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好逑》空碗待饭

38、前奏

　　说句夸张点的话，徐夫人吃的盐比冯如玉吃的米都多，她的那些个心里的小九九，徐夫人那是门儿清，本来她也是不想做这么绝的，但冯如玉看长子的眼神很不对劲。那不像是在看着凌儿的兄长，更像是在看着她的心上人。

　　徐夫人做人做事都是一个原则，不管什么关系，要断就要断个彻底。本来因为考虑到冯家的情况，她已经格外宽容了，这下子冯如玉自己送上门来，可就怪不得她秋后算账了。

　　不做狠一些，任由冯如玉这么勾勾缠缠的，别弄得最后，这凌儿和冯志远退了亲，他的妹妹冯如玉却和浩儿结亲，那他们徐家的脸才是被放到地上踩了，敢情这世上就只有冯家的兄妹是良配？除了他们这世上就没别人了？他们徐家人的婚事就要吊死在冯家这棵歪脖子树上了？

　　虽然徐夫人知道，徐浩凌不是那么糊涂的人，但世事无绝对，万一浩儿掉以轻心被下了套，那她才真是后悔、哭死都晚了。

　　冯家是什么情况，冯如玉最是清楚，在和徐家结亲之前，那也就比一穷二白强一点点，他们等着的就是冯志远中举的那一天。这会儿他们之所以还能给冯夫人和冯志远用好药，也是因为有刚才徐夫人说的那些东西，反正归给她的那些是不能动的，但是本来要给哥哥留着的那些都是可以卖了或者当了的。因为有退路，所以不慌张。但现在，徐夫人所言，算是把他们家的退路直接给断了。如果原来是坐吃山空，那么现在就只剩空山了。

　　冯如玉越想越急，觉得回去没法儿和娘亲和哥哥交待了，这一急，就嘤嘤哭了起来。

　　徐夫人平时其实心还是挺软的，信佛的人嘛，但心软的同时，徐夫人也十分清醒，清醒地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些善良是行善积德，有些是后患无穷。

　　“你哭成这样是什么意思？我不过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徐家的东西罢了，你这表现得好像我以大欺小似的。”

　　“我，我没有。”冯如玉忙出声辩解，一边说一边还偷偷地看了徐浩凌一眼。

　　徐夫人装作不经意地挡在了冯如玉和徐浩凌之间，“没有就好，那你就别哭了，哭得我头疼。”

　　这人么，一旦觉得伤心或者委屈，那眼泪就会往下掉，掉下来是很容易的，想要收回去，就没那么简单了。简单来说，就是放自如，收艰难。冯如玉抽咽了半天，愣是把眼睛都哭肿了，眼泪都没有能止住。

　　徐夫人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反正她该说的，想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项夫人和项家三姑娘经过今天这一幕会如何想，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成了是好事，不成也是好事，她可不希望未来亲家和儿媳妇是这么偏听偏信、断章取义的人。

　　徐夫人和冯如玉对峙着，徐浩凌和徐雁凌都没有太多的耐性，先后挤到了一旁。

　　“哥，你来求姻缘？”见徐浩凌对着姻缘树发呆，徐雁凌开口问道，完全想不出一个大男人认真对着一棵树求姻缘的虔诚模样。

　　“不，我刚才，好像看到一只鸽子飞过，还挺肥，本来想打下来，晚上加个菜的。”徐浩凌说着，还给徐雁凌看了看他手里握着的一块小石子。

　　徐浩凌说的坦荡，徐雁凌：“……”是她想多了。

　　“不过……哥你真的把冯志远打得起不来床了？”

　　“怎么说呢？我并未尽全力，如果他真的起不来床，只能说明他身子太弱。怎么，你还担心他？”

　　“不是，我是怕哥你真的把他打出什么问题来了，咱们还得赔银子。”

　　“放心，我很有分寸的。”死不了。

　　“那就行。”说着，徐雁凌回头看了眼，“娘亲那里好像差不多了，不然咱们回去吧？”

　　“也好。也差不多，该下山了。”

　　徐浩凌提起下山，想起那仿若绵绵不绝的楼梯，徐雁凌的腿儿就开始哆嗦起来了，为了不显得那么狼狈，徐雁凌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对了哥，刚才娘在大殿里头问我呢，问我你会不会喜欢那个项姑娘。”

　　“哦，那你怎么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我又不是你，自然是不知道了。哥，我保证不出卖你，你悄悄地和我说说，你对那个项三姑娘印象如何？”

　　徐浩凌不说话了，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徐雁凌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很快败下阵来，无它，脖子仰得发酸。

　　“哥你这几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突然拔高了这么多？我也没少吃啊，怎么……”徐雁凌本来想蹦跶几下呼吸一下高处的新鲜空气的，但只跳了一下就放弃了，腿酸。

　　“可能……是性别问题。男的吃了长个，女的吃了……”徐浩凌上下打量了自家妹妹几眼，不紧不慢地吐了俩字，“长肉。”

　　徐雁凌：“……”

　　徐雁凌才瞪了她尽说大实话的兄长一眼，就听到了不远不近地传来了‘噗嗤’一声，很明显，是有人在笑，就在离他们不大远的地方。

　　徐雁凌左右环顾了一下，没有看到人，凉意沿着她的后脊背缓缓往上爬，“……哥，你刚才，有没有听到笑声？”

　　“听到了。”

　　有笑声，却没有人影……徐雁凌的目光最后落到了四个人都未必能合抱起来的姻缘树身上。

　　“那哥你说说，是什么东西在笑？”

　　徐浩凌的目光也落在那棵姻缘树身上，不过他并不像徐雁凌一般面露惊恐之色，而是很淡然地往树的另一端绕去。徐雁凌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忙跟了上去。树边、树上没有人，并不代表树后没有人。

　　待兄妹二人绕了一圈走到树后，只看见柯辰骏特别无辜地站在那里，身边跟着的自然还是杜仲。

　　“柯辰骏？”徐雁凌直呼他的名字，柯辰骏倒是有那么些不习惯的，旁人叫他，从来都是柯少爷。

　　“是我。”

　　“你怎么站在这里偷听我和我哥说话啊，你不知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是什么意思吗？”

　　“我可没偷听，我和杜仲可比你和你哥来得早。只是我们在这边，你们在那边罢了。”

　　“那你说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对着树罚站吗？还是……你也来求姻缘？”说到后头的那句话的时候，徐雁凌看着柯辰骏的目光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都不是……我来这里，是因为它。”

　　听了柯辰骏的‘解释’，徐雁凌顺着他指的方向往树上一看，因为树上繁密错落的枝叶，徐雁凌只能看见是只白白的，想起她哥刚才说的话，“这是……鸽子？”然后徐雁凌转向她哥，“哥，你没说错，还真挺胖的一头。”

　　“鸽子？不是鸽子，这世上可没有会说话的鸽子。杜仲！”

　　听到柯辰骏叫他，杜仲认命地开了口，喊了声，“爷！”

　　很快，上面就传来了略沙哑的一道声音，说的是，“诶！”

　　徐雁凌看了眼被‘占便宜’的杜仲，微微侧过了头，努力憋住笑意。随即，又听到同样沙哑的挺欢快的一声，“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