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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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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6月,杜冰冰和挚友陈倩云双双从大学毕业,冰冰准备好要当自由作家,而倩云被美国加州大学录取,准备踏上去异国深造的旅途。
冰冰拉上另一个好朋友乔安娜,在一家咖啡店给倩云践行。安娜是最后到的,冰冰跟她拥抱之后问她:“安娜,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你还好吗?”
安娜烦闷地说:“我还不是老样子,整天忙着孩子们的事情,今天都差点来不了。结婚四年不到,生了两个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有了第三个。我都生怕了!再这样生下去,我的一生就完了!”
安娜突然想起来问冰冰:“冰冰,你结婚两年多了,怎么不见你生孩子?”
冰冰脸一红:“我······我要读完大学啊。”
安娜怀疑地追问道:“你说不生就不生吗?难道你们夫妻······不同房?”
“我们······”冰冰看了倩云一眼,倩云正带着明察秋毫的笑意看着她呢。冰冰就附在安娜的耳边跟她嘀咕几句。
“真的?!”安娜兴奋地叫道:“有这样的好东西!怎么不早告诉我!”
她转念一想说:“现在知道正好。我已经生了一儿一女,再生一个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不管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生了它我就收兵了。”
倩云提醒安娜说:“你要跟你的沈先生商量好,生孩子是夫妻双方的事情。”
安娜愤愤地反驳:“有什么好商量的,生三个还不够吗?我对得起沈家了!他敢说个不字,我让他睡地板,不许上我的床!”
倩云笑道:“还是安娜有魄力。”
冰冰言归正传说:“倩云,你准备在美国待多久?”
倩云答道:“硕士课程要两年,另外可能还要多用一年把英语提高一下。”
安娜插话说:“那就总共要三年。倩云,你一定要读那么多书吗?那你什么时候才结婚?”
倩云轻轻地答道:“我这辈子不大可能结婚了。”
“啊?”安娜大吃一惊:“为什么呢?”
冰冰心里明白,但是不好多说,只说了一句:“倩云,只要你快乐就好。”
三个好朋友一起喝咖啡吃点心,乔安娜想到了郑卓颖:“好怀念当年卓颖跟我们一起的日子。”
冰冰叹道:“是啊,好怀念我们四个人一起的那些快乐时光。倩云这一走,又少一个。”
倩云连忙承诺说:“我不会像卓颖那样一走就杳无音讯,我会给你们写信的。”
三个女生在咖啡店门口互相拥抱告别。冰冰和倩云祝安娜生产顺利,安娜祝倩云一路平安。然后安娜匆匆地先走了。
冰冰嘱咐倩云:“倩云,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接着紧紧地拥抱倩云,眼泛泪光地说道:“我希望,你在美国能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我不想你一个人度过一生。”
倩云的眼睛也湿润了:“冰冰,人和人之间都是凭缘分在一起。我过去没有强求,以后也不会强求。你不要担心我,我已经都准备好了。”
“你要给我写信,让我放心。”冰冰说着放开倩云。
“我一定会写信的。” 倩云应承下来。
1948年8月,国共两党战事达到白热化,受战争所累,上海乃至全国经济吊在了崩溃的边缘。□□政府颁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开始发行金圆券。□□的儿子蒋经国亲临上海,督导金融管制和市场管制,勒令各界将金银硬通货和外币在极短的限期内兑换成金圆券,商家存货凡超过三个月的一概没收。
蒋太子紧盯上海的金融与工商大户,调动正规军队,加上警察与民兵,明确提出“只打老虎,不拍苍蝇”的口号。
八月底的一天,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了重生洋行,直奔总经理室,外间的李秘书吓得站在座位边上不敢动。杜文畅从里间的座椅上站起来问:“你们干什么?这里不是战场,是办公室。”
一个少校军衔的军官问杜文畅:“你就是杜文畅吗?”
文畅平静地回答:“我是。”
那军官不动声色地宣布:“初查重生洋行违犯《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非法囤积各类货物超出三个月期限。我们现在奉命拘捕总经理杜文畅,待详查之后再做进一步处理。”
文畅反驳道:“本行仓库早已经过多次检查,绝对没有存期超过三个月的货物。”
那军官反问:“青浦大顺路的仓库呢?你敢保证吗?”
文畅知道,青浦大顺路的仓库,是义社的,不在洋行的范围内,但是有些洋行经手进来的货物,是由义社拿去分销的,洋行并未过问,文畅不能保证那边仓库的情形。最关键的是,义社的老板是他的父亲,如果蒋太子一定要抓个人去调查,那文畅当然不会推到父亲头上。
所以文畅默不作声。
那位军官就接着说:“我们已经查到青浦仓库逾期存放的货物了,铁证如山。你们现在要想的就是怎么自圆其说,保住脑袋,牢狱之灾是免不了的。杜公子该不会建议我们去抓令尊吧?”
