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梦难寻》落归

53、夜（上） 各

　　各种药草的香味弥漫着整个穆垣居，闻着这种浓淡相间的药香味儿，孤菱拢了拢锦裘大衣，抬头望天，那原本隐于树梢的冷月已是悬挂中空了。

　　收回望月的目光，孤菱静静地平视着前方那道紧闭的药房门，想象着，在那门后的熟悉白色身影，或许他正不停歇的在各种药草间忙碌着吧！更或许，那白雪般的银发上还带着星点汗湿吧。

　　“难道这就是你的温柔吗，穆柯？”孤菱愣神喃呢着，两个不同的影织在她的脑中混乱的交织一起，一个是孤菱极致想要遗忘的阳光般微笑，一个是连雪都须逊其三分白的冷漠白影。

　　“沐柯？穆柯？”眩晕般的感觉侵蚀着孤菱的大脑，难忍的痛楚让孤菱疼的紧抱着头部，无力的瘫坐的冰冷的雪地上。

　　“你还好吗？”本该在药房里的白色身影，不知道是在何时已经悄然立于处于痛苦中的孤菱的身旁。

　　“沐柯？”孤菱闻言，吃力的抬起眼来，想要看清眼前的身影，奈何，不管孤菱怎么努力，她的眼睛里依旧只能呈现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不是！”穆柯似乎知道孤菱口中人并非是他，冷白的嘴唇微张，热气在空气中消散，绝白的收牵住孤菱那细嫩滑析的小手，一种集合了万千温暖的热流迅速的传递到孤菱体内各处，很是奇妙的化解掉了孤菱那脑中的眩晕止痛！

　　“穆柯！”霎时间，孤菱竟是看清了眼前的这道白的近于虚无的白影，那阳光般的微笑竟是被穆柯的那万千温暖逼回道孤菱心中的封印绝地。

　　“可以进去了，药都放好了。”看到孤菱已是恢复颜色，穆柯不顾她依旧瘫坐的雪地上，冷然的收回了手去，率先走回了药房。

　　“我这是怎么了？”孤菱凝眉思索，但任凭她怎么努力回想，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茫然的一片。

　　“奇怪！他什么时候出来了，我们怎么坐在雪地上了？”孤菱发现自己坐于雪地上，心下更是万分的不解。无解之下，孤菱起身拍了拍雪，带着心中的疑问，循着穆柯的脚印，跟进药房。

　　药房没的草药芳香比在外面的要来的更加的浓烈。孤菱不自禁的深吸了口气，就好似在贪婪的吮吸着某些的气息。

　　“此刻药效正好。”穆柯背对着孤菱道，话语中的冷冷完全可以和药池中的热气相抗衡了。

　　孤菱闻言，轻手解去裘衣，只和着里衣，直接迈入里间，轻巧迈入药池。药池是穆柯为了给孤菱治疗而特意建造的，池水便是从垣池那引流而来的天然温泉水。有时候，也会有那么一些的睡美莲花瓣随着潺潺的泉水流进药池来，孤菱不仅可以一边的泡着药，一边戏耍着花瓣，也因此给在无聊中疗伤的孤菱带来的少许趣味。

　　汤热的温泉水一下子就让孤菱全身的毛细孔都舒展开来，而泉中药草分子顺利的通过毛细孔流到孤菱的全身各处，她那白皙的脸也因这温热的药效作用而显得红润红润的，而那条丑陋的蜈蚣此刻变得深红异常，就好似刚刚暴饮一餐那般。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治疗？”孤菱隔着门帘问道。

　　“春天。“穆柯言简意赅道。

　　“明年的春天？后来的春天？还是未来的春天？”孤菱有些的恨然，对于穆柯的惜字如金相当的不满呀。

　　“明年。”穆柯淡雅而道，似乎没有发现孤菱微细的怒气。

　　“我的脸呢？”孤菱痛惜的摸着那饱满的蜈蚣，恨不得立刻就把它从自己的脸上抓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

　　一听这话，穆柯手上一阵的零乱，陌然的眼神中竟带着不可言表的慌乱，可惜的是，在门帘那边的孤菱自是没有机会发现穆柯的异样。但穆柯的沉默却是惹得孤菱的一阵伤心。

　　“我真傻，这么大的疤痕怎么可能消得掉呢？就算是在医学发达的那里也是很难把它消得无影无踪啊！”孤菱把穆柯的沉默认成了没有办法，习惯了医疗先进的孤菱，怎么会相信这些平凡的草药可以治好她的疤痕呢？霎那间，冰凉的泪水夹着道不尽的哀伤，滑过孤菱那汤热的脸颊，落进药池，融得无痕无迹……不知道此刻的孤菱是在为那只丑陋的蜈蚣而伤心，还是其他呢？

　　“对不起！”穆柯紧拽着手中的药草，慌乱的星眸已是被一种更加难以言表的痛苦挣扎代替了，那绝白无暇的脸上变得痛苦的异常。

　　“这又不是你的错，”孤菱强笑道，“你是医师，又不是神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未必有办法。既是如此，你又何来的错呢？”

　　穆柯不知道谁是华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他的眼中的挣扎与脸上的痛苦却是更加深上几分。

　　“不说这了。不知道穆医士能否让小女子的武功恢复呢？”一阵弄水声，掩去了无尽的悲伤。

　　“明年春天！”穆柯坚定的答道，眼中脸上竟也都是一份坚定。

　　“明年春天？那就好，那就好……”孤菱的声音逐渐的弱了下去，整个药房归于沉静。

　　穆垣居外的不远处，两个叫嚣的影织纠缠不停，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小小，你就别再闹了，这么晚了，我们这样冒然的闯进穆垣居，穆医士肯定会生气的！”林诗嫆紧紧拉住欲要往穆垣居的赵玲小，嘴上亦是无奈的小声劝导。

　　“我不管，我就要看看那丑八怪是怎么勾引我穆哥哥的！”赵玲小完全听不见林诗嫆的话，不依不饶道。

　　“小小！你这是在无理取闹！菱姑娘只是在穆垣居治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诗嫆生气道。

　　“呜呜……那个丑八怪有什么好的，为了她，阿爹警告我，阿娘不帮我，现在就连阿嫆也骂我！，要是姐姐还在的话……”赵玲小竟哭闹起来了。

　　“小小，对不起，对不起啦，都是我的错，我说的太重了！”随着赵玲小越哭得伤心，林诗嫆越觉得心下愧疚。在很小的时候，赵玲小的双生姐姐被村前的那条河水给冲走了，如今怕是不在人世了吧。

　　“要不这样，我们就远远的躲在穆垣居外面偷偷的看着就好？”无措下，林诗嫆妥协道。

　　“好！”赵玲小快速的擦去脸上哗啦啦的泪水，轻灵的眼睛诡异的转动着，不等林诗嫆反映过来，赵玲小强拉着林诗嫆快速的往穆垣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