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绿之咏叹

3、Chapter 3 神罚

　　“你躲在里面不要出来，我去引开他们。”卡迪亚对里拉说道。
　　里拉害怕的瑟瑟发抖，她把手伸出大水缸外，抓住了卡迪亚的衣角，说道：“哥哥不要走，我害怕……”
　　“听话，我很快回来找你。”
　　“在不在这边？快去看看！”
　　卡迪亚一把把里拉摁了下去，里拉坐在黑洞洞的水缸里，听到卡迪亚飞奔而去的脚步声，糯白的牙齿咬紧了没有血色的嘴唇。
　　卡迪亚在泥泞的巷间小路上奔跑着，他拼命地向前冲去，呼吸已经达到了极限，痛苦的感觉沿着胸腔蔓延至喉头，有一股血腥的味道在口中残留。
　　“站住！不要跑！”
　　正在追赶着他的是两个成年男子，卡迪亚是他们买来的奴隶幼童，即将被买到其他雅典人的手里，他却逃跑了。并且，同时放走了一批和他一起被抓来的奴隶。
　　“哈……哈……呼哈……”
　　他跑过小巷的尽头，是一座黑夜女神神庙，已经废弃很久且破败不堪。他的脚下一滑，摔倒在了神庙前。
　　两个男子立刻冲上前去，用麻绳缠住他的脚和手，将他绑了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小鬼，你放走了那么多人，今天你也别想活了，看我把你的手指一个一个给剁下来。”
　　其中一个成年男子拿出一把匕首，刃上泛着雪亮的光芒，他抓起了卡迪亚的手。
　　黑夜女神的神像自黑暗中浮现，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卡迪亚感到了深深的绝望，难道，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忽然，一个声音自他的心中响了起来。
　　你想要力量吗？能够拯救他人，改变世界的力量。
　　“我想要！想要！”
　　一旦获得我的力量，你便是我永生的信徒，不得离开也不得背叛，即便如此，你仍旧想要我的力量吗？
　　“不要啰嗦，快点救救我！”
　　一旦你背叛了我，你会受到永生的诅咒，你的灵魂将会在地狱不得超生，即便如此，你还是想要我的力量吗？
　　“不管是什么……请你救救我！”
　　好的，那么现在，喊出我的名字，我将赋予你力量。吾名为黑夜女神——尼克斯。
　　“尼克斯！”
　　卡迪亚大喊出女神的名字，他感到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全身，忽然让他变得疯狂起来。他手上一用力，淡淡的紫光在手腕浮现，绑着他双手的绳子，在瞬间化作了灰烬。
　　“啊啊啊！”
　　力量让他变得疯狂起来，他吼叫着，身体上散发出强烈的紫光，紫光汇聚成了一把利刃，在他的手心凝聚，一下子将男子的利刃劈成了两半。
　　卡迪亚睁开了双眼，他的眼中紫光闪动，有着隐隐的雷光夹杂在其中。
　　两个男子被吓得瘫软在地上，卡迪亚大吼着，挥动着手上凝聚的紫光之刃，一下又一下地刺向两名男子。
　　他发疯一般地戳向地上挣扎的越来越扭曲的□□，鲜血喷溅在了身上，脸上，沾到了唇边，他现在看上去就如同嗜血的恶魔一般，疯狂地报复着带给他痛苦的人。
　　一直到两人不再发出惨叫声，一直到一切都陷入沉寂。
　　阴暗的天空不断地有雨点落下，冲洗净卡迪亚身上的血污，他眼中的紫光渐渐消失，他发现了地上那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后，软软地坐在了地上。
　　“我……我杀了人。”
　　他喃喃自语着，濡湿的头发粘在脸上，衬的他的脸格外惨白。
　　“本来以为来晚了，没想到啊，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啊。”
　　初代首领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赞许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而显出一丝不适。
　　他刚刚听了小女孩的话，赶来救这个孩子，结果却令他意外，不，是惊喜。
　　“初次接受带有黑暗性质的神力时，人都会无意识的进入暴走状态，不过，第一次觉醒神力就能让神力具现化，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啊。对了，为了照顾女士，我们还是换个地方说话吧。”
　　他手中领着的里拉，紧紧地闭着眼睛不去看那两具尸体，身体如同雏鸟一般抖动着。
