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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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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乡的清晨,原来,尽是相同。
嘈杂喧哗的街道,热闹而拥挤的人群,新的一天开始了。
塔塔旅馆。
姚心早已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已渐清醒却不愿睁眼。
又是一夜的梦,不知从何时起,姚心的睡眠质量,变得越来越差,有时,她有些害怕黑夜的降临、害怕入眠、更害怕那缠人的噩梦。
昨夜,她梦见自己被困在一片迷雾的森林里,偌大阴森的森林里,四周尽是黑色的松树,黑压压一片,一层盖过一层,那种压抑感,让她快窒息,她的视线无法看到树木的那边是什么,视野内是昏暗的,只有她一人,阴风阵阵、四周死寂,就连天空也是灰色的,没有太阳,犹如遁入一个混沌的世界。
她孤单、害怕的四处奔跑。
她能很清晰明了的感觉到,地面的冰冷。
忽然,有个人出现拉着她的手不停地向前奔跑,树木、森林、暗色的天空一切的一切全部消失在他们身后,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可她记得那人手中的温度,她知道他是谁,慢慢姚心扯了扯他着温暖的手,停了下来,那人始终也没有回头,姚心拉着他的手,却吓得瑟瑟发抖:“你不是死了吗?你没有死”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姚心,回去。”
回去?
回哪去?
数不清了到底做过多少次让她惊醒的梦。
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姚心没半点反应,持续了好一会之后不震了。几秒后,手机再次开始震动,姚心坐起眼神冰冷一把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滑动接听。
电话接通,姚心没做声。
那边男人怒气的声音随着电波传来:“姚心,你出息了,不接电话!你翅膀硬了是吧!”
“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就是问我翅膀硬了吗?”姚心凉薄的说。
那边的人很明显在努力的压下怒气。
“我没钱了,给我打点钱!”强硬命令。
姚心冷笑:“好呀,等过段时间,我不工作了,出国留学了,看你跟谁要钱花!找你儿子?看你儿子给你吗?”说完,猛的将手机摔了出去,没有声响,摔关机了。
姚心浑身不停的颤抖,颤抖的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花洒中落下的冷水打在姚心白皙几乎透明的肌肤上,可是还是制止不了血液那欲将喷出的躁动。
每次都是这样,打电话不是要钱,就是抱怨生活对他的不公,所有人对他的辜负,是啊,从来不知道反省自己的人,怎么能看见自己的错!怎么可能是自己的错!
姚心好恨!
急躁不安的情绪蜂拥而至,像一条蛇一样涌动,想要撕破皮肤冲爆血液,她控制不住手的颤抖,哆哆嗦嗦的打开洗手台上的的化妆包,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她找到了那片薄薄的修眉刀片,快速的在左手的手腕上划下一到深深的口子,灼热的鲜血混着清水顺着她白皙笔直长腿外侧顺流而下,白与红的结合,妖艳、醒目而刺眼。
唯有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
姚心裸着身子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擦拭着伤口上的血。
咔哒
尽管声音很轻姚心还是听见了,快速的抓起床上的浴巾把自己裹好,抓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向门口走去……
没人!
握住门把手转动,开门,望向走廊,还是没人,才几秒钟,速度够快的!日了!
