔,脑子里翻腾着,一宿也不曾睡着。在那样的夜里,小鱼不知为什么会想起了那一句话,我宁可你在他的怀里想我,不愿你伏在我的胸前想他……
李小鱼劝慰着自己说,那就让这个曾经爱着她的男子倒在另一个女子的床上时,也因为这一夜而想着自己吧;而她不会再爱,不会再相信男人。这样一个忠厚的男人都会背叛往昔的爱情,别的男人又会怎样?在那一刻,小鱼的脑际闪出狼的笑靥,也蹦出一个古怪的想法:也许,落到今天,就是上天对那一次越轨的惩罚吧。
看着他熟睡的脸,几次李小鱼都想说出那天和狼的事情;可她还是没说出来,因为她感觉那象是两个人在宣战,更象是挑衅;而且那也是件不光彩的事情。既然是最后一宿在一起,她只想这样静静的渡过去;虽然枕着他的臂弯,再也没有那种幸福味道环绕在房子里。在这个时刻,小鱼甚至想到和他一起去死;因为只有那样,她才能和他永远在一起,就象他原先贴在她耳边说的;可想着想着,她又胆怯了。
是什么让小鱼和他今天形同陌路,小鱼很心伤;很多事小鱼不是不明白,只是她真的不敢相信他会如此对她,
既然感情没了,淡了,何必又苦苦纠缠?纠缠下去,挽救不了婚姻,反倒给双方更大的伤,最终只能更加遍体鳞伤。
次日,李小鱼早早的起来,给他做了最后一顿早餐,然后洗漱了番,并且破天荒头一次给自己描了眉,画上唇线,然后两个人默默吃过最后一顿早餐,穿着那双那天为了见到他而买的红色高跟鞋一起出门,到了街道。
婚是很快离了,他属于净身出户。七年的婚姻生活,十二年的爱情缠绵,除了那台电脑,李小鱼这个家里也没置下什么值钱的财产,所以他什么也没要;再者,他也不会再在这个城市生活;他的工作以及他的新欢还在对于小鱼来说陌生的那个城市。
从街道走出,两个人就分开了。他打辆出租去了他妈妈家;小鱼则沿着五月的街漫无目的走着。李小鱼忍着痛没回头再看他,因为她知道看也没有用。在这条街上她慢慢的走,尽量拖延时间,不想回到已经空荡的屋子里去。穿过两条街,路过一家网吧,小鱼抬腿进去;那里,净一些半大的孩子;其中一对蜜一样的男孩女孩共用一台机器,他们粘在一起的神情让小鱼心里跟扎了刺一样的痛。所以,三块钱一小时,她只上了十几分钟就惶惶地逃去。
李小鱼感到自己无处可去。这座城,虽然不算大,可毕竟有那样多的空间;而且她的许多朋友和亲人都居住在这座城里,按理说她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呀;可是当初为了执意和他在一起,小鱼早已和亲戚疏远了,已有很长时间不曾走动;而朋友,小鱼又不愿面对他们流露自己的软肋。她本就是一个矜持的女子,怎会受得了他们嘲笑的目光?
沿着长长的长征路,一直走到江边;在那抗洪纪念碑旁,又是两个痴情男女久久拥在一起。小鱼坐在江边大堤的台阶上,江风拂着她额角的发鬓,她望着江面上粼粼波影,望着远处那几个垂钓者,薅起一根欣欣绿色的草摆弄在手里,心里一阵阵的虚空,乃至想到了死。
以后怎么办,还是一个人住在那间三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吗?不,还是找个地方搬走吧。李小鱼忽然又回味起她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那些逝去的时光,她得到了什么?只是一场空、一场梦,除此之外就是伤痕累累……而在这虚假的爱情后面,只是一个男人言不由衷的谎言;一个女人最大可悲是和他结婚的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她,也许和这种男人生活了半辈子,女人不懂夜夜睡在身边的男人脑子在想什么东西。可是一个人一旦失去了他应有的道德和善良,那么他掩蔽的太好,也只是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他在某天突然会说,‘咱们离婚’,那么婚姻算是什么?这只是一纸合约,法制也给不它任何有效期.曾经点点滴滴的爱恋算是什么,他给的誓言曾是天花乱坠信誓旦旦,又能让女人幸福多久?因为真正的婚姻意味着,一种生死的契约,相互扶持,相互温暖,无论面对什么,两人一辈子不离不弃,可是对于心里念念不忘自私的男人,早就把婚姻当成自己囚牢,他需要是自由去追逐他想要的生活,他最终给她的理由就是;“这种生活我不想过了,我爱自己没有错。”
当然这世界薄情并不只是男人,但受伤最深的往往永远是女人,女人为爱失去了花样年华,回头己是繁荣落幕,人去匆匆,谁还记的曾经笑颜如花的那个纯情的少女。一个男人要遗弃女人时,其实他就知道女人再也过不了好到那里去?但男人做了就是亲手将女人归宿催毁了,男人能毁了这一切,他曾给女人多少爱都是假的,在他决定之前,男人表现的多么爱女人仅仅是假戏真做,只是女人从来不知道这婚姻暗潮汹涌,危机四伏,女人天真的一直就认为结发就是一辈子。不妄想锦衣玉食,只想简简单单的和一个人牵手过一生,可惜天公不作美,命运由不得女人自己做主。
当男人说不爱她时,那么去恨他只能让自己人格坠落,改变不了什么任何问题,哭泣让面容更憔悴;人生有很多东西注定得不到时,女人只能放开手,想想以后的路要怎样走,在过失中找回自身欠缺的内涵;没有男人,女人也要好好活着,唯有好好的活着,才能找回人生的舞台,才能有机会展示自己的魅力,只要有这种魅力,人生才会有无限的风景,不要回头去想自己曾失去多少青春,为这个男人流过多少泪,留恋他的温存,那样只能让自己痛的更深,他能伤她到这个地步,永远也不会爱她到她想要的地步,他若是真正的爱过她,怎能忍心将伤她的这么重!
