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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大绵羊的春天(二十四)
耳鬓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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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鬓厮磨时总败给她一双翻云覆雨手,不过安心似乎也就是这么回事儿,被需要的程度可能恰恰也满足了安全感,之于李绵阳却又不仅仅如此,更是深夜时身旁匀称且沉重的呼吸;手旁触之可及的指尖;可以不抱着她睡觉都知道她一会在的笃定。
“诶…”李绵阳睁着眼睛对着黑夜轻轻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扭头瞧了瞧背对着她的闫静佘,慢慢地爬起来,掀开被子摸了摸她的脚底板,确定是温热的才躺下来。
身体中酸涩泛着空荡荡的感觉,倒不是她贪恋鱼水之欢,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仔细想想和她的点滴,谁能料到会有今天这个发展,所以…她到底是怎么喜欢这个恶劣至极的家伙的?!好像没什么原因,好像一切都可以是原因,都是缘分使然。
李绵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轻轻地坐起来,摸索着床头柜子上的手机想给叶子发个微信告诉他今天晚上不去了,可她还没等找到叶子,结果这家伙自己蹦出来了,她打开对话框一瞧,是叶子留了一句话:“有人一定要找你,晚上一定来啊!”
李绵阳扣下手机,想了想还是觉得当面跟叶子谈比较好于是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穿好衣服,悄悄地出了门,临走前,特意去瞧了一眼闫静佘,见她熟睡中就放心的离开了。
晚上越来越凉了,她瞥了一眼窗外凌晨的夜就把车窗升上了,当她开到郊区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一群作死的少年少女抡着酒瓶子抽着烟,她皱皱眉给叶子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找自己。
她蹲在路边,抱着胳膊缩成一团,打了个哈欠眼泪模糊视线的时候发现路灯昏黄的美丽,她摸了摸鼻尖有些微凉,天气越来越凉了,应该给那家伙准备个电热毯了。
“绵阳你可算来了!”叶子从很远的地方连跑带跳地过来,撑着膝盖喘着气说“都等你呢!你、你生意太好了!”
“叶子,我以后不来了。”李绵阳站起来给他抚着后背顺着气。
“啊?!”叶子站直身体,瞪着眼睛问“为啥啊!”
“因为我不想来了。”李绵阳摊摊手说“毕竟有家室啊,万一出了事儿她会难受的。”
叶子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果然变了。不过我觉得她也值得你这么为她。”
李绵阳觉得这话里有话,她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呃…我先帮你把那些人给推了!我先走了啊!”
叶子着急地说完连头都不回地跑来了,李绵阳自然摸不着头脑,她对着叶子的背影喊“你着什么急啊!你还没说完呢!你认识我老婆嘛!”
奈何对方早就跑地远远地,一头扎进了人堆里扒拉不出来,她撇撇嘴骂道“什么鬼!着急生孩子嘛!话说一半真是烦人!”,正当她转身时,眼前一亮,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
李绵阳愣在原地几秒钟才反应上来她面前的人是谁,眨巴好几次眼睛才确定自己没眼花,掐了掐自己确定又没做梦,她左顾右盼,挠了挠头看着闫静佘满脸冰霜壮着胆子问“你怎么、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闫静佘面无表情,抱着胳膊斜视着她,眼神冷冷地盯着对面的人。
“哦…我…”李绵阳的心跳如鼓,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说出来什么,能尾随到这里,估计什么事儿都知道了,半响她从嘴里挤出来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现在就是个扫厕所的,挣不了那么多的钱…”李绵阳低着头不敢看她。前一秒你侬我侬地缠绵悱恻,下一秒背着她干这种勾当。不用对方说,她也觉得自己很混蛋,这一瞬间她有想过很多结果,比如挨一耳光、被质问、被责骂、被丢下…她垂着眼等了很久对方的回音,待她抬头时却发现对方眼带笑意,她抱着胳膊对自己轻声说“我原谅你了。回家吧。”
李绵阳惊讶地睁着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不生气吗?”
闫静佘好笑地问“你希望我生气嘛?”
李绵阳摇摇头说“当然不希望。可是我骗了你…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别忍着,我愿意接受惩罚的,无论你打我骂我都行,就是别压着,这样不好…”
说着说着她有些语无伦次了,闫静佘忍俊不禁地戳着她的脸“你还知道怕?我看你平常飙车的时候可是酷帅的很。”
李绵阳咬咬唇,瞄着她问“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闫静佘抬着头想了想“你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还有你白天都干什么,晚上来了多少次,赚了多少钱,我都知道。”
“你知道…”李绵阳喃喃自语的“你知道…你还…”
闫静佘张开双臂抱紧她,在她耳边说“无论你是谁,你做什么的,你都是我的小绵羊,是只有我能欺负的老阿姨,别的不重要。”
李绵阳神色怔忪,双臂垂在身侧,小声地说“可我骗了你。”
“看在你今晚表现不错的份上,一切过往不究。”
李绵阳的脸一时红一时白,尴尬地挠挠头问“你真的不会憋在心里生闷气吗?”
