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夢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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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夢境—
眼前一片灰蒙，蘭漪茫然地站在黑暗裏，好像在等待什麼。
「章袤。」
忽然間一縷紅紗從眼前飄過，蘭漪伸出手，紅紗卻輕輕滑過，他沒能抓住。
「等等……不要走……」
他追上去，想要看看紅紗的主人。可是那人從來不回頭看自己。
「章袤。 」他總是這麼叫喚自己，可是語氣裏並不是簡簡單單的呼喚，那一聲聲叫喚裏，除了那種莫名深刻的情感，更多的是無可奈何與歉疚。
「四姐夫。」
嘴裏叫喚著唯一能夠想起的稱呼，終於追上了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只可惜他依舊不願轉過頭來。蘭漪扯著紅紗，雙眼裏赤裸裸的渴望著那人的回頭，哪怕只有一秒。
「不要這樣叫我……不要這樣叫我……」
那人嘆氣，拂袖欲離開。
「不要走……」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蘭漪伸手緊緊將紅紗握在手心，絲毫不願鬆開。
明明不認識，但是這個人，對他來說竟是莫名的熟悉，莫名的……依戀……
“等等……不要走……”
像是被什麼緊緊纏繞，蘭漪的意識開始陷入無盡的黑暗裏，他的手在空中無助的揮舞著，像是要抓住什麼，卻根本什麼也抓不到。
蝴蝶君站在出房門口，突然聽見客廳裏傳來蘭漪的夢囈。他放下水杯，看到蘭漪揮舞在空中的手，想要握住，卻又害怕。
他到底在怕什麼？
蝴蝶君舉起的雙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中。一個星期的相處，足夠他明白蘭漪已經不再是那個雙眼總是追隨著自己的少年。只是，他和兩千年前一樣，雖然外表看似溫文儒雅，但他性格仍是比較尖銳，也相當獨斷獨行，一個星期過去他們兩個人依舊像最簡單的房東與房客的關係，甚至可以說是毫無進展。蘭漪總是在內心圍起高牆，拒絕任何人接觸到他的真心。蝴蝶君心裏明白，他怕受傷，只是因為他太脆弱，就像花園裏的那些花苗兒，一場狂風暴雨就可以把它們摧毀殆盡。
是的，他害怕蘭漪的拒絕，每一次的拒絕都會在他心裏留下陰影，每一次的拒絕他的信心就會減少，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夠堅持到什麼時候。五年的思念，他知道這種痛苦完全比不上蘭漪兩千年的苦戀，可是如果再讓他花費五年十年來讓蘭漪接受自己，他大概會瘋掉。
他不是不願意等，只是歲月不饒人，只怕等到了夢中人，卻是年華已逝。
“四姐夫……”
蘭漪再一次夢囈，蝴蝶君恍然回神，卻在聽見他嘴裏吐出的字眼時，像是被雷電閃到一樣的驚咋。
他剛剛叫了什麼……
四姐夫？
……他竟然會夢到我？
下意識的，蝴蝶君緊緊握住了蘭漪在空中揮舞著的手。
“蘭漪，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啊……”
蝴蝶君叫喚著，握著蘭漪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邊，不住的親吻著他的手背，五年來沒有為他而流過一滴的眼淚此刻竟然像決堤的洪水，刷過了蘭漪的手，一滴一滴落在蘭漪的衣衫上。
“不要走……不要走……”
好似感應到手中握著的東西，蘭漪用力握緊蝴蝶君的手，持續的夢囈著，他眉頭緊蹙，雙眼緊閉，眼角邊竟也滴落下淚珠。蝴蝶君朦朧著雙眼，看到了蘭漪滴下的淚，心疼的低下頭親吻他的眼角。
“不要哭了……不要再哭了……睜開眼看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就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啊……”
蘭漪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想伸手揉揉，才發現自己好像握著什麽東西。
他的肚子……正被什麽東西壓著。
“……”
蝴蝶君的頭枕著蘭漪的肚子，握著他的手，睡得正熟。
如果是平時的蘭漪，他絕對是將蝴蝶君推到一邊，敲醒了再罵一頓，可是當他看到蝴蝶君眼角邊掛著未幹的淚水時，竟然遲疑了。
為什麽他會握著我的手，為什麽他會哭？
忽然之間蝴蝶君的手一動。
“啊……你醒了……我……對不起……可是你剛才你好像做了噩夢……”
突然之間醒過來的蝴蝶君迅速從蘭漪的身上移開，看到自己還握著他的手，也立即放開，嘴裡還不停的道歉。
蘭漪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我作噩夢你不需要哭吧？”
“誒？”蝴蝶君摸摸自己的臉，才發現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於是他立刻用袖子胡亂擦擦。
“我……我聽見你叫‘四姐夫’，我以前也被人這樣叫……”蝴蝶君試探性的開始說道。“我有個戀人，但是我跟他姐姐結了婚，後來他姐姐死了，他搬到我家來住……”
“不對！”蘭漪突然大叫起來。“你騙人！我搬到你家是因為……因為……”
奇怪……他為什麼會知道他在撒謊……
蘭漪訝異的同時，蝴蝶君仿佛看到了一絲的曙光。他握著蘭漪的雙肩，雙眼直勾勾看著他，仿佛能透過那雙蔚藍的雙眼窺視到那背後被隱藏的真實。
“蘭漪……告訴我……因為什麼？你想起了什麼？”
蝴蝶君的聲音溫柔如水，可是蘭漪只是呆呆的看著他。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蘭漪甩開了蝴蝶君的手，目光清冷的看著他。
“五年前我一覺醒來就什麼記憶都沒有，可是這五年我也過得很好，對我來說過去的記憶已經無足輕重。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到底希望我想起什麼。如果沒事，我想回房了。”
蘭漪迅速起身，幾乎是以逃跑的姿態上了樓。蝴蝶君對他迅雷般的動作感到驚訝。
他失去記憶，可是身手卻一如以往，好得讓他無可奈何。
蝴蝶君握著掛在自己胸口的玻璃小瓶子，猶豫的看著裏面已經暗淡的紅色藥丸。那是小翠給他的“昊天極月”，他還沒有用。他希望蘭漪記起自己，可是又不希望蘭漪記起兩千年前的糾纏。
—待續—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夢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