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爵号 ...
-
飞船中的床并不柔软，阮欣总是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见老家鳞次栉比的房屋、飞檐翘角下挂着的祈福香囊、光着的脚丫踩着溪流的水、水花跟老家伙伴们的欢笑声揉在一起，然后通通砸在鹅卵石上迸溅碎裂。
她沉溺于一个个美梦中，可是每每梦到最后那些景象总会被黑色吞没、缠绕、勒紧，使她窒息，她不得不醒来。
醒来并不是解脱。满眼灰色的、泛着冷意的墙面和窗外寂寥的宇宙景色提醒着她自己还被什么所束缚着。
阮欣赤脚下地，走到窗前遥望着特制玻璃窗外的世界：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嵌在这架大型商船凹槽内的飞船，这是商船女爵号与其他宇宙飞船对接的接口。普通飞船跟女爵号相比太小了，阮欣知道这样的接口在船身两旁一共有八个，接口对上后会有客人由特殊通道过来，在女爵号内纵情享乐。
飞船的名字是女爵号，可实际上却是宇宙中专门从事人口贩卖的阿尔纳星人控制下的、于茫茫宇宙中招揽生意的宇宙娼船。
‘咚’一声船体轻砰声响。
有船对接过来，女爵号上每个还没有客人的女孩腕带都响起了‘嘀嘀’声，所有的女孩都进入了客人的选侍名单。
*
“那么大的一架飞船，走下来却十个人都不到，看来来了一群壕呀，听说是娜塔人为给他们少主开荤特意登上女爵号的，那群人挑剔得很，现在还没选完。”
“唉，我只希望能抽到一个帅的。”
“与女爵号对接的另一艘宇宙飞船好像是奥克普斯星人呢，他们好像已经选完了，到底是哪些姐妹被奥克普斯星人选中……”奥克普斯星人是凶残程度高达B级的触手系，生性残暴爱好享乐，每次接待完奥克普斯星人女爵号都要损失一些女孩。没被他们选中的女孩既为自己感到庆幸又为那些被选中的感到怜惜。
因为除非本身出身于比较强悍的种族，不然被奥克普斯人选中不死也重伤。
阮欣用完餐后将餐具收进水池中就迅速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在奥克普斯人留宿女爵号期间，来自弱小种族的女孩缩在自己房间是最能够保命的上上之选。然而阮欣还是慢了一步。
离自己的房间不过几百米，她终究还是在飞船D区长长的走廊内与奥克普斯人狭路相逢了。那是个身长有将近两米的胖子，高大臃肿的身躯使得走廊看起来异常狭小，绵软的触手携着选中的女孩走来，奥克普斯人的触手并没有它看起来那么柔软，它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那女孩的手臂与脖颈间，在皮肤上勒出片片青痕。那女孩好像还是个未成年，面如死灰地被对方携着朝阮欣的方向走来，仿佛已经接受了既定的命运。
这个时候阮欣不能逃，逃比不逃更加引人注目。
于是她尽力控制住身体的颤抖，侧身站在一边，低着头静静等对方通过。
她听见了□□蠕动的声音、那被缠着的女孩因为被勒住脖颈而从喉咙里挤压出的痛苦低吟，还有这个奥克普斯人哼着的、不知哪个星球的歌。
阮欣放缓了呼吸，闭上眼睛等待噩梦过去。然而她睁眼时心惊地发现对方就停在了她面前，嘴里喃着她不懂的外星语，她几乎条件反射地就要逃，然而比她脚步更快的是从衣缝里钻出的另一条触手。
它缠住阮欣的腿把她绊倒在地，伴随着尖叫声溢出喉口的还有痛呼，她整个人被有力的触手卷起来强压在墙壁上，随即奥克普斯人堆叠的肥肉挤压过来，他咕哝了一大堆，阮欣只听懂了一句：“……这个女人很有趣……”
“不、不要！！”细长的触手扼住她的脖颈，无视她微弱的挣扎顺着衣领滑入她的衣内，阮欣急促地呼吸着，试图提醒奥克普斯人理智以换取自己的生存机会：“客人，这、这是不符合规定的。”
她不是他选中陪宿的女人，他没有这样对她的权利。
