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遇，缓缓老去》闻人西池

11、第十一章

　　五一劳动节，全国人民放假的日子，学校还是组织了敬老院服务实践，算入学分，不得不去。
　　这是夏天学校服务实践常去的一家敬老院，原因是，里面有片果园，果园的血橙很甜。
　　敬老院的爷爷奶奶们很喜欢这群孩子，每次来都会把整个院子上上下下都打扫一番，还会给老人们捶背梳头什么的，于昰还会给爷爷奶奶们写对联儿，老人们会收着，过年的时候再拿出来贴上。
　　所有劳动完毕，接下来是采摘果子的环节。
　　背着爷爷奶奶们亲手编织的篮子，踩着软软的野草，不高不矮的血橙树伸手就能摘到果子。大家都满载而归，把果子交给爷爷奶奶们，敬老院的管路员也会大方地分一部分给这群孩子。
　　于妈妈喜欢血橙，对于两个孩子带回来的礼物很是满意。
　　自从上次之后，繁星已经很久没在于昰家住了，这个五一小长假妈妈又出差，那个家没人就来这个家呗。
　　“对了，你俩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妈妈都还没送过你们什么礼物呢，这个，拿着”
　　“什么呀”
　　“看看不就知道了”
　　“中山装？！”繁星有些惊讶，他不是不喜欢于妈妈的礼物，而是惊讶于这礼物竟是如此精致又儒雅的东西。
　　“不惊讶，这是我妈的喜好”于昰说。
　　“原来如此”繁星仔细欣赏着自己手里的衣服。
　　“你还没到我妈的店里看过吧，改天带你去”
　　“好啊，去我那里喝喝茶也好”
　　“顺便我再去那儿给这两件衣服添幅画”
　　“不用了，这衣服画画儿不好看，衣服的袖口已经给你们秀上各自的名字了”
　　“母亲大人想得周到！”
　　“不够甜，换个夸法”
　　“于美人才智双全”
　　“可以，不错”于妈妈对儿子的夸赞很满意。
　　于昰和于美人的日常互动把繁星逗得乐乐的，但每每这个时候，内心都有一些伤感，不是妈妈对自己不好，是时间不够。
　　话说繁星还没跟妈妈提自己和于昰的事，当初于昰跟家里摊牌的时候繁星也有过同样的想法，但却没有实践的机会和勇气。
　　繁星的爸爸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妈妈把他带回国，一个人把他繁星带大，这么多年来，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繁星还没有做好准备，对于昰他是感激的，也是愧疚的，在他看来，既然于昰向家人坦白了自己，那么他也应当如此，但本该做的事却没做，该说的话也没说，他觉得这对于昰是不公平的，事实也的确是如此。