男人想要离开女人时,总会找出一千种一万种托辞,找出一千种一万种借口;虽然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不再爱她。
李小鱼心乱地想着,手里的那根草早已给她揉碎;从快中午到现在,小鱼不知不觉看着太阳升过天穹,泼辣地洒下光与热。江边来来往往多少人;其中几个偶尔逗留,奇怪的看向她,以为她是寻短见的。可她会寻短见吗?要是在没认识狼之前,小鱼也许会肝肠寸裂,为这爱情的烟销而放弃生命;但她现在知道,那样做,她就是太傻了,只能让有的人笑,有的人哭。李小鱼不想让这些人得意的笑,也不想让这些人伤心的哭,爸妈给了她生命,就是让她好好活着,好好在这阳光下欣赏风景。
只是这伤痛比死还让李小鱼难受。
离开江堤,黄昏的斜阳已经洒下,那几个垂钓者也早就离开,偶尔几个半大孩子在附近跳入水中嬉闹。李小鱼落落寡欢的揉下已经坐的发麻的腿,站起身,往已经不能称为‘家’的家走去。
回到那三十几平方米的巢。打开灯,看着空落的房子,心不由得又酸了起来。它的窗帘是小鱼一针一线缝的,这娃娃卡通的玩具,这咖啡色的郁金香,每幅画,这里的每一本书,它都是她在寂寞时每一次逛商店时送给自己的,它是小鱼蜗牛的壳,陪小鱼一起听雨,一起在情感里浮浮沉沉,它与小鱼相依为命,小鱼是它唯一的主人,此刻也要离开了,它以后的日子从此更灰涩的为她等待,它是她最忠诚的伴侣,只有她离开它,它从来不会离开她,她爱它,爱一个家,等一个人,恋一张床,想一个人。她在它的心中为一个男人等,而那个人到今天却是她触摸不到的影子,成为另一个女子心中的梦影。小鱼噗嗽嗽落下了泪,这一刻才发觉她自己还是放不下曾经的婚姻。
可是他并不属于小鱼,她带不走他,也得不到他,如果她停在这里一天,也只是因为只有这里她才能看到他,他也许会笑的很开心,可她明明知道贪恋一个风景一样的男人,是件多么愚蠢的事,而她一次次在为他等待中把自己站成了雕像,只有等,唯有等,才是它生命存在的全部意义。而一朝这等待化空,就什么也没有了,只有毒一般的痛,只有早就提前透支的挥霍一空的爱情。
爱情既然已经挥霍一空,那这被称做家的壳也就失去了赖以存在的意义。小鱼身子沉沉的,刚想把自己扔在床上,就看到了那已被遗忘的手机。
忽然小鱼感到自己就象这只手机,在不知不觉间已被周围的人遗忘,就象曾经爱过她的男人一旦有了新欢,就将她遗忘。而她要想在这场伤痕累累的婚姻的战争结束后活下去,就得学会坚强,也只有坚强才能活下去。这世界上没有多少男人真正爱过一个女人,男人只在爱女人时,快乐的享受女人给的柔情;男人爱女人时,也许只是一个理由,在不爱时他们总会有一千个理由用来掩饰自己,当他们离开女人的时候,还会多情的对女人们说,“对不起,如果有来生,我愿把欠你的都还给你”,可是男人们爱自己永远比爱任何女人要多的多,他说的每句话怎么能相信,今生他们背信弃义,来生一碗孟婆汤轮回里谁还能记得还你?
无论这个男人伤她多深,多苦再难熬,再苦也要熬,想想自己的人生意义不是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终结,而是为爱自己的人好好的活着创造幸福,擦干泪水笑一笑重新开始人生之旅。也许上帝早为小鱼安排了一个别样人生。她只是向自己的命运走去!
手机扔在床上,从昨晚到现在还没开机。小鱼信手开了机,一串音乐随之飘在这空荡的屋子里。跟着,连续不知几个短信彩铃接踵而至。小鱼无心去看,她百无聊赖地开启电脑,坐在那灰濛濛的屏幕面前。
Q里的好友纷纷的在敲门,大多是走过路过的问候;只有狼,专注的发来一串信息。李小鱼给狼回了句,‘我今天离婚了’,其余的只是浏览一过,就叉掉对话框。打开音乐,戴上麦,小鱼蜷缩在电脑里,只是在听随意点击开的歌。
迷糊一觉,醒来,歌声早就没了,倒是Q上依旧在闪烁,还有砰砰的敲门声。小鱼打个哈欠,看了眼屏幕下角的时间,已经后半夜两点多了,谁还会来?刹那,她想到春节前夕关于贼的传言;那些贼总是留意到屋里没人,或者观察到屋里只有女人时,就会想方设法出手。可是这一刻的小鱼早对这一切无所谓。她嚷了声谁,就困乏的跳下椅子。在离开椅子的瞬间,血涌向头部,她感到象在离开江堤时一样的昏厥。
在这时,李小鱼听到狼急急关切的声音。她强走到门口,打开门销,就再也站不住,眼前一黑,倒在门边。在那一刻,朦胧中那只猫喵喵的跳过她的倒下的胳膊,飞快钻进屋;李小鱼的眼前又幻起娘家妈妈那张指责、埋怨还带着关切的脸。她记得,她的妈妈平时最讨厌猫狗这些小动物的;她记得刚和他处对象时她妈妈强烈反对的表情。狼的脸俯下来。接着,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