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哀]与科学家同居的日子》曲中论

5、相框与徽章。

　　（十六）

　　“哇！前辈！这个小女孩好可爱哦！”渡边抓着一个相框，兴冲冲地奔向房间里工作的宫野。
　　渡边周末会定时清理房间，相框是无意中在仓库里找到的。
　　看到照片上宫野前辈的缩小版，渡边兴奋地嗷嗷叫。

　　宫野看到渡边手上抖着灰的相框，一时愣住。

　　这是制作出解药的那天。
　　博士硬要留一张合影，「啊，这大概是人生中和柯南小哀最后的纪念了吧。」
　　江户川硬要选在他们家门前那棵不算高大的树下——这样灰原就是和我一起长大的了哈哈。
　　三脚架架起相机，他们站在博士的右手边，三个人傻傻地看着镜头。
　　「一，二，三」
　　江户川突然偷偷地牵住她的手，对着镜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诶，是前辈小时候吗，哇……前辈小时候好可爱啊，拍照居然都脸红！”渡边看着照片又瞄了瞄宫野，觉得十分新鲜。

　　宫野回过神，脸上恢复了镇定，她摇了摇头，否认道：“她是灰原哀。”

　　“别骗人了，和前辈也太像了吧。”渡边显然不太相信，小声嘀咕着。忽然注意到照片背后的日期，才发现是四年前，“啊……真的不是啊。”
　　有些失望。

　　渡边一屁股坐在一边，翻来覆去地看着相框，又看了看一旁对着电脑的宫野。
　　像是想到了什么，“噔”地一下站起来，跑出了房间。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部手机。

　　“前辈前辈，我们来合照一张好不好！”渡边蹲在电脑桌旁，摆了摆手机，仰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宫野。
　　……啊，这种亮晶晶的眼睛根本让人很难拒绝啊。
　　宫野僵在电脑桌前，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渡边太了解她了，知道自己一露出这些惨兮兮可怜兮兮的表情，前辈就会变得很犹豫。
　　这个时候只要乘胜追击就好了——

　　渡边连忙打开前置摄像头，把头凑了过去，趁着宫野还没反应过来，连忙按下快门键。

　　“咔嚓。”

　　和前辈的第一张合影！！不设为桌面怎么行呢！！

　　设置完手机抬头看到明显有些不悦的宫野，渡边马上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前辈是不是讨厌我，认识这么久了连合照都不愿意……”

　　“……”宫野觉得自己再怎么尖酸毒舌，也比不过对方变脸耍赖来的快。

　　“把相框放在我的床头吧。”宫野说道，她一直看着电脑屏幕，好像只是随口一说。
　　“哦好的！”

　　没必要把过往堆积成灰了，反正不论怎样她也一直会记得。
　　时间并不会冲淡一切，它只会让一切失去意义，让他们失去最开始的重要性。

　　（十七）

　　工藤新一是无意间翻到这张照片的，它嵌在相框里，被保存得很完好。

　　他拍了拍相框上的灰尘，指腹抹开印迹，照片也逐渐清晰起来。花白头发的老人笑得眯起了眼，旁边两个可爱的孩子手牵着手画面定格。
　　真是充满幸福的味道啊。

　　两年前他是有见过的，后来一直找不到了，没想到是被兰放在杂物堆里。

　　当时工藤新一从医院醒来。

　　他知道这几年自己一直在追踪一个神秘而又庞大的黑暗组织，而这段时间的记忆因为脑部的创伤变得支离破碎，大多都想不起来了。
　　醒来后的工藤不得不被迫接受了阿笠博士的死讯，以及两个孩子的离开——他们的照片正立在病床床头。

　　“江户川……柯南？”像是一个侦探迷的名字，遗憾的是他对这个孩子没有丝毫印象，即使奇怪得长得和自己十分相似。

　　“这个女孩也……”他指了指相框里另一个孩子，茶色的短发白皙的肤色让她看起来独特又漂亮，照片里有些羞涩，红着脸没有看镜头。

　　“嗯……她是寄住在博士家的孩子，之前那个在病床前的宫野小姐是她的姐姐。”毛利似乎不想多提，收走了那个相框，“你刚醒来好好休息才是，我帮你去炖些吃的来。”

　　工藤后来回想起那张照片，意外地在脑海里格外清晰。大概是博士那架用了很久的相机，背景是工藤宅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照片里的两个孩子在博士身旁，他很少见到博士笑得像照片里这么开心。

　　工藤摩挲着平滑的相框，照片里那个从未见过的孩子，莫名觉得很难受。

　　他放下相框，继续整理着杂物间，这个房间很快要搬进新的东西了。

　　工藤忽然注意到一样东西，它带着金属的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里。
　　是一枚徽章。

