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番外.安倍晴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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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
月亮高升，夜幕中隐隐有星光闪烁。
他坐在空荡的长廊里。
蝉鸣声伴着萤火虫的点点光亮，萦绕在他的身旁。
雪发蓝眸的男子看着夜空中的星象。
他如愿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不过这次，定会有不同的结局。
“那是在一个幽暗的森林里。”
“森林的深处有一座神社，据说找到那里的人会得到神明的祝福。”
不知什么时候起，平安京内有了这样的传言。
“你听说了吗，晴明。”他的好友对他这么说。
“略有耳闻。”
他就像平常一样的回应。
别人完全看不出来，他就是传出谣言的那个人。
如果说最简单的方法是将源头解决，那么无法解决的时候，又该如何是好呢？
这个问题他也不能回答。
拥有人性的神明，注定了会迎来悲惨的结局。
海那边的国度，对此有深刻的见解。
天道无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又想起了曾经。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曾经的神明。
他的头上有着妖怪特有的鬼角，气质却仍旧清明。
他对他一见如故，直接请求他成为他的式神。
本以为会遭到拒绝，却意外的被接受了请求。
式神一直陪伴他经历平安京的风风雨雨，看他与别的神鬼妖魔签订契约。
后来，式神就彻底的埋没在了庭院之中。
人类的时间结束后，他体内的天狐血脉觉醒。
他的时间，得以延续。
再后来，浩劫降临到这片土地。
他发觉，竟然是式神无意中造就了这场劫难。
“……原来我这几百年的岁月，不过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故事。”
他没有选择质问他。
是的，这其实没有人做错。
难道善良是一种错误吗？
名震一时的大阴阳师，不会犯这种庸人的错误。
既然已经发生，就应该着眼于以后的日子。
当年的他天真的以为，凭借他的实力所有事都能办到。
但不然。
“晴明。”女子对他说了什么。
是失败了啊。
身穿蓝色狩衣的阴阳师向一处偏僻的地方走去。
是意料之外的失败。
他对八百比丘尼提出了一个请求。
“我想让时间倒流。”
记忆中的女子，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你想怎么做？”
她问他。
“我是天狐。”
以血脉为代价，让一切回溯。
以不死之身，博得一线生机。
周围的环境变得幽暗。
阴阳师走进了一片森林的深处。
他看到了一座破旧的神社。
和曾经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座神社。
从神社的模样中，依稀能看到曾经的壮丽辉煌。
当年是什么样呢？
好像只是一根柱子，一个人，以及一位曾经的神明吧？
他穿过力量微弱的结界。
走到神社的台阶前。
突然有些犹豫。
但这一次会完全不同。
他在祂还没有变成妖怪时，就已经到了这座神社。
安倍晴明穿过鸟居，走到神社的门前。
他能感受到，虚弱的神明在这里喘息。
他擅自走到神社的后方。
虚弱的神明依靠在枯萎的树木旁。
祂周围神力形成的御灵若隐若现，无法保持真实的形态。
而祂本身，也开始渐渐虚幻。
安倍晴明走了过去。
他伸出手。
虚弱的神明睁开祂仅存的眼睛，看向他。
“您，愿意和我走吗？”
他说出了和曾经一样的话语。
这一次和过去相比，相同却又不同。
多年之后，年迈的阴阳师远观星象。
他的头发没有了之前的光泽，却仍旧是一副年轻的样子。
即使把天狐的血脉当成代价，他仍旧有旁人得不到的恩宠。
多年后仍旧会有浩劫，却不再难以遏止。
他成功了。
鹤发童颜的阴阳师看着夜空，脸上露出笑容。
虽然他这次不能再参与这场争斗，但作为人类终结，也是很好的结果。
阴阳师转头，看向庭院中的人和妖魔。
这一次啊……
他也会和他们一起离开。
曾经的离愁不会再降临，他不必再独自一人留在山林。
仿佛被时间遗弃。
“我想请求您，在这里等待。”
“等下一个有缘人，来这里拜访您。”
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阴阳师，用灵体来拜访他的契约者。
安倍晴明看着风神在短暂的迟疑后，对他轻轻点头。
“但是，我不能等太久。”祂对他说。
“你们将要离开。而没有信徒的神明，无法在世间停留。”
“请不要担忧。”
他笑了。
即使我的请求别有用心，你却仍旧答应了我。
我会让你等到那一天。
只要是神明，你终究会等到那一天。
不再像曾经那样力竭而亡，不会像过往那样消散无踪。
即使是残存之躯的神明，也拥有远超的力量。
这一次，一定不同。
“呦。”
熟悉的声音从彼岸传来。
旧人在忘川那头，对他招手。
他带着一如既往的笑容，乘坐小船驶向河岸。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有觉醒天狐血脉。”
安倍晴明狡颉一笑，破坏了全身的庄重感。
“这么不希望我来陪你吗，博雅。”
源博雅无语。
他直接给了晴明一拳。
“活着总比死了好吧？”
源博雅一脸的烦闷，“这里没有过去那些繁荣昌盛的景象，没有什么别样的吃食，更没有可以交谈的人。”
他把双臂放在头后。
“好多人都忙忙碌碌，希望早日排到轮回的名额。”
“那你呢，博雅。”安倍晴明轻摇折扇，问他。
“我又不急。”源博雅不假思索的回道。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稀奇之处，却也别有一番滋味。”他是说的景象。
“还有各种人。每日看判官烦心，也是不错的消遣。”
可怜的判官。
安倍晴明心想。
或许以后应该跟阎魔提议，让判官有些休息的时间。还有把地府重新建设，多增添一些人员之类的事务。
“走吧，别在这愣着了。”源博雅说。
“听说这里有妖提议，要建设一个地府的平安京，供不愿轮回的灵魂妖魔停留。”
他用看好戏的语气对安倍晴明提议。
“我们去凑个热闹。”
安倍晴明就这样半推半就的，被他带走了。
他趁博雅没注意，给他们设下了隐匿身影的咒语。
太粗心了，博雅。
他仍保持着那张笑脸。
看热闹是好事，被殃及池鱼可不怎么美妙。
但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同样心潮澎湃。
他在人类的时候曾到过地府。
作为亡魂却是第一次。
这里的景色虽然并不美好，却也别有风光。
你们在这里，这里就是最好的风景。
我们不会像曾经那样。
掌握风的神明啊，
即使我是人类，我也希望你。
能有不同的结局。
河岸畔传来幽幽的歌声。
“新燕归，白昼长。
红灯笼，挂画廊。
不见霜前花魁妆，
难得游女貌似常。
看不到，红颜老。
忘不掉，诺予孃。
负心最是读书人，
良缘竟结卖油翁。
……
受苦难，遇良人。
十年风霜愁苦过，
只盼此刻又逢缘。
叹泪长，
过往烟云恩仇过，
只愿来生故地游，
与君再相逢。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番外.安倍晴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