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来的女人》藤呀缠树

7、第7章

　　粮食，先不说农户之前就已上交不少的粮食，如今这般自是逼迫了不少人家。虽说县里的保安团明着说是为前线将士提供粮饷，可这其中能有多少道道怕是道不明的。
　　最近县里开始大范围的征收粮食，不管有没有上税一律再上交，每个镇上交上百石的粮食。石头寨虽是个匪窝，可那也是清水县的人，以往和保安团的也有不少的合作，多是抢了钱财共分罢了，可现在保安团的那些人竟为了粮食不惜与石头寨撕破脸。事关重大！寨里的当家现下凡是在的都在寨堂里商议。
　　“大哥，这该咋办？”二道疤捏紧了拳头愤然的说道，“没成想保安团的那些个狗子居然敢跟我们挑事儿，看来咱哪天也劫劫他的道”
　　“胡话！”当家的猛拍桌子将茶水都溅了出来。看了看在座的人冷下声说，“那帮狗子再不济那也是国军的人，我们在怎么能耐能打的过国民党的不对？！”
　　摸了摸嘴上的胡子，三当家的想了想还是说，“既不能跟保安团的人对着干，又不能就这么上交粮食，恐怕有些难”一向沉稳的三爷都这样说了，像二道疤这样直楞子的人也知道事情的复杂了，闭上嘴在一旁坐着不再吭声。
　　上次去镇上喝酒时听人议论日军的事就知道这往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没成想来的竟是征粮，不说石头寨是否拿得出这百石的粮食，可关键是征粮难道就征一次？！
　　“我觉得这粮食咱还是交！”赵承搓了搓鼻子继续着“毕竟保安团是国民党的队伍，咱们不能以卵击石。”
　　一听要交粮食，二道疤首先不同意，近年来干旱粮食本就不多，哪还能白白送人。若是要些钱财那还是好说，可这粮食是真真的难弄，可以说是有钱也难买到。“我不同意！若是那是一只喂不饱的狼，咋整？！”就算这次给了，难保不能有下次。
　　“二叔，我知道你们想的，可咱也不能不给保安团的面子。这样，咱就交这一次”赵承站起来围着桌子转着，边走边搓鼻子道“咱们就当试探，具体怎样我们再调查调查，毕竟这寨里也有不少的人，不能自己都肚子没填饱就要喂狗，是吧”
　　“我觉得五说的对，不管怎样这次咱都不能乱来，先静观其变”赵承的意思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如今之计也只得这法。
　　寨里的人一听要给上面上交百石的粮食，乖乖，百石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寨子活一年了。
　　“我不干！”秀儿不肯交出家里的粮食，守在厨房不准赵承进去。“凭什么一下就要上交那么多，当着粮食是抢的啊！”
　　“这本来就是抢的！”一把将秀儿扯到一边，径自往米缸处去。
　　秀儿哪肯啊，拖拽着赵承就是不让他靠近米缸，“就算是抢的那也是你们拼了命去抢的，不是白捡的。”
　　秀儿能有这般觉悟还是不错的，还真是入了哪家门就是哪家人。就算是土匪那也是要活命的，若是当土匪的都不能吃饱那还有啥意思。秀儿站在赵承面前，“你跟我说清楚，这一下子交这么多粮食是不是给那些当兵的？”
　　“除了当兵的谁还能这么大张起舞的征粮？！”不止秀儿心内不愿，这寨里的哪个又是心甘情愿的。
　　“秀儿，这粮食咱不得不交，咱惹不起那些个当兵的”赵承不得不宽慰秀儿，实在是迫不得已，自己是这寨里的小爷更是该拿出更多的粮食，当作表率。
　　是啊，自古民是斗不过官的，更何况现下乱世。秀儿妥协了，满脸的心不甘情不愿让出后面的米缸。
　　“你也甭在心内纠结了，你爷们又不是养不活你，看你那要命的样儿”
　　“你懂个屁！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

　　“吴团长进来可好啊？”搓着手一屁股坐在吴勇的洋沙发上，顺带还拍了衣服裤子。
　　龊样儿！吴勇心内绯腹面上还是得装作一副客气样，“哪里，这段时间可把吴某给愁死咯”
　　“哦？吴团长这又啥愁心的嘛”赵承起身道吴勇旁倚着沙发继续着，“您想的我可是给你拿来了”
　　“哦？！”
　　“你看院里”
　　“哈哈哈，还是你这石头寨的小爷给面子，不像那些个人几天了都还凑不齐这粮食”吴勇满面笑容的拍了把赵承的肩膀，“还是你我之间可靠些，给兄弟我面子。”
　　“呵呵，哪里，石头寨还不是多亏了吴团长多加照应了是吧”抱着双手杵了杵吴勇笑着说。
　　“呃——，小爷不说这些，吴某不过是礼尚往来嘛 ”
　　最终石头寨还是将粮食上交给了保安团，不求多的但求安稳便好。