　　爱洛斯之吻的密室里，卡迪亚坐在初代首领的旁边，他没有动盘中的食物一口，尽管那精美可口的食物他从未尝过一次。
　　“孩子，杀人本身虽然是一件残忍的事情，但是如果你杀了人却拯救了很多无辜的人时，你仍旧是善良清白的。”
　　他敲了敲盘子，笑道：“不吃一些吗？你一定饿坏了。”
　　“不了，谢谢叔叔，我吃不下。”
　　“卡迪亚哥哥没有错，那两个人卖掉了很多我们的伙伴，他们现在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不知道，那两个人是罪有应得！”
　　里拉一边说，一边往嘴里狼吞虎咽的塞着食物。
　　初代首领笑了：“你看，一个小姑娘都比你明白事理。你还有什么纠结的？”
　　“嗯……”
　　卡迪亚叉起了一片肉，放到嘴里慢慢咀嚼着，他只是感到恶心，所以一直没有咽下去。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有很多，孩子，我很少见到刚觉醒神力就能让神力具现化的人，我决定培养你成为一名杀手，属于这个反殖民组织，黄金三角斧的杀手！”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那么为什么不加入我们呢？我会给你最优渥的待遇，只要你和我们一起反抗雅典的殖民，还有他们做的那些危害我们同胞的事情。”
　　卡迪亚沉默了，他现在的确无处可去，可是成为杀手……他想到那两具尸体，就不禁感到一阵恐惧，可是现在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不考虑一下吗”
　　“好的，我接受。”
　　卡迪亚最终在初代首领的劝说下，加入了黄金三角斧，并且成为了一名杀手。
　　也许一开始心中还有着迷茫和恐惧，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死在自己的手上，他也习惯了越来越多的杀戮，他的心，渐渐的变得冰冷而又坚硬。
　　曾经他以为，自己会在这样的杀戮中结束自己的生命，自己已经习惯夺走生命的心不会再有温度。
　　但是他遇到了欧罗蒂雅。
　　这个美丽的女孩子有着明媚的笑容，照亮了卡迪亚被埋进黑暗的，冰冷的心。
　　他开始渐渐的厌弃杀戮，因为那样罪恶的自己，是不能站在她的身边的。自己的双手早已沾满血腥，怎么还能够被称作善良呢？
　　虽然有着和自己一起长大的里拉的爱慕，她从不在意自己的任何事情，但是他仅仅是把她当做妹妹一样看待。
　　里拉的确十分美丽，但是能带给他心的悸动的人，只有欧罗蒂雅。
　　他不止一次想到，如果欧罗蒂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又会怎样呢。
　　但愿，这永远只是一个秘密吧……
　　卡迪亚睁开眼睛，看着黑砖堆砌的天花板。
　　“又梦到了过去的事啊……不过，等等，这是哪里？”
　　他躺在一个极为狭小并且没有窗子的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便是一根光线暗淡的蜡烛。
　　他发现自己的手与脚都被铐上了镣铐。
　　“被抓了吗……”
　　他走到了铁栅栏前，用力的扯住栅栏，栅栏很结实，没有要松动的迹象。
　　这时，外面的看守士兵走了进来，看着卡迪亚。
　　“呦，醒了啊！你胆子真够大的，敢去神殿刺杀祭祀，现在你是跑不掉了，你就等着被判死刑吧。”
　　他感到百口莫辩，但是事实是，他正好晕倒在拉比斯的尸体旁边，手中还握着匕首。不管怎样辩解，别人也只会认为他杀了拉比斯。
　　卡迪亚没有说话，只是独自走到石椅上坐下，双手抱着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看来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很快，萨纳特斯就带着里拉来看望卡迪亚。
　　“卡迪亚！”
　　萨纳特斯抓着铁栅栏，冲他喊道。
　　“萨纳特斯……你怎么来了？”卡迪亚走到栅栏前，用自己的手握住萨纳特斯的手，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对不住，卡迪亚，是我对不住你。”萨纳特斯握紧了卡迪亚的手，露出痛苦的神情。“听帕拉斯说整个神殿的人都昏倒了，拉比斯是你杀的吗？”
　　“不是我杀的，是一个长爪怪物杀死了他，我也晕倒了……正好晕倒在他的尸体旁边。”
　　卡迪亚面色苍白，他平静的说道，此时他已经心如死灰，只等待着审判的那一刻来临。