文畅问道:“我可以先给内子打个电话吗?”
那位军官摇摇头说:“杜公子,请你马上爽快地跟我们走,大家面子上好看一点。让这个人去给你家里报个信不就行了?”他说完指指外间的秘书。
文畅无奈,拜托李秘书说:“李秘书,请你把这里的情形通知我太太,叫她不要慌,我相信事情会在调查之后有个妥善的解决。”
李秘书诚惶诚恐地回答:“我一定会尽快通知太太,总经理自己要当心。”
文畅跟着那一群官兵往楼下走,并没有戴上手铐之类的,他看上去还算镇定。在楼梯上和楼下大堂里,当洋行的职员们一锅粥一样惊恐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回头看着后面的李秘书,大声说:“我太太会尽快到洋行来处理事情,大家要保持镇定!”
李秘书会意地点点头,总经理这是要把洋行的事情交给太太善后。
李秘书飞快地到杜家报告事情的经过,邱菊儿的第一反应是拉住念慈的手说:“念慈,你不要慌,还有爸爸在,爸爸会想办法的。”
念慈的另一只手摸在明显隆起的肚子上,声音有点颤抖地说:“我不慌,我不慌。”
孟冬月连忙走到念慈的另一边坐下,扶着念慈的胳膊。她也怕念慈经不住这个打击。
李秘书犹豫地说:“总经理交代,说太太会尽快到洋行去处理事情,好稳定人心。”
杜重生制止说:“念慈还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了,这么重的身子,怎么到洋行去做事?”
念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然后才说道:“爸爸,我可以的。又不需要我出力气,我只要去坐着就行了。我知道文畅就是这个意思,他需要我这么做,我一定要去做。”
李秘书连连点头说:“太太去坐着就是稳定人心,洋行就不会乱。”
于是杜重生对李秘书说:“那你赶快回去跟大家说,念慈明天起就去洋行,先把你们那边稳住,我这边再想法子救文畅出来。”
第二天的报纸上登了杜文畅被带走时的照片,配着大标题“蒋青天出手,杜老虎被抓”。不过明眼人一看即知,这抓的不是杜老虎,是杜小虎。
上方留着杜老虎在外面还有用呢。他们软硬兼施,逼迫杜重生用大量真金白银和美元去兑换一发行就遭市面抵制的金圆券。此外,杜重生为了保护儿子在关押期间不吃苦,上下打点超过一百万元,毫不吝惜。一个月过去了,这件事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所有指证都只有初查,进一步的调查迟迟不见行动。杜重生想好了应对调查的办法,也请好了律师,酝酿了过堂时的说辞,但是都还没有派上用场。
杜重生打通关节,得到一次探视文畅的机会。他和邱菊儿,还有念慈一起去了。他们被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就站在那里等着,焦虑不安。
文畅跟在一个便衣的看守后面进来了。他胡子拉碴,头发已经很长,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并不合身,根本不是杜家送进去的换洗衣物。杜重生真不敢相信他的一百多万块钱只给儿子换来这份待遇。不过文畅看着还健康,神态还平和,眼睛还很有神。
杜重生夫妇一看到文畅这个样子就都悲从中来,只有念慈盯着丈夫的眼睛看,那眼神里的光亮让她心里稍微放心。
文畅先开口,第一句是安慰他的妈妈:“妈,不要哭!我还好。”
他的眼睛看的是念慈。念慈微微点头,她没有哭。
文畅转向父亲说:“爸爸你要保重身体,脑部供血不足的毛病一定要小心。”
杜重生点头,然后问儿子:“吃得饱吗?睡在什么地方?有没有生病?”
文畅只是笼统地答了一句:“爸爸不要担心,我没事。”他的眼睛扫向那个看守那边。
杜重生会意,走向那个看守说:“这位先生,我的儿媳妇挺着大肚子来看她丈夫,麻烦你行个方便,让他们夫妻单独说几句话。”
杜重生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把银元塞给看守,看守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不甚满意的样子。杜重生拱手说:“出门匆忙,请你多包涵。”
那看守只是白了他一眼。
邱菊儿见状毫不犹豫地取下自己的耳环项链和手镯,一股脑地塞给看守说:“先生,光是这个手镯就至少值一根小黄鱼。”
那看守这才面露喜悦之色,大口大气地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让少奶奶在这里待一会儿,你们两位跟我到外面去等。”
杜重生夫妇跟着看守出去了。念慈马上走到文畅跟前,拉住文畅的手问道:“你真的还好吗?”一面说一面泪如泉涌。
文畅搂住妻子的肩膀说:“念慈,不要哭,现在还不能哭。你听我说,第一件事,你要照顾好自己跟孩子,然后······”
文畅警惕地看门口的动静,念慈明白丈夫有重要的话说,连忙擦干眼泪,问道:“然后怎么样?”
