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光之结社篇（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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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榊游矢的吩咐，十代服下了失眠剂。
与帮助入睡的安眠药不同，饮用了失眠剂的人将保持清醒。药剂里也加入了足够的营养液，因此对人体的副作用会比较小。
霸王能够阻断十代的记忆，关键点就是让十代沉睡。游城十代紧张的坐在镜子面前，墙壁上的指针滴答作响，终于走到了12点的位置——
镜中的影像如水面般产生波纹。
待重归平静，镜中人的瞳孔变成了淡金色。
镜中的他有些讶异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并没有平时控制身体的实感，霸王很快就明白是榊游矢的杰作。
“你就是…霸王？”
游城十代犹豫地开口，踌躇的语气中可以听出些微的恐惧。倒也不是说十代胆子小，任凭谁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人工拼凑成的，里面同时还活着另一个深爱自己的‘他’，都会感到毛骨悚然。
“我喜欢你喊我名字时的声音，十代。”
霸王面色沉稳，这让十代狂跳的心稍微平稳了些。
“……我想知道，一年前的事情…是你做的？”
这是困扰了游城十代一年多的问题，也是让他身败名裂，被人骂作怪物的事故根源。提到这里，十代的双手握紧成拳，手心掐得都发白了。
“别这样，我会心疼。”
镜子里的他想要阻止，可却没办法触碰到心爱的人。面对霸王的关心，十代彻底掩饰不住了，大吼道：“不要岔开话题！告诉我真相！你当时为什么要伤害凯撒他们？！你知道因为你的缘故，我已经——”
“对不起。”
短短的一句话，就是霸王的回答。
这句道歉变相地承认了，一年前的事故就是霸王所为。
霸王伸出手贴着镜面，笑容中的悲哀让十代以为他就要哭出来了。霸王隔着镜子抚摸十代的轮廓，将桃源乡里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心爱的人。
同时也说了一年前他暴走的原因。
当然，为了不污染十代的耳朵，霸王将那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都轻描淡写的带过。比起口述这种没效率的方法，霸王大可直接将记忆还给十代，可这样就会让十代想起实验时的痛苦。
“我只是想保护你。”
他宁可得不到信任，也不想让十代受伤。
十代沉重地摇头，低声道：“这根本不是保护。”
随意删除改写记忆，因为暂时的不满而伤害周围的人，不让其受到一丁点的挫折，将自身的价值观强行赋予对方……
这不是保护，而是一种圈养。
被这种人圈养大的家伙，会成为菟丝花。
只要稍微淋到一点点外界的风雨，就会枯萎。
游城十代的否定在霸王的意料之中，他苦笑道：“我知道的，你从小就喜欢看英雄的电影。英雄们会保护人民，却也会让他们自己出去历练，教导他们面对困难变得更强……所以，我没办法成为你的英雄。”
即使这些伤害是成长道路上必需的障碍，霸王也不忍心让十代去经历。
“十代，我是个很自私的怪物。”霸王收回了镜子上的手，脸上的一切表情消失，徒留那双埋葬了许多思绪的金色眸子。
“我只爱自己，而你我本为一体。”
“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疼爱的人。”
“我爱你啊，我深爱着你，十代。”
金眸中流淌出的情绪第一次没有了掩饰，十代惊得后退几步，撞倒了木制的座椅，他没想到霸王会对他说爱，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青白交加：“你简直疯了！我跟你……再不济，也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没有人会无条件对谁好的。”
霸王几乎冷血的话语似冰水般浇醒了十代。
是啊，霸王大可让十代在桃源乡受难，反正他是另一个灵魂，霸王只要沉睡就不会受到影响。就算逃出来了，也没必要帮心灵崩溃的十代抹去记忆，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忍受着十代的怒火，解释来龙去脉。
“如果我不爱你，凭借我的能力，完全能夺走你身体的控制权。”与之前温柔稳重的形象不同，此时的霸王非常危险，他一步步地靠近镜子，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要从里面爬出来：“到时候你会死，而我将获得新生。”
游城十代被这无形的压力弄得差点窒息。
他再也受不了了，看也没看镜子就夺门而出！
望着已经不见踪影的十代，霸王终于笑了。
“这样就好。”
十代没有必要再了解更多，只要离自己这个祸害远远的就好。剩下的事情霸王会和榊游矢联手解决，等一切结束，他会还十代一个光明的未来。
一个没有霸王存在的，光明未来。
