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
-
牵动万千仙心的终极对决在一个连阳光也十分华丽的下午拉开了帷幕,为了公平起见,大赛主办方——也就是评委的道行天尊和清虚道德真君给杨戬和哪吒一人发了条铁棍,更严正声明,在整个比赛中每人只允许使用一件宝贝: 表面上看是公平起见,实则是欺负太乙家东西多。不过李那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开开心心地穿着他的招牌火红小背心,扎好短裤腿,提起棍子一指,生出五寸红芒,昂然叫道: “道兄请了。”
杨戬执棍到手,朴朴素素一横,拉开架势……听得金钟一响,一红一黄两个身影同时向场地中心瞬移,一触即分,跳回原地,随后才开始真正的比拼。哪吒刺挑转挪,使的是大开大合的枪法;杨戬谨慎防守、一丝不漏,偶尔发出的进攻诡谲难觅其踪,在场之人少有能瞧出路数的,显其造诣精深。往来了数百回合,李那一心要试试自个儿瞎编的回马枪,侧身虚步,忽而自胁下刺出铁棍; 杨戬随后赶上,棍端正中哪吒肩胛,只是自己也逃不开那迅急一枪,捅着胸下。
发现在兵器械斗上讨不着便宜,杨戬扔开棒子,摇身一变,化为一只蜜蜂,专寻可乘之机;哪吒一见他人影消失,马上掐决放火; 一时间台上烈焰滔滔,热浪袭人,慈航赶紧对天洒了几滴净瓶之水,消消观众们的暑气。李那纵了半天火,怕一不小心把师兄给烧没了,渐渐压低了火势,此时焰中突然出现一只金翅鹏雕,振翅一扇,漫漫风火尽向对手卷去。哪吒急忙祭出那浑天绫缚住大鹏双翅,却止不住自身外倾之势,噗咚噗咚,与那鸟儿一起掉在擂台之外——这一局算是平了。
李那收回红绫,鹏雕抖抖羽毛,整理好外观之后方才变幻人形,仍旧是衣正冠整的美男模样,朝哪吒拱拱手: “师弟承让了。”
“哪里哪里,杨道兄道法精妙,咱们是不分上下。”李那摆完姿态后立刻跑到太乙身边挽起他胳膊撒娇,“师父,徒儿没给您丢脸吧?”
“没有没有。”太乙乐得合不拢嘴,满面得色: “嘿嘿,你师伯们这次可输大了。”
“非也非也,”广成子听见他们谈话,得意地捻须微笑,“我赌的是杨师侄赢,虽是平手,这番天印可没输出去。”
知道你们俩精: 一个赌杨戬,一个赌我,法宝只在兄弟间顺溜——李那小嘴一翘,可惜啊可惜,老子早算计好了。“可是师伯,我听白鹤师叔说,他赌的就是平手,恐怕这次要赢尽所有宝贝了。”
“什么!?”老道人跳了跳脚,气得冷汗直流: “竟、竟,竟然有人赌平手?!”……这是李那听说广成子和赤精子彼此做出协议后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主意:神仙好面子,往往一场比赛不到分出高下绝不会停息,以前也从来没有过平手的案例;所以他说动杨戬之后马上鼓了白鹤去下注——至于杨戬为什么会答应,说不好,姑且当作是宠爱师弟吧。
没了镇洞之宝的两位老仙用异样的目光看得白鹤心里发毛,赶紧溜回了玉虚宫,按照哪吒的指示把东西塞到榻下还封了法诀。小白鹤深信,只有这样才能帮师伯们尽快破除一千五百年前种下的神仙杀劫: 女娲娘娘托梦说给哪吒听的,还能有假。
“……从前有个皇帝,统一六国,权力地位金钱美女,真是应有尽有; 可他仍旧不满足,想尽一切办法要修仙成道,人间富贵终究比不上神仙逍遥啊——对吧?两位师弟?”李那一得空儿就要逮住那殷氏兄弟讲大道理,同时提供从太乙那里弄来的点心。广成子和赤精子不比太乙那样有专利傍身可以跟别人换吃喝,也没有哄小孩子的经验,殷郊殷洪上山这八年,从十几岁的少年长到成材,除了食堂供应的清水和粗糙的谷物干粮,压根儿没吃过啥好东西。原本锦衣玉食的王子熬过这么些年,就是给他个烧饼也算无上美食,哪里顶得住此等诱惑,每晚都要自动跑来受李那教育,比那晨课还上心。
殷洪将玉兔儿作的桂花糕塞了一嘴,连连点头: “是、是啊——我从来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此时突然被噎了噎, 赶紧拍拍胸口才继续答话: “还是神仙好、神仙好。”
他哥哥略为矜持些,轻巧地帮弟弟抹去嘴角残渣,英挺长眉拧上一拧,向哪吒打一揖首,“洪,岂能用口腹之欲衡量得失。师兄之意,无非是提醒我二人潜心修行,莫为俗事所扰,殷郊必当谨记于心。”
“那,如果师伯派你下山去伐商,你真的会去么?”李那问出话儿之后紧盯着殷郊的脸: 国字方脸鹰钩鼻,肌肤略呈麦色,虽是多年修道,仍敛不住那外露的霸气。
“商王杀母屠子,蒙师父救我兄弟,若有差遣,当然义不容辞!”王子额间罩上阴沉之色,目中似乎蕴着伤痛: “师兄是不信殷郊么?”
“呃——不是——”李那见他着恼,略有几分慌张,稍稍思忖,叹了一口大气,“我只是想起父亲——你应该也知道,他曾是陈塘总兵,师祖预言天道兴周; 倘若爹爹不是象现在这样弃官远遁,两军对垒之时,我也会不知所措。”
听出话中真情,殷郊默默顿首,一言不发;殷洪好不容易咽完口中糕点,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手又偷偷伸向那盘玄女晾的桃脯。良久,哥哥重重咬了咬牙,“我与那人已断父子之情,此外尚有母仇未报,便是对面,也当是仇敌了。”
“可我听说姜娘娘是被那妲己陷害——”李那打定主意把话全部挑明,免得给别人留下空隙——申公豹没了,闻太师那些人的口才也不容小觑啊!
“若无他撑腰,那妖妇哪能这般猖狂!”殷郊长身而立,下颚绷得铁硬,“哪吒师兄,殷郊自上昆仑以来,便是再世为人,前事种种,断然扰不得分毫! ”
听了这一番剖白,李那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觉得下一个计划可以略过:他原本打算骗俩兄弟随便立个誓言再破掉,同时委托师父或者别的什么人劈几道雷下来,好让他们彻底明白不可随便立誓的道理——虽然听起来有些儿戏,不过直脑筋的人大抵也只能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