“没事，我们就在外面解决，玩坏了再赔给那些阿尔纳星人一个就够了，蓝星人虽然难找，但并不难捕获。”说着，又一条触手伸出来，触手的外皮裂开，露出一条仿佛会呼吸的蓝线。比普通触手小一圈，却足够让阮欣恐惧。
这是奥克普斯男性的那个东西。
“蓝星人蓝星人蓝星人~”
蓝触手滑进阮欣衣缝并向下缠绕，堆叠的肥肉挤压着她的生存空间，似乎身体每一条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阮欣咬着嘴唇，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尖锐的长钉，眼看就要扎下——
‘刷’一声，蓝色的血伴随着脂肪从奥克普斯人被利器划开的背部飙出，奥克普斯人嘶叫着从阮欣身上挪开，他咬牙怒吼，却在还未看清伤他的人是谁前就被对方摘了脑袋。
没了束缚，阮欣当即瘫软于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诶？奥克普斯人生得那么高大，可是脑袋意外很小呢。”那声音还处于少年的变声期，笑中带了一丝沙哑。阮欣抬起头来，那少年穿着褂子，还未张开的眉眼已经足够英俊，尖尖的耳朵被有些浓密的黑发遮挡，一根长辫顺下来垂在身前，他一只手背在身后站在不远处，抛了抛手心里奥克普斯人的头颅与伙伴调笑。
明明距离那么远，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摘掉了凶残等级在B级的奥克普斯人的脑袋。
“你们不是说带我来开荤的吗？比起那些青涩的小女孩我更喜欢有经验的女人的教导，”那少年手一用力，捏爆了手中的那颗脑袋。他信步走到阮欣面前蹲下，用那只还沾着骨头碎屑的手抬起阮欣的下巴，像赏玩一般试了试手感：“挺舒服的嘛，气味也很好闻，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阮欣啊……”还未等阮欣回答，少年轻而易举地握着阮欣的手腕露出她的腕带，那上面有她的信息：“蓝星人，20岁，经验为十次，很不错啊。”
“阿错尔……”他身后的伙伴抱臂，叹息着点点额头：“你杀了一个奥克普斯人，却还想着开荤？”
“你们会帮我摆平的嘛，谁叫他抢了我的猎物。”少年看都不看身后，在自己腕带上飞快地调出阮欣的信息并绑定。他捞起阮欣的腰将她扛在肩头，手掌轻轻一压，肩头的人便什么力气都使不出来了：“要如何你们随意，总之我选完了。”
*
这少年自遇到她起就眉眼含笑，英俊得让人惊艳的样貌一片柔和，举止随意，将阮欣抗到房间锁上门后便放下了她。
他翘腿坐在靠椅上，吱呀吱呀地摇晃椅身，和气地自我介绍：“我叫阿错尔，娜塔人，按照你们蓝星计算年龄的方式应该是17岁，经验为零。”
他仿佛还是个好哄的小孩子，可阮欣仍旧充满警惕地防备着他。阿错尔刚刚表现出的武力值太过可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总感觉从这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那个奥克普斯人危险了不止一个档次。而阮欣的直觉很好，这是她作为一个蓝星人被捕获贩卖到女爵号后还能生存五年之久并在五年间只接客十次的最重要的原因，这五年来她的直觉几乎从未出错过。
“为什么选我？”
“我喜欢你的味道。”
“味道？”
“娜塔人选择对象不是看脸，而是通过嗅觉。所以我们登上女爵号后选人很成问题，要一条走道一条走道地闻过去，这很花时间啊。”他嘴唇含着笑，悠哉地摇晃着椅子回答。四条凳脚只有一条触地，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阿错尔淡淡道：“你味道闻起来很好，也有经验，可以引领我。”