游城十代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不敢入睡，害怕自己的身体会不知不觉中被霸王占据，可失眠剂饮用过多会具有抗药性，最终十代抵挡不住彻夜的困意，视线开始模糊，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十代闭上眼的瞬间，霸王苏醒。
“胡闹。”
霸王很无奈地摇摇头，他操纵十代的身体回到宿舍洗了个热水澡，随即打了榊游矢的电话，约这位多管闲事的挚友见面。
榊游矢一来就看到了霸王的黑眼圈，当即明白这个促膝长谈并不愉快，只好摆摆手求饶道：“你俩都是我朋友，我哪边都不想隐瞒。”
“所以你两边都得罪了。”
霸王很难得对游矢露出了不愉快的神情，他知道游矢这么做的原因，光之结社已经浮上了表层社会，身为当事人的十代不能再逃避了。
可即使如此，霸王也不想让十代这么快面对，再晚一点点……再晚一点点都可以……
“我相信这份炸虾可以修补我们的友谊。”
榊游矢很有先见之明的把一袋炸虾放在霸王面前，霸王冷哼一声，一看到是十代爱吃的东西后，便快速丢了一个在嘴里，傲娇的开始嚼嚼嚼……
爱就是这么简单。
“帕卡索斯交你的任务是什么？”
“你还记得决斗王国时，明日香用的道具吗？”
榊游矢并不打算对霸王隐瞒，两人都在同一条船上，有时游矢也会想依赖一下霸王的知识。霸王瞬间检索了一遍十代的记忆库，找到了游矢所说的那样东西：“你指基因之楔？”
“没错，我只知道它能回溯特性。”
有些决斗怪兽具有两种特性的基因，但只能激发其中一种，另一种基因便会彻底沉睡。而基因之楔，就能够把觉醒的特性替换成沉睡的那种。
基因之楔的效果不仅在于契约妖，对那些意念决斗者也有用处，具体来说各不相同，说实在的霸王也很想得到它，不过还不是时候。
榊游矢见他不说话，便换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植物园里发生了什么？我不认为那个十六夜秋有能力让你重创到封闭自我，难道是你一年前提到过的迪威恩？”
“对，我听见他的歌声了。”
霸王烦躁的将手指插入刘海之中，任由褐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落，淡金色的瞳孔几乎收缩成针，表达了他此时的心情是多么不愉快：“迪威恩的能力是『念力暴走』，可以只让特定的人听到他的歌声，力量暴走的同时还会失去理智，简直糟糕透顶。”
虽然歌声只对意念决斗者有效。
“除你之外的五大神，都能搞定他。”
尽管霸王如临大敌，并非意念决斗者的榊游矢却没有放在心上，他坐在了霸王的旁边，轻声道：“比起迪威恩，我更苦恼的是怎么面对十代，你要不让他多睡一会儿？”
红宿舍这边，榊游矢和霸王正和平交谈。
而蓝宿舍里就不是那么平静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迪威恩怒声斥责十六夜秋，将瓷杯砸到她的脚边。
脆弱的杯子应声碎裂，飞溅的碎片擦伤了十六夜的双腿，但她没有在意，只是低着头不断颤抖，无措的祈求着她的神能平息怒火。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迪威恩知道十六夜会去找红宿舍的那些人，能遇上十代也是意料中，十六夜秋内心是厌恶自身的意念力的，因此她要使用的话都会戴上面具。面具里安装了控制异能强度的仪器，这样就不会暴走。
即使如此，在现实中，她也会收敛。
所以迪威恩看准了时机，让十六夜在不戴面具的时候，使用自身意念力的咒歌让她失控，想趁机试探——或者说解决掉游城十代。
就算失败了，也能破坏掉他的人际关系。
可怜的十六夜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承受迪威恩的怒火。
“滚！暂时别出现在我眼前！”
小心地从开启的门扉中退出，十六夜秋全程都卑微的低着头，因此没有察觉出迪威恩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那是奴隶主在面对不会反抗的仆人时，所露出的一种施虐狂般的狞笑。
要说十六夜秋为什么那么依赖迪威恩，也是有原因的……
意念决斗者们的能力都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link vrains里决斗后，伤害会同步到现实世界，十六夜秋最初也是这样被发现的。
第一次拿到VR账号的她，在生日当天和父亲一起在虚拟空间决斗，认为这只是游戏的十六夜当然毫不留情的击倒了他，可脱掉潜行头盔后，她面对的就是父亲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以及其伤痕累累的身体。
当时桃源乡早已解体，其残党还在暗中活动。
迪威恩发现了离家出走的十六夜，将她带回同伴们栖身的小屋，给予了她温暖和理解，身边都是同为意念决斗者的人，互相依偎，互相舔伤。
除了这里，十六夜无处可去。
不过，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如果……
某个念头在脑袋里一闪而过，十六夜秋摇摇头，这种想法是对光之结社同伴们的不敬。
“还是去决斗吧。”
由于在生日当天就离家出走了，十六夜秋只知道自己是意念决斗者，并没有去政府判定是哪一类的能力，自然也没法使用。
她在温室里对游星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不过是借用了契约妖的技能而已，就像霸王总是使用的黑影一样，只要与怪兽亲密度够高，意念决斗者们都能做得到，没什么特别的。