　　五一小长假，敬老院志愿服务用掉了一天时间就只剩下两天，上次阳朔一行洛阳身体欠佳，这次洛阳妈妈也不再允许他出远门。不管怎么样四个兄弟都要在一起，于是决定就在本市玩儿，顺便看看有那些还没去过的不知名的有地方。
　　原本的四个人加上叶叶一共五个人，第一站要去哪儿呢，大家还没有头绪，骑车随便走吧，专往有意思的地方去，我不信我一个桂林人还能迷路了！这是付夏然的原话。
　　但，事实是，他们迷路了，并且是出发才一个小时左右的事。
　　事情是这样的，虽然大家决定不走寻常路，但，没有决定要走哪条不寻常的路，就在花鸟市场附近洛阳发现了一条小从未注意过的巷子，偶尔有人出入，大家决定往里走走看。
　　这估计是个少有人来的地方，老桂林人都未必知道。这里并非花草丛生，除了浅浅的河滩以及簇拥于河滩之上的水草之外什么都没有，这里应该也是漓江的一部分，但应该不属于旅游航段之内，否侧不会是这番从未被动过的景象。水草野蛮生长，浅滩时有小小鱼群游动，一开始，水草还不太密集，长势也不高，看惯了城市规划的花草园林，眼前如此“荒野”的景象激起了少年们探险的心，不往里走走怎么对得起自己！
　　越往后走水草越密，沿途本没什么好玩儿好看的，但就是那种被包围于密集空间里的紧张、刺激的感觉促使少年们越陷越深。因为走的是浅滩，大家把鞋都脱了，拎在手上，不巧的是洛阳为了抓一条泥鳅以及自身神经大条的关系，把鞋给丢了。越走越远，单车早已经被抛到脑后，最后，大家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河岸，看样子这个河岸也是漓江的一部分，并且，也不属于旅游主航线的部分，这就意味着这里少有人来，而此时，大家已经迷路了。从浅滩走过来的时候根本无直线路线可走，周围被水草挡着，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绕了多少个弯才来到这儿。好在大家还有点食物，但不多，都让给队伍里的女生了。最可怜的是洛阳，连鞋都没有。
　　太阳越来越大，浅滩跋涉，饥渴难耐，付夏然都想去捧点儿漓江水来喝了，但是顾及到刚才大家都光着脚从这水里走出来，想想还是算了，洛阳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个时候，已经接近中暑边缘，嘴里时不时有白沫流出来的时候还喊着脆皮鸭。大家都很着急，进来之前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但是这地方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会再次进入浅滩当中，这个时候，再进到浅滩可就不是激动刺激什么的了，是可怕！
　　“哎，我们不会是遇到鬼打墙了吧？”叶叶是女生，难免会害怕。
　　“什么鬼打墙？”付夏然被她这么一说也紧张了起来，虽然不知道“鬼打墙”具体是个啥，但这个时候听起来就渗人。
　　“这你都不知！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就是你走到一个地方，突然不管你怎么走都走不出去了，据说是鬼在你的周围砌了强不让你出去！”
　　这个时候，仿佛从水草丛里透出阴森森的一股气！
　　“草丛在动！”繁星很警觉。
　　“谁！出来！”于昰反应很快，右手已经拎起了趟在地上的一根木棍。
　　草丛突然没了动静……
　　所有人屏息凝视……
　　“嚓”“嚓”“嚓”，草丛又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快不敢呼吸了……
　　“啊，去死吧！”嚓嚓嚓几声之后草丛里冒出了个东西，管他是人是鬼还是啥先下手为强！大家手里拿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鞋都一齐砸了出去。
　　“住手！杀人不偿命啊！”，原来，这是个人！
　　……
　　“我知道路，带你们出去！”这个人一边弄掉身上不知道被谁砸的泥巴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着话。
　　“还有，他，交给我！”这个人指了指于昰背上的洛阳。
　　“不行！谁知道你好鸟还坏鸟！”付夏然还算理智。
　　“我图什么？”这个人终于抬头说话了！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大家猛然发现，这个人——不是那天在热气球上跟洛阳告白那家伙吗！
　　“苏爵？！”繁星看着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再不走你们要害死他吗？！”苏爵表情很严肃。
　　“大家跟苏爵走吧！”繁星信任苏爵的。
　　“把他给我！”苏爵直接从于昰背上一把抢过洛阳，往背上一背直接就走。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出去才是王道！
　　大概十分钟左右大家跟着苏爵走出了“水草迷宫”，就近给洛阳送到了一个小诊所。
　　“刚才么事儿吧，回来也不来找我”繁星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苏爵。
　　“昨天刚到，找你不在家”
　　“我昨天……在于昰家”
　　“你们怎么会去那”
　　“想到处走走，就迷路了，你呢”
　　“早上出门，刚好遇见你们骑车路过”
　　“然后你就跟着？”
　　“嗯”
　　“因为洛阳吧”
　　“也为你”
　　“为我？”
　　“想看着洛阳，也想看看他怎么样”
　　“你说于昰？他很好”
　　“嗯，我现在知道了”
　　“你们俩在干嘛呢”于昰外出“觅食”，给繁星和苏爵打了包。
　　“叙叙旧”繁星见到于昰总是会笑，不管什么时候。
　　“好，你们继续，我去看看洛阳”于昰对苏爵还是挺客气的。
　　这边的洛阳，在小诊所的病房里输液，慢慢地开始恢复过来。
　　“告你个事儿”于昰把打包的肉粥放到洛阳前面，打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说呗”此时此刻洛阳眼里只有肉粥。
　　“知道是谁带咱们出来的不”
　　“苏爵”
　　……
　　“你知道呀！”
　　“我就是没力气了，累晕了，又不是没意识没知觉”
　　“那你……”
　　“我考虑考虑”
　　“你……考虑什么？”
　　“要不要跟他在一起呗”
　　于昰差点把刚猛灌的凉茶全喷出来！
　　“什么鬼在一起？！我是想问你现在好点没！”
　　“啊？……哦！”洛阳一脸的天真无邪。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要像我跟星这样……”
　　“差不多吧，事实证明这也没什么不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不管是男男、女女还是男女，开心就好。”
　　“这是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说过的最有水平的话！”于昰的“高度评价”，洛阳欣然接受。
　　“再不喝粥都凉了！付夏然和叶叶呢？”繁星进来了，但苏爵却并没有跟在后面。
　　“叶叶突然来例假，付夏然陪她买纸去了苏爵呢？”
　　“他有事先走了”
　　于昰和洛阳对视了一眼。
　　“怎么了你们俩？”
　　“没事儿，我们收拾东西准备送他回去吧，一会儿点滴就打完了”于昰成功转移了话题。
　　但是，繁星才没有那么傻，看于昰的眼神就知道有事瞒着他，再看看洛阳的小表情，大概也能猜对个八九成了。
　　洛阳到家的时候，繁星塞给了封信给他，苏爵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