　　“我的好兄弟，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一定！”萨纳特斯一脸坚定。
　　“卡迪亚！”
　　里拉扑了过来，也抓住了卡迪亚的手，她的双眼有些红肿，似乎是刚刚哭过，她的嗓音有些沙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们都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又涌出了晶莹的泪水。
　　“不要哭，里拉，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卡迪亚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里拉的脸，“你放心。”
　　“兄弟，多保重。”萨那特斯松开了手，两人四目相对，之前的不愉快全部烟消云散了。
　　卡迪亚只觉得心中一暖，为了这些用真心与真情待他的人们。
　　“卡迪亚，再见。”里拉抹去眼中的泪水，对他说道。
　　萨纳特斯和里拉在士兵的看管下，离开了这里，卡迪亚回到牢房的衣角，躺下休息，他现在只等待着审判的来临。
　　三天后，审判如期而至了。
　　智慧女神神殿内，卡迪亚站在审判席上，双手和双脚都被加上了特殊的，封锁人神力的镣铐。在他的左手旁是拉比斯的亲属，也就是指控人，在他的右手边，是由智慧女神祭祀组成的陪审团，后方则是一些观看审判的人。
　　神殿的穹顶是用透明的水晶所建筑而成的，卡迪亚站在正午的阳光下，虽然看上去有些疲惫，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衣服也很干净，看到这些的萨纳特斯放心了，他对一旁焦急不安的里拉说道：“接下来就看帕拉斯的了。”
　　喧闹不安的人群议论纷纷，审判官大喊道：“安静！”，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
　　“卡迪亚，男，19岁，米诺斯人，你被指控携带凶器进入祭祀场合，并且涉嫌谋杀祭斯拉比斯。”
　　说到这里，审判官挥了挥手，说道：“把凶器带上来。”
　　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圆石台走上前来，石台中央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刃，上面沾有少许血迹。
　　“下面请原告发言。”
　　原告是一位20出头的女子，并不十分美丽，却有着一股难言的贵气，她说道；“审判官大人，我是拉比斯的大女儿欧西斯，我指控卡迪亚杀害我的父亲。”说道这里，她的眼中流出了泪水，声音也变得哽咽，“我的父亲自从成为丰收女神神殿克诺索斯分部祭司以来，一直兢兢业业，每日用心祈祷，请求丰收女神降下恩惠福泽民众，他是一个虔诚的，无私的人，如今却被他人杀害，我真的是十分痛苦……”
　　欧西斯的话语十分动情，叙述中带有强烈的痛苦与哀伤，卡迪亚右边的智慧女神祭司们唏嘘不已，甚至有几个偷偷地拭去眼角边的泪水。
　　“为了雅典法律的严肃公正，为了抚慰我父亲的冤魂，我请求审判官和陪审团的大人们，处死这个犯下滔天大罪的米诺斯人。”
　　“发言完毕，下面请被告为自己辩护。”
　　“小姐，您刚才说我犯下了滔天罪行，我只想说，你未必知道你的父亲在外面的为人。他放出高利贷给我们米诺斯人，还不上的人便要被他卖做奴隶，我们米诺斯人的青壮年劳动力就这么损失了。”
　　“所以你就杀死了我的父亲？”
　　“不不不，杀死你父亲的并不是我，我晕倒的比其他人要晚，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的，长着利爪的怪物，杀死了你的父亲。可惜，当时基本所有的人都被打晕了。”他环顾四周，“不知道有谁能为我作证。”
　　“什么黑影，简直是无稽之谈，审判官大人……”
　　“安静！”审判官威严的女声传来，兜帽下露出一股银白的头发。“现在还没有轮到你发言，欧西斯小姐，下面请证人一号发言。”
