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涩》我一不小心就

17、第 17 章

　　“妈，我回来啦！”夏子亦开了门，却没有人理会她。

　　“妈？妈！”夏子亦疑惑地叫了声，走进客厅却看见夏妈妈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手上一松，苹果落地。

　　几声慌乱的“乒乓”声后——

　　“喂，医院吗？这里是D小区X号，我妈昏倒了……”

　　“嘟——哥，妈昏倒了！！”

　　打了两个电话，夏子亦瘫软地跌坐在地上，又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夏妈妈边上跪下，口中语无伦次：“妈，妈，你得没事，妈，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她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只能对着紧闭双眼的夏妈妈无措地自言自语。

　　不久后，救护车的铃声响起，夏子亦坐在车上握着夏妈妈的手，双眼紧闭，口里不断念叨着。

　　恐惧像潮水涌来，不断啃咬着，侵蚀着，直到将她那颗心完完全全染上无际迷茫的黑色。

　　手术室门上的灯亮着，夏亦川匆匆赶来。

　　他站在夏子亦前面，平复了紊乱的呼吸，居高临下地问：“妈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就躺在那里了，哥，妈妈会不会有事。”夏子亦的声音在颤抖。

　　“不会的，不会的！”夏亦川抿了抿唇，坐在了夏子亦边上。

　　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神情，双手交缠着放在膝盖上。

　　手术很长，兄妹两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寂静悲伤担忧形成了屏障，紧紧地将他们笼罩。

　　半夜，外面下起了雨，“飒飒”的风雨声不断传入双耳，每一滴雨都好像打在他们心头，每次的声响都使他们心头一悸。

　　心情不好，天空也插上一腿。

　　雨下了一夜，最终在清晨停了下来，手术室的灯却依然明晃晃地亮着，没有人说话，静悄悄的医院死寂如鬼魅之所。

　　不眠一夜的两人，肚子空空如也，夏子亦也数不清自己的肚子是第几次抗议了。

　　“我去买点东西吃。”夏子亦站了起来。

　　“你是想逃走吗？！”夏亦川却冷冷地看着他，吼出声。

　　这会儿的他，已经身在痛苦崩溃的边缘了。

　　“……哥，我们坐在这里也不能改变什么，如果妈醒了，会想看到我们这样吗？”夏子亦瑟缩了一下，低声说。

　　“因为她不是你的妈妈！”他依旧看着她，眼神冰冷，那双豹子一般的双眼并未在一夜疲惫中柔软半分。

　　“……”

　　沉默了一会儿，夏子亦眼中悲伤满溢，她缓缓的说：“哥，我一直把妈妈当成自己的妈妈，无论有没有血缘，给予我母爱的只有妈妈一个人，我爱她，我同样担心她，但我这么担心下去并不会对她的病情安危有任何作用，倒不如让她醒来能看到两个子女好好的，让她更高兴点。”

　　说罢，也不理会夏亦川眼中的可能出现的愤懑和失望，转身就要离去。

　　她转得匆忙，怕夏亦川眼中的情绪会让她犹豫和恐惧。

　　忽然，早已僵硬的手指被另一只手紧紧包围，夏亦川沙哑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犹如被砂石研磨，充满疲惫：“你坐下，我去。”

　　夏亦川不由分说地把夏子亦扯到绿色塑料椅上，穿着发了皱的白衬衫缓缓离开。

　　夏子亦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瞥乐瞥仍然亮着的手术室灯，僵直的脊背渐渐放松弯曲了来。

　　不过一会儿，夏亦川似乎回来了，阴影罩在昏昏欲睡的夏子亦的身前，挡住了明亮的灯光。

　　“哥——”夏子亦稍稍讶异于他的速度，抬起头来。

　　“子亦，身体不舒服吗？”徐豫穿着褐色风衣出现在眼前，温和的笑意一如既往。

　　夏子亦看着温柔的徐豫，忽然鼻子一酸，流下泪来。

　　徐豫自然是手忙脚乱地替她擦泪，连忙说：“子亦，怎么了，乖，别哭。”