姚心烦躁的穿好衣服,下楼,走到前台时,是昨晚给她办理入住的小伙子,姚心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很随意的对他说: “我住的203房间脏了,麻烦现在清理下。”
“嗯……”小伙子看了下表,又说,“恐怕要稍等下,我们这的清洁阿姨要八点以后才来上班呢,您要不先吃早餐?”他指向离前台几步距离处那摆放的桌子。
桌子很长,有三个人在那里用早餐。
“那麻烦把备用房卡给我用下,我出来时,没带房卡就锁门了。”姚心语气淡淡,没有丝毫波澜的说。
“三哥……”小伙刚转头看向餐桌,又忽然想起什么,低头拉开手边抽屉,拿出备用房卡,递向姚心。
姚心没有接,而是目光一直注视着餐桌上吃饭的那三人,在小伙子那句三哥喊出来时,餐桌左边第一个人,回头看了前台一眼,随即又低头继续吃饭,他不是,姚心肯定。
餐桌右边胖胖那人,一直在吃饭,没有任何反应,姚心敢肯定,他也不是。
餐桌左边第二个人。
***
旅店不大,透光度却是不错的,那人坐的位置背着光,温暖、薄薄的光笼罩在那人身上,让人看不清他样貌,姚心,眯着眼一直看着他。
旁边吃饭那两人,倒是像先感觉到姚心诡异的目光般,也看向姚心。
姚心站定,任他们打量。
那人应该吃完饭了,拿起杯子喝完水后,起身,大步朝姚心的方向走来,脚步不轻不重,有那么一股子规范气,好像部队出身的人,坐姿和走路都那么有模有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姚心,一直注视着他,渐渐,他走出光晕笼罩的范围,看清他的脸之后,她的眼睛像狐狸一样眯了起来,如果有尾巴的话,那一定要懒洋洋的慢慢摇摆起来了。
这是不是叫做——自投罗网呢?
他站定静静的注视着姚心。
“抱歉。”低沉且撩人的声音在姚心耳边响起。
声音怎么可以这么性感。
“哦?”
姚心缓神,慢条斯理地仰头看他。
明知故问。
他斟酌半响,组织语言:“ 刚才进入房间的人是我,惊到你了,我很抱歉……”
说来这事儿也是尴尬,昨儿整夜一直有任务,没怎么合眼,清晨回来,只想在旅店里眯一小会儿,稍后还要回派出所开会的,没想到,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一白花花、赤条条的身子和鲜红的血渍,想都没想直接关门,退了出去,女人的身子也不是没见过,年少轻狂时,他身边也是美女环绕,更因出任务时,时常抄了□□的窝点,那些赤身裸体的人在他眼中好似离了水的鱼,并未起任何波澜。
可今日,着实让他尴尬了一回。
没等他的话讲完,前台小伙听明白了,应该是程季泽进过那个房间了,立刻替程季泽解释 :“这位姐姐,那间房间,一直是我三哥住的,即使他不在,也是一直空着给他留着的,是您昨晚一直坚持就住这间的,正好三哥不在,才同意您入住的,今天清晨他们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同他说房间里有人,是我的错,跟我三哥真没关系。我给你道歉,对不起。”
没错,昨晚是姚心执意要住203的,现在是四月份不是旅游旺季,所以空房很多,路过203时看见里面比其他房间宽敞干净的多,外面的路灯的光透过窗能照到床上,即使不开灯,房间也没有那么暗,刚开始前台小伙是不同意的,看姚心要离开不住了勉强才答应的。
姚心也明白程季泽不是有意的,可要同这人有些交集,总需要些理由不是!更何况,自己光溜溜的身子被这人看去了,偏偏还是在包扎伤口时,就好像自己见不得光的秘密让别人窥视了一般,是在让人恼怒呢!
她没有理会前台小伙,目光转为淡淡的对高她很多的男人道 :“哦,这样啊。”
前台小伙有些迷茫,不明白她的那句这样啊是对谁说的,如果对他,她却看着三哥,如果是对三哥说的,明显是刚才他的解释,毛用没有。
随即她慢慢靠近程季泽,压低音量,仅两个人能听到:“都看见了?好看吗?”
姚心抬眸看他深黑好看的眼睛,刚才那语气好似问了他吃饭了没一样稀松平常的话语。
程季泽皱眉舔了下牙齿。
姚心似笑非笑的看他,眼神一转,把受伤的手腕举到他的面前。
看着白皙手腕上血渍斑斑的伤口,程季泽皱皱眉:“我出去给你买药。”
说着,转身就走。
这二人的举动,看愣了在场的几人。
如若今天这人不是程季泽,姚心不会同他费那么多的话,直接三刀六眼。
姚心当然不是善类。
可这人是程季泽,自然换另一种处理方式。
程季泽虽然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就是没见过这样的姑娘,你说她不把自己当回事儿吧,能明显她刚才就是下楼找人算账的,你说她把自己当回事儿吧,现在又只字不提了!