　　欧西斯身边走出一个青年男子，他说道：“我是案发当天拉比斯祭司雇来的侍卫。祭典当天，我和另一个侍卫藏在丰收女神神像的背后，以防止拉比斯大人出现危险，然而在雷雨发生的时候，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但在熄灭前的一瞬间，我确实看见这个人跳上了祭坛。”他指了指卡迪亚，“之后我就昏倒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不需要记得。”欧西斯冷笑道，“这个人就趁乱杀死了我的父亲，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小姐，试问一下，如果一个杀人犯杀了人，他应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离现场可我却晕倒在地上。这是不是说明了我当时也和其他人一样晕倒，而没有去杀死你的父亲？”
　　“安静！现在不是给你们吵架的时候。”审判官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她有着银白色波浪一样的长发，蓝水晶一般的眼睛，她的皮肤是棕黑色，可这丝毫无损她的美貌，反而让她看上去充满了活力。
　　卡迪亚的身体却在这时一震，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审判官，尽管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但是那熟悉的五官轮廓，不是帕拉斯又是谁！
　　“下面，审判官发表对这个案子的举证。”帕拉斯挥挥手，说道：“两方的举证都是强而有力的，那么要想知道凶手是谁，首先要看凶器和伤口是否吻合。把拉比斯的尸体抬上来！”
　　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担架上前，尸体上蒙着血迹斑斑的白布，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验尸官。
　　“审判官大人，经过我的检验，造成这种伤口的凶器应该是长矛，起码要在七尺以上的长矛，才能造成这样的伤口。”验尸官说道。
　　“哦？看来只拿着一柄匕首的卡迪亚，并不是杀死拉比斯的凶手啊。”帕拉斯说道，向卡迪亚微笑了一下。
　　“原告提出质疑！”欧西斯眼看形式向卡迪亚那边倒去，急的满脸通红，“如果用神力强化了力量，那么匕首也有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据我所知，被告信奉黑夜女神，并且神力接受量很大，他一定是用了神力杀死了我的父亲！”
　　“欧西斯小姐，你的辩论也并非没有道理，那么就让我们实验一下。”帕拉斯拍了拍手，“牵一只羊上来。”
　　一头肥硕的羊很快被牵了上来，同时，帕拉斯也叫人拿来一把大小和卡迪亚的匕首差不多的，寒光闪闪的锋利匕首。
　　“鉴于你父亲的肥胖体型，我用一直羊来代替他，下面可以开始试验了。”
　　一个雅典士兵走上前去，拿起了匕首，他的右手泛着淡淡的蓝光，这正是用智慧女神神力强化力量的表现。
　　“哈！”
　　士兵用力刺下，只听到肥羊一声惨叫，身侧顿时被传出一个通透的血洞。
　　士兵拔出了匕首，匕首上不断有鲜血滴下来。
　　“现在让我们看看两把匕首有什么不同。”
　　两把匕首被并排放在一起，欧西斯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雪白，喃喃自语道：“怎么……怎么会这样？”
　　刚才实验的那柄匕首，已经完全被鲜血浸透，甚至把手都已经被染红了。而卡迪亚的匕首上只有少许血迹，刃上甚至干干净净，闪着银白的光泽。
　　“如果真像你所说，用神力强化了力量杀人，那么整个匕首都会被鲜血染红！可惜，事实并不是这样。”
　　“我想，被告的匕首上之所以有血，是因为他正好离拉比斯的死亡地点十分接近，所以杀人时喷溅出来的血沾到了匕首上。”
　　“还有，关于被告所说的巨大黑影，我想我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帕拉斯拿出一卷丝帛，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欧西斯小姐。”
　　欧西斯茫然的摇了摇头。
　　“这是拉比斯的贪污证明以及记录，每一笔都精细到时间和数目，他贪污了本应用在丰收女神神殿的巨款来中饱私囊，这可以说是对神祇的大不敬！”
　　欧西斯的脸是难看的死灰色，她睁大眼睛，不可相信的看着帕拉斯。
　　“传说中，亵渎神祇的人将会遭到神罚。复仇女神会派出来自地狱的死亡使者，来惩罚对神不敬之人，那个黑影，我想就是复仇女神降下的使者。”
　　“所以，拉比斯，是死于神罚，死于神祇派来惩罚他的使者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