　　她却不答话，一头钻进了他的怀抱，放声大哭。

　　徐豫疑惑而慌乱地看着她，最终叹了口气，双臂环上了她的肩膀。

　　男子的臂膀与胸怀像坚实的屏障，将所有的尖锐与刺痛挡在墙外，不再是赤裸裸地孤身一人奋战，而是在想哭的时候，有一个安全的港湾避难。

　　夏子亦并不是一个泪水泛滥的人，因此哭了几分钟后就揉着眼睛停了下来，颇为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他内衫的水渍。

　　丢脸丢大发了！

　　徐豫却并不介意，好脾气地笑着：“丫头哭出来就好了，偶尔把肩膀借给你也是没问题的。”

　　他越这么说，夏子亦越感到羞愧，她不答话，气氛就显得有些沉闷，于是夏子亦清了清哭哑的嗓子，问：“老板到这里来做什么啊？哪里病了吗？”

　　她猛然抬头上下打量着徐豫。

　　徐豫被她看的哭笑不得：“不是我，我一个朋友病了，来看看TA。”

　　夏子亦虽然纠结于TA到底是男的他还是女的她，却也知道这样问是不礼貌的，于是没再继续下去。

　　“子亦，这几天你先放假吧，好好照顾病人，”徐豫揉了揉她的发丝，继续说：“我还有事要办，小姑娘坚强点。”

　　“嗯，我会努力的，老板再见。”夏子亦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哭过之后，心情好了不少，就好像泪水跟悲伤发生化学反应，那些生成的构成悲伤的某种元素的气体随着呼吸排出体外，连一直压抑着的自己也被解放开来。

　　夏亦川还没回来，病房的灯已经暗了，医生走出来，脱下口罩。

　　“医生，我妈妈的状况怎么样？”夏子亦立马迎了上去。

　　“病房里那位女士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你们家里还有成年人吗？”医生公式化回答。

　　“没有。”夏子亦抿了唇，有些紧张。

　　“子亦，早餐买好了。”夏亦川从拐角出现，见了医生，顾不得早餐，就把夏子亦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医生却只是点点头，懒得回答第二遍，直接把夏亦川叫走了。

　　夏妈妈从手术室被推了出来，安顿在二楼的病房里。

　　夏子亦自然是步步紧跟。

　　“妈，太好了，谢天谢地。”夏子亦心里的阴影面积也消失殆尽，一副感恩全世界的模样。

　　“傻孩子，我还没看着你们长大，成家，怎么可能就抛下你们离开呢？”夏妈妈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

　　“嘿嘿，我知道妈妈是最疼最疼我和哥哥的。”夏子亦弯了眉眼，像被咬了一大口的新月。

　　“你啊，嘴贫，这张嘴都能说得跟什么似的。”夏妈妈点了点她的鼻尖。

　　夏亦川进了门，表情有些凝重，看到面色仍然有些苍白的夏妈妈最终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妈。”

　　“是妈妈让你们担心了。”夏妈妈的床位在门边，另一只手拉住夏亦川的手：“有你们两个，真是我的福气哟。”

　　夏子亦和夏亦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些许无奈。

　　“吃早饭吧，要不就得凉了。”夏亦川拿出被冷落许久的早餐。

　　“嗯嗯，我都快饿死了！”夏子亦双眼发光地看着袋子。

　　“这是妈妈的，还有你的。”夏亦川把早餐分给两人，一份是稀粥和甜汤，一份是几个包子。

　　前者自然是伤员的，后者……

　　这绝壁不是亲哥有木有！(╯‵□′)╯︵┻━┻

　　夏子亦怨念深深地啃着肉包，盯着对面慢条斯理的，优雅的……同样咬着包子的夏亦川。

　　她忽然就平衡了。

　　“子亦，喝点。”夏妈妈给她一个勺子。

　　好——夏子亦手没来得及伸出去，突然背后一凉，OH SHIT！多么熟悉的感觉！

　　于是她默默的按耐住蠢蠢欲动的手，牵起笑容：“妈，不用啦，伤者为大嘛~”

　　“嗯，好吧，”细腻的夏妈妈此时似乎在忧心别事，并没有注意到。她仍然温柔：“子亦，你先出去玩一下，顺便可以吃些好的。”

　　夏子亦的确没怎么想忍受无润滑吃包子的痛苦，当下爽快的答应了，并出了门。

　　粗神经的确好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