文畅确定门口没人偷听,这才说:“我被他们提审了多次,已经弄明白了,他们不会要我的命。他们抓我,第一是要杀一儆百,震慑他人;第二是要逼爸爸拿金银和外币兑换金圆券,支撑金融系统。”
文畅定神看着念慈,接着说:“我下面的话你要好好记住。第一,你回洋行去,以老板被抓为由,停止运营,遣散员工,尽量保住流动资金。第二,叫爸爸以遭受重创难以维持为由,解散义社,把义社的不动产尽快脱手。第三,银行停止一切投资业务,尽量保住资金。念慈,我们所有的举措,要一口咬定原因就是我被抓了,爸爸为救儿子迫不得已忍痛而为之。”
念慈着急地说:“好,这些我记住了。然后呢,我们怎样救你回家?”
文畅说:“只要让他们相信,杜家的油榨干了,爸爸没有价值了,我就可以回家了。你明白吗?”
念慈又流泪了:“我明白。你自己这样了,还在想着保全一家老小。我担心的是你······”
文畅的眼睛也湿润了,摸着念慈隆起的腹部说:“等它出生的时候,要是我还回不了家,你就叫爸爸带你们离开上海,到香港去等我。”
念慈大吃一惊:“为什么?不能,我不能丢下你,让爸爸带其他人走,我留下来等你。”
文畅提醒念慈:“小声点,下一步只能这样做。我已经感觉到了,现在他们是最后的疯狂。你只要把我的话告诉爸爸,爸爸一定会明白的。念慈,我也希望你等我,可是孩子们不能没有你。你听话,到香港去等我。”
念慈伏在文畅怀里“呜呜”地哭起来,文畅抚着她的背默默无语。
看守从外面进来看了看,觉得两夫妻在这种情形下叙话,女人当然是哭哭啼啼的,多说也没什么用了,就催念慈:“杜少奶奶,话说得差不多了吧,反正哭哭啼啼也说不出更多了,不如早点回家,我也好交差。”
念慈站直身子,擦干眼泪,对文畅说:“你要小心照顾自己,我再找机会来看你。”
文畅嘱咐念慈:“你要好好养胎,不要担心我。”
“爸爸,文畅说的就是这三件事。”念慈对公公杜重生说:“洋行那边的事我去处理;义社和银行的事,爸爸尽快安排吧。”
“文畅想得很周到,这孩子这时候头脑还能这么清醒,不愧是我杜重生的儿子。”杜重生接着说:“可是他说的这三件事都是为了我们一家老小的,他没有考虑他自己的安危。我还要多做一件事,这件事是要救文畅的。”
念慈闻言,担心地说:“爸爸,你可不能铤而走险啊。”
杜重生说:“你放心,我的安排一点风险也没有。”
蒋太子领导的“打虎队”收到举报,说有一个扬子公司的仓库超期囤积了大量商品。“打虎队”随即突击检查该仓库,证实了举报属实。第二天《申江报》就把这件事图文并茂地报导出来,还指出了扬子公司的老板就是□□夫人宋美龄的外甥孔令侃,也就是蒋太子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弟。
这一下蒋太子的打虎行动就陷入了被动,因为真正的大老虎出现了,就看蒋太子怎么打。结果,大老虎向他的姨妈宋美龄求救,宋美龄说动了老蒋,老蒋压住了小蒋。打虎行动没能过真正的大老虎孔令侃这一关。蒋太子的威信严重受挫,金融管制和市场管制难以为继。
1948年11月初,在被关押两个多月之后,杜文畅终于被释放了。
这一天杜重生和邱菊儿夫妇接了儿子回家,念慈在大门口的廊下看见丈夫文畅从车上下来,就拖着笨重的身子向他跑去,还没有跑到文畅跟前,她就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把念慈送到慈济医院,念慈就在当天早产了,生下一个女儿,还好母婴平安。这个婴儿就按爷爷的安排起名叫杜颂琴。
医院病房里,念慈因为用了麻药还没有醒,杜文畅半跪在念慈的床前,紧握着念慈的手,趴在她身边睡着了。他也是到了医院才有机会洗漱更衣,洗掉了两个多月的牢狱风尘,恢复了整洁的外形,只是头发太长,向后梳了个大背头,使他看上去老了十岁。
念慈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是在病房里,再一转眼看到身边的文畅,就抬手去摸他的头,泪眼婆娑。
文畅醒了,站起来,俯身去亲念慈一下,弯着腰轻轻地对她说:“你受苦了,我们多了一个女儿。”
念慈问道:“孩子好吗?本来还有一个多月才生的。”
文畅在床边坐下,温柔地说:“孩子还好。我更担心你,你要好好养一养。”
念慈用手擦掉眼泪说:“你更要好好养一养,你吃的苦比我多。”
文畅摇头,微微笑着说:“还好我赶在颂琴出生之前回家了,我们不必去香港了,直接去英国。”
念慈追问:“你决定了?”