阮欣悄悄将尖锐的长钉藏进床铺缝隙间，她二话不说站起来，伸手解自己的衣服。白色雪纺衫飘落，露出内里的白色吊带，她拉开腰带，脱去长裤，腿上触手留下的淤痕有些触目惊心，阿错尔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直到这时他才开口制止：“先别急着做啊，我们聊一聊，交流一下感情。”
阮欣看着他，眼神淡淡：“你要聊什么？”
阿错尔沉吟一声，换了个姿势，以手撑额侧靠在椅子上：“就聊聊你的十次经验，都是被哪些星球的什么人上过。”
她心中一痛，抿抿唇，那股难受劲随即淡下来：“资料里不都有么。”
“第一次是阿尔纳星人，什么样的人不记得了……”那是多少年前了，她被所谓的免费太空旅游券所蛊惑，收拾行李偷偷离开家乡离开同伴，满心都是宣传册中的宇宙景色，带着幻想登上了宇宙飞船，那就是这一切噩梦的开端。阮欣似要将往事挥散般深呼吸一口，淡淡道：“剩下的……不记得了，我很久都没有被选过了。”
“嗯对，最后一次的三年前，的确很久的，服务的是以坚硬的皮著称的卡特星人，他们危险指数达到A呢，”阿错尔调出阮欣的服务资料，评价：“亏你能活下来，并且恢复得很好，姐姐。”
时间在聊天中飞快地流逝，阿错尔依旧坐在椅子上不动，可他坐的那个位置太巧妙，仿佛刻意把阮欣拦在房间内一般，一点让她靠近门的机会都不给。一门之隔外的世界突然喧嚣起来，她听见突突突的枪声、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有鲜血顺着门缝溢进来。
阮欣霍然回头，窗外，一具具尸体被扔出，如垃圾一般漂浮在茫茫大宇宙中。
她的手于床铺下摸索：这是女爵号的D区舱室，她应该有藏一把枪才对。
“在找这个？”阿错尔出声，他手中转着一把枪，正是阮欣寻找的那一把，看起来小巧，但火力对付A级的宇宙公民也足够了。“你不应该把手伸到床铺下去，看到了那些女孩的下场，你应该乖乖地、老实地别动，这样我也没有对你动手的理由。”阿错尔指指上面：“女爵号高层早就知道了D区的女人会暴动，你们弄到了武器，掐点也掐得非常好，补给船正是这个时候停在D区接口，剩下的只要解决守卫人员就可以抢到补给船得到自由，可惜，你们要解决的不是水平一般的守卫，而是攻击型的娜塔人。”
阮欣猛地瞪大眼睛：她记起来了！被称为宇宙佣兵的种族，战斗型的娜塔星人，理性却又随性，是战场上的好手。危险指数也是A级。
“上面不需要会咬人的白兔，我们被雇佣来解决你们的，顺便玩一下，原本觉得会是个很无聊的旅程，还好闻到了你。”阿错尔耸耸肩，他特意隐瞒自己会保下阮欣的事，故意让她以为自己会杀她，故意让她觉得身临绝境。果然，阮欣就如他预料一般握着尖锐的钉子向他扑来，眼底是玉石俱焚般的狠厉神色。
阿错尔兴奋地舔舔嘴唇，对着阮欣张开臂膀：就是这个味道啊！她被那个奥克普斯肥猪压制时散发出的甘甜香味。
阿错尔迎合一搂，灵活地避开阮欣的攻击，握住那只攥着钉子的手将她压制在床上。少年一只手捆住阮欣的手，埋头于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
“我的确是被你的气味吸引的啊，阮欣。你知道吗，娜塔人中的冠种强度和危险度可以达到S级，我们强在基因、强在血脉，我们生来强大。所以这根钉子刺到我也没关系，但是它会伤到你。”他微微捏紧阮欣的手腕，女孩痛呼出声，钉子掉落在地，阿错尔扬起让人心生寒冷的笑，眼底幽光闪动：“毕竟我年纪太小自控力还不够强，见到血我怕我会太过亢奋。”
他垂下头来，那垂在胸前的长辫竟如活物一般，自动盘起垂到肩后，阿错尔俯身亲上阮欣细嫩的脸颊，并一路向下：“你该引领我了，阮欣……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女爵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