　　傍晚时分赵承和押粮的弟兄回寨了，正好赶上吃饭的点。秀儿将碗放在赵承面前，转身又给李老汉添饭。
　　“咦~怎么是大豆玉米饭？”看着碗中的粗粮，赵承不解的看向秀儿。不过是交了几石的大米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吧，家里还有多少粮自己心里还是有个大概的。
　　“别问了，家里的粮食我都拿去接济人了”秀儿大方的说着。
　　“不，不是，那啥你也得跟我说声啊”秀儿的做法赵承不否认，可多少这也得跟自己说说啊，咱好歹也是这家中的顶梁柱啊。
　　“我这不在跟你说嘛”秀儿心里也有点虚了，自己擅作主张把这金贵的东西随意就给别人了，可这也是为了那家人能有个温饱。
　　“小爷啊，这事儿说到底谁也怪不得，只怪那当兵的不让人活啊”李老汉是活了几十年的岁数的人咯，这人啊，若是在困难处是巴不得有个人能拉自己一把。那家人实在是可怜啊！
　　“你做的是好事儿，我不怪你”抱着碗刨了口继续说自己的大道理，“我也是这家里人，你凡事儿只要是大事儿你都给我说声，你个丫头片子哪懂的那许多。”
　　秀儿夹了块咸菜放在赵承碗里，“行，行，行！以后这家里有啥事我都给你说，行了吧”
　　“哎，我说也不是啥事儿都给说说，要是些家长里短的小事儿你就别来烦我了”自己可没那闲情管你那啥鸡呀狗呀的。
　　“行了，吃吧，还堵不住你嘴似的”吃个饭还不停的说。
　　......
　　寨里没有多少余粮了，大家伙商量着出远门一趟弄些东西回来，要不然这一寨子的老老少少咋整。
　　这次还是小爷带着弟兄出去办事儿，只不过这次去的远了，具体去哪除了寨里当家的几位没人知道去哪。
　　“这次出去又要多久才会来？”秀儿安静的将赵承要穿的衣服打包好，将那绣好的布鞋也一并给塞了进去。
　　坐在房门口的门槛上，将自己的手枪一一擦拭遍“不知道，也许十天半个月，也许一两个月”赵承一脸的平静，这些年总要出几回远门，自己已经习惯了。
　　将东西都整好了，转身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的那人。赵承头上有一道疤痕，是那些年火拼不小心被刀给蹭了条口子。秀儿看着那条疤心里就止不住的泛起酸意，她心里不想赵承走，她舍不得。
　　“你自己给我个准信吧，让我心里有个底”秀儿揉着衣角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短则半月，多则两月”将手中的枪组装好，起身拍了拍屁股回过头对着秀儿随便回句。到底是多久自己也不知道，这次主要是去弄粮食，可现下最难弄的就是粮食。这段时间国民党全面性征粮，有的粮铺承受不住都关门了，如今只能向内省去走一趟。
　　看着秀儿安静的坐在床上一言不发，赵承心里有一丝舍不得，可自己是寨里的爷，不得不去。
　　“秀儿”
　　“嗯”
　　“床头下的地砖你把它撬开，里面有不少的金银钱物。”
　　“你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如果这次我出去回不来了，你跟你爹也能靠着这些也能勉强过活一辈了”
　　秀儿听着赵承的话，简直就是胡话，“说什么呢？！一定得回来，我在家等你” 站在赵承身前，迫使小爷不得不看着她的眼睛。“这东西我不会碰，我人也不会离开石头寨半步，我——就在这儿等你回来”
　　“秀儿，你不明白”撇开头不再看向秀儿的眼睛，她怕看到里面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怕一时心软下来。
　　“我是不明白，不明白你为啥就是要推开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这样，为啥我们就不能像平常百姓家一样好好的过日子”秀儿无力的倾发着自己的哀怨，为什么？怕是老天爷也不知道答案。
　　秀儿的话像一把针刺进赵承的心里，那般的痛，痛的流血啊。“秀儿...”一把抱住秀儿，赵承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辈子我跟你是做不得夫妻的。”
　　泪水已经滴落在地，赵承无情的话还在继续，“我们这一世做对姐妹，我一样顾着你，不让谁欺了你，不好吗”忍着心底的不甘和委屈，只能狠心的断了这不该的情分。
　　“不！我不愿意，你把我当姐妹，我却是把你当我男人！”秀儿使劲推开赵承的双手，大声的叫喊着，“咱俩拜了堂，结了契，那就是一辈子的夫妻！”大半年的相处她知道她心里已经慢慢的住进一个人，要放下她秀儿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