决斗学院里穿着白衣服的人越来越多，看来即使不需要她们，斋王独自一人都可以将整个学院染成白色。
而此时迪威恩又在生气……
没有确切的任务，十六夜秋有些茫然。
她拿出ID平板开始操作，决定去Link vrains的虚拟论坛上逛逛，当时在决斗王国用的黑客账号已经被冻结，不得不说帕卡索斯的动作真的快。
重新以学生卡注册了一个临时账号，面对学生装和正义海马侠套装，十六夜秋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账号名也简单的设置为『秋』。
一登录论坛，就撞上了人！
“小心！”眼看十六夜秋就要摔倒，对方眼疾手快的搂住了她的腰肢，学院风的百褶裙微微摇摆，这让十六夜很不习惯。
“没事吧？”
对方很有耐心的询问，十六夜秋站稳后才发现，刚刚的碰撞把那人怀里抱着的零件全部撞得散落在地上，但是对方都没管，而是温柔的确认她有没有掉LP。
“对、对不起……我来帮你。”
虽说是黑蔷薇的魔女，但平时的十六夜并不是那么残暴的决斗者。面对别人的善意她会感到无措，急忙蹲下来帮忙收拾，顺便看了一眼对方的ID。
然后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这人的ID是『游星233』。
十六夜第一反应是不动游星，可会有人蠢到给自己ID加个233吗？搞得这么直接反而让她不太确定了……不，肯定不是。身为光之结社警惕的敌人之一，要是这么脱线的话，对她来说实在是有点打击……
少女，你的想法和某只番茄君很像啊……
有意思的是，这人还真是不动游星！
这件事是有原因的，游星攒够了勋章后就开始捣鼓器械，游城十代现在跟榊游矢在一起不需要他担心，因此游星便登了他的小号接副业。
研究总是需要经费的嘛……
用主号会被他爹发现，然后收入就会减半。
所以大笔的交易游星都会用小号联络，此时的他自然也没认出面前的少女是十六夜秋。将散落的东西收拾好后，游星见十六夜拿着一个零件，很是疑惑的打量它的构造，于是随和地问道：“你也是学院的学生？对D轮有兴趣吗？”
“没有实际见到过。”
相关的知识还是有的，意念决斗者的决斗都是黑暗游戏，除非他们自愿，否则现实中的规则无法束缚他们。
管他是骑车决斗还是站着决斗，打倒便是。
“机会难得，一起去看看？今天是D轮展销日，很多人都会把自己做的D轮数据化上传到link vrains相互展示，看到喜欢的，D轮爱好者们也会直接购买对方的D轮哦。”
大部分时候，游星是个无口的人。
唯有谈到D轮就例外了。
深邃的眼瞳里仿佛繁星闪烁，那视线看上去亮晶晶的，低沉成熟的男声此时听着像个雀跃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吸引了十六夜秋的目光。
——生机勃勃。
这是死气沉沉的她能想到的最合适的词，语气里充满了希望和向往，不知不觉十六夜便被游星的步伐带着走，跟他一起到了展销日的会场，等游星递给她一个头盔时，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什么情况？不是单纯参观吗？”
“光是看的话怎么知道好不好，总得实际用一下。”游星不由分说的把头盔戴在了十六夜脑袋上，这让她有些不高兴。
“我说，你的D轮是单人型号吧！”
“安啦安啦，它的马力足以撑起两个男人的体重。”
“我才没有那么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十六夜秋赌气坐上了游星的车扶手上，一手按着裙子一手扶着靠背，恼火道：“游星，你让我出这么大的丑，要是比赛输了的话你别怪我不客气！”
“哇哦~香车美人~”
一辆黑色的D轮停靠在游星旁边，游星笑了笑，喊道：“克罗！你怎么也有空来展销日，还是说你终于打算卖掉黑鸟号了？”
“你小子还惦记着啊？我跟你说，经过我的改良，黑鸟号的速度绝对不会输给你和杰克了，要不要来比比？”
“求之不得，输了下次你请客。”
也不管克罗有没有答应，游星立即将D轮开到起始线旁，这种幼稚的行为让克罗没辙，苦笑着哀悼了一下自己的钱包，也骑过去做好准备。
在这种人多的地方，十六夜秋有点静不下来。
游星以为是她没坐过D轮害怕，因此握住了她的手。
“……唉？”
自从生日那天，这双伸出去的手被父亲甩开后，就没有第二个人再碰过十六夜的手，甚至是迪威恩，也只是摸摸她的头而已。
“没什么好怕的，我不会让你受伤。”
游星沉稳的嗓音让十六夜颇为慌乱，她撇开脸，小声道：“我是担心你违章带人，一不小心被我连累了出车祸！”
“哈哈，不要紧的。”
如同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游星微笑道：“即使你伤了我，我也不会讨厌你的。因为这不是你的本意，对不对？”
十六夜秋微微一怔，低下头遮掩住有些发红的眼眶。
她能力暴走时，没人问过她是不是故意的。
人们当然不会关心对方的意思，他们只会在乎自己损失的东西，然后把错误都归结于眼前的人。尤其是最亲密的人，他们更能毫无顾虑的向他们宣泄怒火。
“别走神，翻车了你要陪我修理费的。”
“……”
这一句直男发言把十六夜的感动都践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光之结社篇（二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