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梦难寻》落归

14、换裙 时

　　时间过得很快，今天就是孤菱行笈第之礼的日子了，早早就醒来了的孤菱，闭着眼躺在床上，嘴角有些轻扬，她很开心，要知道她等着一天很久了，成年，意味着她不再是孩子，也意味着她可以离开心鹰镖局自己出去闯荡了。要知道她等了十五年，也装了十五年，真的很累。突然间，她又想起了他，那个还没有查到身份的他，对那个人，为什么脑中总是闪现他的容颜，为什么心里会有些异动，为什么会有想要再到他的冲动，为什么......难道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了吗！不，不可能，从那次爱情的背叛之后，孤菱就不相信什么爱情，更别说什么一见钟情了！忽然，孤菱想起了怡华城里关于紫枫叶的传说，而她在偶然间用随手捡起来的紫枫叶袭击了那个在暗处偷窥的他……不，今天是她该高兴的日子，孤菱甩甩头，不再多想，起身下床了。

　　另一边心疼爱女的林依妍却比孤菱早起来更久，如今正是在去孤菱小院的路上，笈第之礼行完之后就意味着爱女已是长大了，想到及此，林依妍不由加快了步伐，但之后又想到笈第过后，爱女也就到了出嫁的年龄了，留在自己身边的日子也不长了，于是，她不由得又停下了步伐，恨不得前路无尽头，跟在身后的可卿很是疑问，今天的夫人是怎么啦？但最终，在走走停停之中，林依妍她们还是来到了孤菱的院里。

　　“傻孩子，今天就是你笈第的日子了，这衣服怕是不能再穿了，”林依妍走进里屋，唤住了刚要更衣的孤菱。

　　不能再穿？孤菱听不懂她小娘话中的意思，不能穿这，那她该穿什么？虽说心里这么想，却也没有问出口，只是高兴的开口说道，“小娘，你怎么那么早就起来啦，天都还没有亮呢！”孤菱也只有在林笥狄和林依妍的面前才会显现出她那女孩子家的天性与娇气了，就连孤菱自己也想不明白，自己是装出来的还是心里本来就是这么想了，而她，也不愿自己想得太清楚，她在怕，在怕自己对这里留下了太多的感情，怕自己不舍得离开，因为她始终都相信，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她要去找回家的路，那个家里还有一个等着她妈妈，真正的妈妈，而不是眼前的这一个美丽少妇，想到此，孤菱不由得拽紧了拳头，但却很快就又松下来了，快了，今天过后，她就可以出去寻找回家的路了。

　　“卿儿，拿过来吧！我来就好！”林依妍转身对着可卿说道，她要亲手为自己的女儿更衣梳发。

　　“是，夫人，”可卿上前，把带过来的衣服呈到林依妍的前面，还不忘打趣道，“夫人真是疼爱落儿小姐，这天都还没大亮就急急的过来了，就连这衣服还是夫人自己亲手缝制的呢，想当初晨少爷舞象之礼夫人可没那着急来着……”

　　听到了可卿的话，林依妍那伸去拿衣服的手抖了一下，硬是愣在了半空中，可卿看到林依妍的愣神的样子，再想到在来的路上，她自知说错话了，也把未完的话噎回肚子里去了，只得担心道，“夫人……”

　　而旁边心里正处于兴奋状态之下的孤菱，没有发现她们之间的冷场，只以为是林依妍身体不舒服，“小娘，你身体不舒服吗？要不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幽儿就行了。”于是就上前去搀扶林依妍。

　　“小姐，这，这万万不可，笈第之礼只有夫人才可以为小姐做的，您这是在折杀奴婢了……”听了孤菱的话，小幽心里着急害怕的很，连带声音都有些哭腔了，但孤菱对这古人的的礼教规矩还不是很懂，没想到其中的厉害，只是狠狠的瞪了小幽一眼，而小幽更是急的要哭出来了。