闫静佘翻了个白眼地“切”了一声说“我是那种人吗?”
李绵阳摇头,她不仅不是而且还是睚眦必报的那种人,可正因如此才有担忧她压在心里,她抬起双臂将她搂的紧了些,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到了她的体温,稍有不满的问“怎么不多穿一件?”
闫静佘推开她,挑着眉挖苦地说“某人可以趁我多穿一件衣服的时间绕地球一圈,如果我不抓紧时间,可能就跟不上她了。”
“嘿嘿…”李绵阳干笑着,她知道为什么每晚她的体温总是低的原因了,她转移话题问道“你认识叶子吗?”
“认识啊!”闫静佘想了想开口说“准确来说,是通过肖伞认识的。她早就来找过我了,所以你觉得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你还能对这个谎言忍这么久…”李绵阳自嘲地笑了笑“难为你了。”
这个笑容很扎眼,扎地闫静佘的心生疼,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更难为你能够弯得下去腰。”
“不过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作死了。我保证!”李绵阳连忙竖起三根指来,生怕闫静佘生气。
“我信你啊。”闫静佘笑了笑说“回家吧,回家再说。”
“嗯。”李绵阳可不敢反驳,瞥了眼她身上薄薄的一件衣服也不多想说什么了。
闫静佘拉着李绵阳的手走在凌晨的马路上,一步步远离这个夜场,她们的一长一短的背影互相平行地印在地上,街边矮矮的灌木丛里蛐蛐儿叫个不停倒是显得深夜并不静寂,飒飒的风吹来又填了些冷意。
李绵阳紧贴着闫静佘走,直至车旁才讪讪地松开手问道“你、你和我坐一辆车?”
“不了,各走各的吧。”闫静佘笑了笑说“你可慢点开,要记得等等我。”
李绵阳贴着笑脸点头,随后钻进了车里,她不敢对视闫静佘,有一种逃避的仓皇的感觉,犹如暴露在光天之下的老鼠。虽然对方的态度很明亮,一副大度容人之态,正因如此特心里才更不好受。她一直看着后视镜里的车子控制着车速,心想着回到家后的尴尬境地,有想要遁逃的欲望窜上来像似要压着她的脚踩着油门一样,一脚深踩到底,甚至满脑袋都是发动机的共鸣声。她皱紧眉头,将车窗降下来吹着凉风,压抑着那种冲动。
闫静佘一直盯着前方的车子,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生怕一不留神她就没了影子。正当她全神贯注留意着前方的动静时,手机不合时机的响起来,她瞟了一眼,按了免提。
“喂,什么事?”
“静佘,你还没睡?”肖伞的声音听起来腻人。
闫静佘皱着眉,冷笑了一声说“我睡还是没睡,你不清楚吗?”
“静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闫静佘嗤笑一声说“收起你的手段吧!愚蠢的人不适合做愚蠢的事,幸好她没有什么事,如果她今晚出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做什么了?!”肖伞不满地喊道。
“做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的人在车里动了什么手脚不用我说吧!”闫静佘越说越气愤,干脆闭嘴平息着心中的怒火,恨不得从手机里穿过去骂她一顿才解气。
肖伞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委屈的说“静佘,她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是。”
“那我呢?”
闫静佘大声地笑起来,似乎嘲笑着自己“我怀疑我以前眼瞎才会爱你。就比打住吧,你我以后形同陌路,我再说一遍,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不得好死!”
肖伞沉默过后大笑,不甘地质问“不得好死?!呵!这么严重的词,你可真狠心!你怎么这样对我?!”
“你又怎么对我的?”闫静佘不屑地冷笑一声“过去我不在乎了但是将来你若是敢伤她一分一毫,我做鬼都会报复你的。你应该了解我的,肖伞我不想闹的天翻地覆,所以你就给我安分些,我谢谢你了。”
“呵呵…你竟然能这么对我,好!就算算我自作自受,可是她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是我说的算。爱不爱她更是我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对我说这番话。”闫静佘挑挑眉毛,扯着嘴角嘲讽着“过两天就是你的婚礼了,看在以前相爱一场的份上,我不想让彼此下不来台,所以互相尊重一下。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就这样吧,没有事儿就挂了吧。”
“呵呵…挂了吧…”肖伞哽咽了,最后舍不得地问了一句“如果我后悔了呢?如果我不受你爸爸的威胁…”
“没有如果。”闫静佘心中叹气,嘴上却是冷冷地说“从你离我而去的那一刹那,就没有了如果。”
“你还在恨我吗?”