文畅点头答道:“我不会再犹豫了。等你坐完月子,我和爸爸应该就安排好了。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去英国,我做我的工程师,你好好当妈妈。”
“那爸爸妈妈和二妈怎么办?”念慈问道:“我们要多久才回来呢?”
“我会说服爸爸去英国治病的,妈妈和二妈当然要陪着爸爸。”文畅俯身到念慈耳边说:“这个政府要完了,上海肯定也保不住的。现在不走,以后还能不能走就难说了。”
念慈着急了,问道:“那我的爸爸妈妈呢?还有孝慈和冰冰呢?”
文畅安慰念慈:“我当然不会忘记为他们考虑。我们一边准备,一边跟他们商量,所有的人都要找个出路。”
卧室里,冰冰一边整理床上的被子一边对孝慈说:“我今天收到了陈倩云的一封信。”
孝慈又在桌前画他的漫画,头也不抬地问:“她说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美国怎么样?”
“你猜!”冰冰调皮地卖了一个关子。她说着把孝慈手里的笔拿走,抱怨道:“少爷,床铺好了,别画了,你也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孝慈听话地把画本合上,顺势抱住冰冰说:“我所有的时间都是你的。你刚才一直看信,不理我,我才画这个打发时间的。”
冰冰看着孝慈的眼睛问:“我们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孝慈反问:“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的?是不是陈倩云说了什么?”
冰冰笑了:“我给你看样东西。”
冰冰递给孝慈一张照片,孝慈看了一眼就惊叫起来:“这不是彼得吗?他没死吗?陈倩云居然找到他了?”
原来这是一张陈倩云和一个年轻洋人头挨头的合影,两个人都很随意,笑得很自然很开心。那洋人一只手搭在倩云的肩上,就是彼得的样子。
“我们都不知道,原来彼得真的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冰冰解释说:“陈倩云到彼得的家乡去见他的父母,希望多了解彼得的一些事情,结果遇到彼得的双胞胎兄弟亨利,他是个医生。这个可是真的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不是冒牌的!”
冰冰紧接着问孝慈:“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嘛。”孝慈故意翻翻眼睛说:“这个亨利医生一定跟他兄弟一样,对陈倩云一见钟情,不然哪里会有这样的照片给我们看。”
“算你聪明。”冰冰亲一下孝慈,调皮地说:“这是你答对问题的奖品。”
孝慈开玩笑说:“你不会因为陈倩云在美国遇到帅哥,你就想去美国吧?你已经嫁给我了,没有别的机会了。”
冰冰推开孝慈,在他身上一阵乱打:“胡说八道,看我收拾你!”
孝慈嘻嘻笑着躲了一阵,见冰冰喘着气停了下来,他才厚着脸皮又去抱住冰冰,轻轻说:“自从你哥哥被抓以后,你一直没有心情,好久不跟我玩了。现在你哥哥都没事了,我是要逗你开心嘛。”
冰冰很认真地看着孝慈的眼睛,要求道:“那你陪我去看看美国南加州的海滩吧。陈倩云说,那里的海滩就像我家那张大大的落地图片里的一样。我想去亲眼看一看,亲身体验一下。这是我的一个愿望,我要你一起分享。”
“我愿意听你的,可是······”孝慈犹豫地说:“一去一回至少要半年,我们要好好安排一下。”
“是要好好安排一下,我的姚医生,大帅哥······”冰冰向孝慈扭动腰肢,摆出一副夸张的媚态问:“我这样行不行?你跟不跟我走?”
孝慈吃惊地张大了嘴,然后装出不堪一击的虚弱样子说:“你这简直是要我的命。我都没想到你还会这样玩。”
他们一个要亲一个要躲,笑着闹着扭抱在一起,当孝慈终于把冰冰压倒在床上之后,他认真地答复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跟定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