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 ...
-
“……灵珠儿你放心!石矶娘娘既已罚下誓言,断不会有截教门人去找你爹娘麻烦——你这小家伙还真机灵,知道我这罩子专克顽石,只给你演示过一次就记住了. 至于杀戒这种东西嘛,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广成子师兄以前是吓唬你们的,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把你逐出门墙,再说还有师父顶着呢,对吧?”太乙一阵絮叨,见哪吒还是全无反应,只定定看住榻上一龙一虾,心下恻恻,温言安慰: “他们都是命中劫数,你不要把责任都——唉,要是我太乙当初学的是炼丹,不是炼器就好了……”
“师父!”李那听得“炼丹”二字,心中一亮,眼里顿时有了活气,“还魂丹!太上老君不是有还魂丹么!!太上老君是元始天尊的师兄——那不就是你的师伯!师父,你帮我去求两粒丹药! ”
“不要直呼尊上名讳!……你以为我没想到?”太乙又是一叹,目有忧色, “只是——只是你有所不知,这还魂丹只能救命不当绝之人!”
“什么屁话!”李那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难道小饼干他就该死!?你们——”这时从外间传来轰隆一声巨雷,硬是把她想说的话淹没于无形中。
太乙脸色一变,叮嘱哪吒千万要留在房里,袍袖一挥便卷走了龙、虾遗体; 李那略一思忖已明诀窍,遂轻车熟路地解开了五行阵……金光洞外此时是人满为患,所有不曾闭关修行的师生都已得到风声,几乎是全员赶到,团团围成一个圈子。看见哪吒出来,旁人自动让了条道儿,李那正要往中间走,胳膊却被人拽住,只见福娃难得显出焦急的颜色,低声说道: “四海龙王都在,你还是——”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不但行凶杀人还连累朋友!!敖丙真是看错了人!!”人群中传出一声叫嚣,是那素来就不对盘的黄天化。听到这种话, 李那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是白了几分,捏捏拳头艰难开口,“的确——是我连累了他们,可我绝对没有杀人!”说完之后他心里一片茫然: 石矶的徒儿确实不是自己杀的,可那师父却是死在自己手上,还有那镜中影像——究竟……
“哼!证据确凿,你现在还抵赖?”黄天化俊眉一扬,再度发难: “玉瑚也说了,你们早起演武之后有一段时间是分开行动的,肯定就是那时! 你一时兴起拉弓射箭,误伤他人还不敢承认。”
“没有!”当时他在开开心心地泡澡,怎么会去玩儿一个压根儿不知道其存在的东西。
“那玉瑚镜上的形象又如何解释——总不会是杨师兄变成你去杀人吧?!”闻得此言,福娃和李那都是全身一震,哪吒咬唇片刻,慢慢道来: “我不知道如何解释,反正不是我——也不会是他!”
黄天化正要反驳,脑袋上已挨了老师一拂尘;李那忽视众人各异的目光,轻轻掰开小福的手,灿然一笑,颊边微微露出两个酒窝儿,“谢谢你——不过,我是要去见见敖丙父王的,好歹要交待一声。放心,有师父会护着我。”他转过脑袋,朝天化那边笑笑,说话的对象却是他旁边的雷震子: “雷震师兄,若我是你,以后绝对不会吃什么枣子,吃了以后会变得妈妈都不认识的。”天化闻言大怒,险些要冲去打他两下,却不知道他所说是大大的实话。
哪吒向人群中行去,身后传来童音清亮,“我相信你,哪吒。”便是眼儿一酸,深吸一口气,憋回将要盈眶的泪水。
太乙和玉鼎正在应付四条真龙,看见哪吒到场,一个惊惶一个皱眉;李那不顾旁人,直接向领头那位身着青色王服的行礼,单膝跪地,“在下李哪吒,身蒙不白之冤,累及敖丙和李艮兄弟,特向伯父请罪。望伯父允我时日,哪吒便是上天入地也要寻得办法,救回两人性命。”
敖光虽是巨怒,听得哪吒言语也有些动容,只是丧子之痛实不容他心软,当下暴喝,“我儿乃东海木龙,被你的乾坤圈打死,金克木,便是魂飞魄散,哪儿有生还的道理!”
哪吒心头巨恸,生生咬破朱唇,滴下两点鲜血,正好落于颈边龙牙之上,东海龙王识得此物,掩不住内心狂喜,大呼一声,“我儿有救了!”如洪钟滚滚,震人耳鼓。
李那顾不得礼数,连忙揪住敖光衣襟求恳,“伯父,此话怎讲?!”
“金克木,火却克金; 我儿龙身虽毁,若你肯用心头之血沃这先天之牙,我儿便可转世重生!”
“不可!!”太乙和玉鼎齐齐大喝,可李那此时已是心境澄明,抬头便问:“那李艮呢?”
敖光也不回避,挥一挥袍袖: “我儿与李艮原本就有渊源——消长俱是一处。”
“好——我——”
“珠儿!”太乙嘶声大喊,“师父见不得你再次——”竟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玉鼎扶住师弟,俊颜如霜,“四海龙王是欺我玉虚门下无人么?连幼童都要逼迫?!”
“小王新丧幼子,虽是哀痛,也干不出违背天理之事。”敖光信心满满,龙睛一立,只看那红衣小童,“哪吒你说,本王可曾强迫你半分?”
李那起身,直直挺立,如山间幼松: “今日之事纯出哪吒本愿。师父师伯,我那两位哥哥是实性子,请你们劝上一劝,别的也没就什么挂碍了。敖丙李艮因我而死,这份情,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还的——玉瑚,”李那低头,不愿看那满面泪痕有几分惊怕的女孩,“那镜子很是不准,回去找女娲娘娘修修吧。”
“珠儿!你不必如此,师父这就去求你师伯祖,求他老人家炼一炉更好的丹药——”
“哪吒已然应允,他人再多话,休怪我四海龙王无情,水淹昆仑!你们神仙是不怕,那山脚下的平民——”
“不准威胁我师父!”哪吒抬起眼来,盯了那白衫龙王一眼,无边威严和隐隐杀机,竟使他口舌发直,再说不出话来。李那握紧龙牙使劲一顶,钉入左胸后再咬牙一拍,便是连根而没,他仰头微笑,眼中只有太乙,墨眸微微闪亮: “师父,我知道,您还能再救活我的——”话音刚落,通身燃起纯白亮焰,连带上一旁的龙尸虾尸; 顷刻间,地上只余一粒晶莹剔透的珠子,约有茶杯口大,自体生出忽明忽暗的微微火光。
太乙见徒儿惨状, 已近癫狂; 玉鼎垂泪,死死抱住师弟;龙王顿首,悄然离去;玉瑚晕倒在地,其余玉虚门下则陷入沉寂,许久无人动弹。半晌,从后方挤出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眉含远山朗朗秀,眼聚寒水泠泠光,竟是无人见过的清俊之姿,捧起地上明珠,凝凝注视无语。众里尚在疑惑此人究竟是谁,玉鼎真人便叫破端倪,“福——戬儿,你不是一贯不喜以真面目示人么?”
杨戬慢慢抬头,老练的口吻和未脱稚气的童声结合起来稍有些诡异,“掩饰,除了迷惑敌人之外,还会隔开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