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多少》南竹生

2、【顾海】其实我更喜欢蓁蓁 我喜欢蓁蓁

　　我正站在机场候机厅内，身边只有一个黑色的行李箱，里面除了几个必需品外还有一只钢笔。钢笔是蓁蓁送的，那时候蓁蓁才十岁。

　　“哥哥写的字最漂亮啦，所以只能用蓁蓁送给哥哥的笔。哥哥...哥哥不要用坏姐姐的笔好不好...”蓁蓁将一只银白色的钢笔轻轻地放在了书桌上，她拉着我的衣角，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蓁蓁还在意俞米那天说的话。“顾海，我喜欢你。”俞米红着脸递出了一个盒子，我静静地看着俞米。俞米说喜欢我，蓁蓁，俞米她说喜欢我。其实俞米很漂亮，只是，喜欢错了人。

　　我看到了拐角处蓁蓁小小的身影，原本要拒绝的话在快要说出时却变了个样子，不出我所料，蓁蓁她哭了。可我并不开心，我看着蓁蓁仓皇而逃的身影，丢下了俞米追了上去。我喊着蓁蓁的名字，可蓁蓁不愿停下，她只想逃开我。

　　蓁蓁哭了，她躲在书房里，这是蓁蓁从小便有的习惯，喜欢躲在书房里哭。我曾问过蓁蓁，蓁蓁定定的看着我。“因为哥哥喜欢书房。”这是什么奇怪的理由？

　　“如果哥哥不喜欢书房，为什么每天都要在书房里待上好久？哥哥喜欢书房，喜欢到不愿陪着蓁蓁。如果蓁蓁在书房里，哥哥是不是也会喜欢蓁蓁。”蓁蓁看着我，她的眼睛里有一片星空，漂亮又醉心。

　　我叹了口气，俯下身抱起了她，而蓁蓁却挣扎着，还踢了我一脚。虽说小孩子没多大力，可疼也是可以装出来的。“蓁蓁，别踢了，哥哥疼...”蓁蓁脾气还是很大的，连连踹了我好几脚，好几次都结结实实的踢在了我的肚子上。我不怕疼，可蓁蓁会疼。

　　“蓁蓁，哥哥错了，哥哥不喜欢她。”我紧紧地抱着她，小孩身上还有淡淡的奶香，我说着话却在想以后要多买些牛奶味的沐浴露给蓁蓁，因为我喜欢蓁蓁，有牛奶味的蓁蓁。

　　兴许是我的话起作用了，蓁蓁不再挣扎，只是埋在我怀里大声地哭。而我呢，我只想抱着蓁蓁，抱着她。我不愿意让蓁蓁哭，但我更不愿意让我自己错过，我知道我这样很hun dan，可我喜欢蓁蓁。而蓁蓁，需要的，只是时间。

　　自那之后，蓁蓁更黏我了，恨不得找来一根绳子将我们系在一起，如果蓁蓁真的要用绳子的话，我自然是乐意的。因为，只要这样，就不会有人抢走蓁蓁，就连秦暮也不行。

　　我讨厌秦暮，因为父亲要把蓁蓁嫁给秦暮，我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事实。蓁蓁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我只想让她活在只有我的世界里。

　　“哥哥，蓁蓁为什么要叫蓁蓁啊？”蓁蓁躺在我怀里和我看着一本书，确切地说应该是我抱着她让她听着我读书，可我更愿意说成是她躺在我怀中。

　　我轻轻抚弄着她的长发并不急于回答她的问题，蓁蓁的头发真软。而蓁蓁却问了一遍又一遍，我捏着她的鼻子笑道，“蓁蓁不叫蓁蓁，难不成要叫猫儿狗儿？”我很难想象，如果蓁蓁真的叫猫儿狗儿，我找她的时候满院子唤“猫儿”的样子。怕是会招来一群野猫野狗。

　　我以为，我和蓁蓁需要的只是时间，只是我错了。现在想想，那时的我真是蠢得惹人爱。

　　十六岁那年，父亲的公司破产了，A市的巨头一夜之间坠成齑粉。正在做研究报告的我丢下了手中的报告单匆匆往家赶，我担心的不是父亲，而是蓁蓁。

　　该说是天意呢还是什么呢。刚回家的我便听到父亲的谈话，父亲要把蓁蓁送给秦家，只是为了公司。除了这，令我兴奋的只有一个。我想着父亲说的那句话，知晓为什么父亲愿意将蓁蓁送走以求自保。可即便是这样，即便是为了家，我也不能让蓁蓁走。

　　父亲死了，从楼上跳了下去，可我知道他的死因绝对不会这样简单。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一个死人，何必要计较太多。可蓁蓁却哭了。

　　“是他活该，你不该哭的。”我蹲下身轻轻地擦拭着蓁蓁的眼泪，冷笑着语气却出奇的温柔。而她哭的更凶了，我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走进了房间，我需要静静。

　　父亲死了，还丢给我们一堆烂摊子，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做，但我知道，我不能让蓁蓁跟着我一起受苦，她经受不得，我舍不得。可是除了我，蓁蓁能跟的人却只有秦暮。

　　我在房间待了三天，其实一天就够了，可我需要时间让自己狠下心，让自己不露出破绽。当我打开门的时候，蓁蓁正站在门外，她红着眼，精致的脸上全是憔悴的痕迹。

　　明知道她会更难过，我还是开了口。我没有再叫她蓁蓁，我口中的是顾蓁蓁。我知道，现在的我在她眼中定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顾海。她颤抖着手碰上我的脸，我打开了她的手，疼，我很疼，心疼。

　　蓁蓁，其实我更喜欢蓁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