　　“没事的，娘只是太高兴了，落儿终于长大了，”听到了小幽的话，林依妍回神过来了，是啊，她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不知也是福啊，若是她也能不知道该多好，该多好啊，至少现在就不会那么心疼了，不，我的女儿就在我的身边，她还等着我，想到此处，林依妍那原本有些发白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血色，含笑的拿过衣服，“今日之礼，娘定会把我们家的落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来，落儿，娘给你宽衣。”

　　看到那恢复血色的脸，孤菱也没有再多想什么，就任凭着林依妍为她更衣了，而今天，林依妍为她准备的就是她多年来一直想穿上的紫衣了，孤菱犹记得，当初自己说要穿紫衣时，小娘只是笑着打趣她是不是想着要嫁人了，问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以为是只能出嫁后才能穿上自己最喜欢的紫衣了，现在，孤菱也终于明白，小娘说的是自己的笈第，但不管怎么样，心中很是高兴的，今后可以天天穿了，这样她就不用每次在那个时候才能偷偷穿紫衣了。

　　后来，孤菱才知道，林依妍给她更衣的叫做“换裙”也称作“沙拉洛”，意为脱去童年的裙子,换上成年的裙子。紫国少女在“沙拉洛”之前,穿的是红白两色的童裙,梳的是独辫,耳朵挂的是穿耳线。“换裙”仪式举行之后,就可以穿上其他原本不能穿的颜色的长裙了,原先的独辫要改梳成各种不同的发式了,而且也可以挂上耳坠了。

　　由于“换裙”是女子由童年到成年的标志,作为父母对此都非常重视。特别是母亲,她是女儿的贴心人,也最了解女儿的生理状况,也因此，林依妍在临近换裙前就热心地为孤菱准备好了她最喜欢的衣服了。按照俗规,举行“换裙”仪式时,绝不允许任何男子在场,所以，就算万分宠爱外孙女的林笥狄今早也没有和以往一样过来叫孤菱起床了，但他却也是早早的就在宗祠里等候了。

　　半个时辰过后，终于把爱女全身打扮好了，看着倚镜贴花黄的孤菱，林依妍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只得皱着柳叶眉。

　　“夫人，您都还没有给小姐带上耳环呢？”小幽见到林依妍的紧眉，也不管越矩好心的提醒，而林依妍听了也舒了紧眉，把手伸向怀里，掏出了一个细巧的锦盒，心里怪笑自己，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忘了啊。原来那是林依妍是母亲留给她的蝴蝶耳坠，而如今自己等不及爱女出嫁就把它拿出来给孤菱戴上了。

　　穿戴完毕后，孤菱起身试走几步，紫色的笼纱长袍紧裹着修长的身躯，绣着枫叶的裙摆逶迤拖地，那一瀑青丝披肩且又自然的流泻至腰，只挑起一股在头顶绾了个简单的垂云髻，斜插着一根檀香木雕花发簪。额上分出的两缕鬓发弯弯绕绕的垂到胸前，眉不画而横翠，嘴不点而含丹。再佩上细巧精致的蝴蝶耳坠灵光闪烁,更让此时的孤菱显现出了含羞藏娇、妩媚动人的神态。走动起来,步履轻盈,婀娜多姿，显示出了孤菱那少女青春特有的美丽与生命的活力。这是最美好的时刻,在场的林依妍，可卿和小幽都沉浸在幸福的向往之中,看得孤菱又是一阵娇羞，微微低下头，轻声唤道，“小娘！”

　　“落儿小姐真是漂亮啊，就想看到了当初的夫人了！”可卿感叹着。

　　“哎呀，小姐还害羞了。”小幽也忍不住打趣到。

　　“是啊，我的落儿最美了，只是这美……”一边为着爱女的美貌而高兴，一边却又在担心着，自古红颜多薄命啊，自己虽不薄命但却也……哎，想这么多是为何呢，今天是该高兴的日子啊，想到此处，便道，“你爹爹和爷爷怕是等急了，我们赶紧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