　　（十八）

　　徽章的一侧有一个隐蔽的按钮，很难被发现。
　　工藤却一下找到了它。

　　小小的金属徽章里传来了声音，没想到积灰这么长时间，还能运转。工藤好奇地凑近了耳朵。

　　「美丽可爱的女王大人不要生气了，灰原哀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天哪，真幼稚。」

　　男孩自言自语的嘀咕让工藤笑出声来，他视线移回到放在地上的相框，重新拿起来又看了一次。

　　戴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笑得一口白牙对着镜头。

　　真是遗憾。
　　工藤想。

　　（十九）

　　既然决定要开始新的生活，宫野趁着假期着手整理起房间。

　　渡边并没有闲着。
　　他在琢磨一件大事。

　　算了算最近兼职的工资，渡边心里没有底。他偷偷瞥了一眼在另一间房里整理物什的宫野，不由有些泄气。

　　自己一定要更努力才行，虽然知道自己和前辈的差距很大，但是直面现实还是非常沮丧。

　　「不是我打击你，宫野小姐可能不是你能驾驭的哦。」

　　他根本、没有打算驾驭宫野前辈，能够让她多笑一笑，自己就会很开心了。
　　渡边没出息地想着。

　　啊，想到宫野前辈可能以后会和其他人在一起，渡边就很难受。

　　耐心在病床前照顾自己的宫野，总是冷着脸但是心肠很柔软的宫野，会偷偷给路边猫咪喂食的宫野，说着再也不想管他却每次都出现的宫野……
　　到底是对姐姐去世的内疚，还是出于照顾的责任，渡边通通都不想管。
　　这样的宫野前辈只要有他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他慢慢爬到门边，悄悄地往里面望去。

　　宫野身旁堆满了旧物，她正一件一件放进收纳盒里。收纳盒是渡边顺手买的，半透明的盒子，重叠两层。
　　茶色短发被撩到耳后，精致的五官在加湿器的蒸汽里氤氲朦胧。宫野的手指修长漂亮，整理东西有条不紊，可以想象在实验室里拿着试管的她，又是怎样的模样。

　　渡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在那边做什么？”宫野随意问道，她余光看到门边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
　　渡边惊了一下，被对方发现让他有些心虚。
　　他正要退缩。

　　「不是我打击你，宫野小姐可能不是你能驾驭的哦。」

　　唔……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渡边飞快地冲上去，乖乖地跪坐在宫野对面。
　　顶着宫野疑惑的目光，渡边“唰”的一下脸涨的通红。
　　他紧闭上眼，大声喊道：
　　“宫野前辈，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我、我知道自己现在很差劲，但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一直有很努力赚钱，前辈想买什么我就会去努力！”
　　“想要一直待在前辈身边……我已经拿到研究所的实习资格了！我可以和前辈一起工作了！”
　　“可不可以……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前辈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望着眼前紧张到满脸通红，都不敢睁开眼的少年，宫野愣在那里。
　　热烈而真挚的告白冲击得她回不过神来。

　　她想起夏日东京的烟花大会，渡边说一定要出门透气，死皮赖脸让她出来。
　　渡边好像一开始就打好了主意，很早之前就预约好了。
　　他们穿过人潮拥挤的河堤。
　　为了防止走散，渡边一直拉着她。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他像个孩子一样。
　　……
　　宫野这才后知后觉，那手心滚烫湿热的温度，不是玩心兴起的活跃，或许是少年紧张喜悦被汗浸湿的体温。

　　渡边半天没有等到回应，越来越紧张，偷偷将眼睛眯开一条缝隙。

　　宫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研究所的实习名额是渡边君啊，很厉害啊。”

　　“加油啊。”

　　加油？加油什么？渡边迷迷糊糊地出了房间，这场告白也莫名其妙地收了场。
　　加油……唔，宫野前辈是答应加油追她吗！嗷嗷嗷！

　　（二十）

　　宫野指尖触碰到一点冰凉，她怔了一下，从一堆东西里拿起了这枚徽章。

　　这是少年侦探队的侦探徽章，五个人都有一个。
　　后来偷到了组织的药物资料，知道即将变回来的江户川和灰原便离开了帝丹小学，侦探队也随之解散。
　　是有一点舍不得啊……

　　宫野摸索到一旁的按钮。
　　记得没错的话……

　　「道歉无效，江户川柯南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侦探。」

　　宫野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徽章里传出来，眼角流露出笑意。

　　阿笠博士把徽章改良，有了录音留言的功能。
　　实际上一直没派上什么用场。
　　江户川却用出了新意。
　　有一次江户川又在抱怨她不可爱，一直不以为然的她那一次莫名发了火，板着脸和江户川冷战了很久。
　　他想着示弱，录着「灰原哀最可爱」递给了她。
　　她一下子就气消了，但又不甘心，非要嘲笑几句才好。
　　啊，当时大侦探怎么说来着。
　　“是是是，我最蠢了，女王大人万万岁。”

　　宫野怀念地摩挲着这枚快掉漆的徽章，想了想，还是放进了收纳盒的角落。

　　她想起渡边亮晶晶的眼睛。
　　啊，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更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