程季泽有些烦躁,昨夜盯着一伙人,一夜没睡,此刻,太阳穴的血管砰、砰的抗议。
不一会儿,程季泽叼了根烟,手里拎着药回来了,看见姚心坐在远处的餐桌旁,小口小口的吃早餐,柔和的晨光下,让姚心白皙的皮肤上镀上一层温润的光华,好似那上等白玉。他看了一会儿,在前台的烟灰缸里捻灭了烟蒂,走了过去,把袋子放在她的跟前,姚心扫了眼袋子里的药,有酒精、酒精棉、纱布和药膏,很认真的在思考般这要怎么用似得。
无果。
伸出手腕,也不看他无赖的说道:“你帮我涂药。”
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叫谁呢?你呀你的。
程季泽抿嘴,吸了下脸颊的肉。
姚心抬眸看向程季泽,像叫小厮般,又说了一遍:“帮我涂下药。”
程季泽好气又好笑地抬头望望天,整个一小姑奶奶!
“笑什么,快点!”
小姑奶奶有些不耐地催促。
程季泽也不计较,一笑,坐到她对面,接过药膏,给她涂抹。
她没有喷香水,却有种好闻的清新味道。
程季泽垂眸不见半点神色变化。
他先用棉球沾湿酒精,在她受伤的手腕上擦了下拭,初初这几下是最疼的,姚心疼的手腕抖了抖,却一声也不吭,一动不动的让他继续抹药膏,绑纱布。
程季泽是什么人,一米八多铁骨铮铮的汉子,不说别的,单是气场摆在那里,也不是别人轻易指使的份儿,可今儿,这姑娘不仅指使他了,还指使了不仅一次!
阳光穿过玻璃窗透近屋里来,洒在二人身上,男的俊,女的俏,好不惹眼的一番美景!
涂完了药,那种细腻的手感还残留在程季泽的指间。
程季泽不经意的搓了搓手,想抹掉那细腻的感觉。
姚心看着那个绑的丑丑的绑带,蹙眉:“难看死了......”
毫不客气的评价,还露出鄙夷的眼神。
程季泽还是一笑,没有计较。
刚才前台的小伙子,走过来打断他们的‘眉目传情’,问:“三哥,原来你们认识!”
姚心看着程季泽,似笑非笑。
忽然,外面响起玻璃破碎声和汽车刺耳的报警声,姚心,听出来,这是她的路虎。
日!
几人闻声推门出去,看见路旁一个人,背着笔记本包,快速的奔跑。
“靠!偷我东西。”语气平淡至极,听不出半点情绪来。
光天化日,如此行径,胆子够大的。
姚心身边的四人除了前台小伙和程季泽之外,那两人都追了出去,周围原本有许多看热闹的人,看到小贼拿出刀之后,一哄而散,那小贼被那两人逼退到旅店不远处,一边嚷着别过来,一边手里的刀子毫无规则地挥动着,犹如慌乱的兔子,一时无法靠近。
见过非洲草原上捕食的豹子吗?
程季泽静静的站在隐蔽的角落里,两眼直勾勾地盯远处的某一点,像冲林中潜伏的一头蓄势待发的狼,一动不动,及有耐性,静待着猎物的出现。
看准时机,一个箭步过去......
迅速、敏捷。
程季泽冲上去一脚扫到那人持刀的手上,那人吃痛,一声惨叫,程季泽趁机扣住了那人手腕,那人受惊,疯了似的,用力反手一刺,程季泽闪躲并手用力一握,小贼疼痛难忍啊的叫了一声,刀子掉落在地,程季泽擒住那人双臂背过身后,一提撂倒,将他制服在地。
干净利落。
四周的人群中陆续有人拍手叫好,对于偷东西的贼大家都是一样的深恶痛绝。
旁边那两人跑上前,帮程季泽制住那贼人。
姚心眯着眼看着程季泽俊逸英挺的侧脸。
他盯住猎物时势在必得的眼神,不经意扭头时,脖子上绷着经络,连着漂亮的锁骨,线条流畅,肌理分明。
姚心低头漫不经心的摆弄左手手腕上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