闫静佘长叹一声,释怀地笑了笑说“我不恨你,我很理解你的境遇,但是我不会原谅你。”
“我明白了,挂了吧…”
闫静佘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不是她无情无义,恰恰相反对方将她的耐心和爱情消耗殆尽,若不是遇上了李绵阳这个傻瓜,她不知道身边躺着的人是谁,飘荡在哪里,心灰意冷之下也可能向父亲妥协,跟张王李赵结了婚,一辈子也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她也讶异自己刚刚这幅狰狞可怖的面孔,好像是被触碰到伤口的野兽一样,难以控制地发狂发疯,她控制不住自己,当她偷偷看到张狂不羁的李绵阳弯下腰来扫着厕所的时候,她偷偷地红了眼眶,甚至替她委屈不甘的落下眼泪。若不是因为自己,她不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吧。可是那个傻瓜的嘴里说出来的永远不是抱怨,什么都是好的。
傻瓜就是傻瓜,她不知道半夜挨她的三拳两脚已经成为习惯了,就算不用肖伞说,她也会知道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出门这种事。刚开始确实是生气她这种作死的行为,可当她那一晚,摸了她的脚底板后又将她搂在怀里这个举动,温暖从背后逐渐蔓延全身的时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
什么都微不足道。
闫静佘鼻头酸了一酸,一股子酸劲儿顺着鼻腔冲上眼眶,她伸手抹了抹眼却是开心的笑着。她二十六岁,不算苍老,不见了青涩,从没没有过这种感觉,心酸、心疼、温暖、不安、担忧等等的情绪,心可以被胀满地落下泪来。爱字说多了就廉价了,正因如此,那家伙才是个宝贝吧。
李绵阳的车开的很慢,将车停在楼下,硬着头皮下了车,本以为会看到闫静佘的臭脸,可除了她上扬的嘴角和一如既往嬉笑的表情不见一丝怒意,她挠挠头,暗里察言观色,讪讪地开口“那个…”
“那个什么呀!回家啊!”闫静佘搂着她的脖子拥着她往家里走,一只手掐着她的脸说“你看你什么脸色,冻着了?”
“没有啊,我不冷。”李绵阳伸手搂过她的腰问“你冷不冷?”
“不冷,刚热过身,可热着呢。”闫静佘淘气地冲着她的耳朵呼了一口热气,声音压的沙哑暧昧。
李绵阳的耳朵痒痒的,那些话钻进耳朵里让她浑身上下都泛起热潮,她舔舔嘴,肩膀怼了她一下说“别不正经!跟你认真的呢!”
“呵呵…”闫静佘被她一副囧样逗笑了,她耸耸肩说“那就说点正事儿。说吧,你该当何罪?”
李绵阳咬着唇摇摇头说“不知道。你不是说你不生气吗?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哟!现在怂啦!”闫静佘鼻子一哼,打开楼栋大门,拥着她走到电梯门前叹气说“你不是挺厉害的吗?飙车飙的很爽吧?”
李绵阳垂着脑袋不敢说话,模样像一个犯错被教训的小孩子。
“咋啦?不说话啦?”闫静佘拉着她进了电梯就松开了手臂,按了楼层,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想让我说什么?”李绵阳挠挠头“我知道错了。”
“就你这个态度,换做别人早就急了!”闫静佘无奈地笑着摊手“算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跪搓衣板吧。”
“跪搓衣板?!”李绵阳抬起头来,满脸的委屈,不好意思地来开口问“能不能…能不能换一个呀?”
“不能!”闫静佘在她眼前摇了摇食指“这是为了给你长记性。”
“我、我都发誓不会再这么做了。”李绵阳说的极其小声,但又不敢力争,谁让她有错在先的。
闫静佘装作为难的样子,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早就心软了“算了,那就不跪搓衣板了吧。”
李绵阳呲着牙笑出来“真的哦?”
“看你那傻样!”闫静佘拉着她走出电梯,回到家里,迎面而来的热气让她气安神定,她拉着李绵阳说的手,转身就将她拥在怀里“老阿姨,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幸好你没有事。”
脆弱不安的她让李绵阳的心发抖地疼,她抱住闫静佘,在她耳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我没有事啊,我又挣了不少钱,加上我大哥给我们的,店铺可以盘下来了,还可以装修一下。”
“哼!等你有事了就不会这么说话了!”闫静佘掐着她腰间的肉使劲儿地拧了半圈,听到耳边丝丝拉拉的抽气声她才放开手“搓衣板你可以不跪了,但是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李绵阳吃痛地抱紧了她,抽着凉气不解的问“我知道错了,不过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
“尊严。我要给你尊严。”
此话一出,李绵阳心里百感交集,酸甜苦辣一齐涌上心头,她眨巴眨巴湿润的眼睛说“谢谢你。”
闫静佘在她的肩头上闷声笑着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