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儿砸总失忆》》无梅

25、第二十五章

　　“咳……咳咳咳……”
　　李复捂着胸口，嘴角划出一丝鲜血。
　　他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不……不应该说是战斗，应该说是被人单方面的围殴……
　　李复原本容貌出众，身姿挺拔，看上去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不过他在江湖混，依靠的可不是这副容貌，而是他的比起同龄人更加出类拔萃的武功和头脑。
　　不过，现在他不复平时的淡然出尘，他一手拿着折扇捂住胸口，半跪在地。
　　“咳……咳咳……”
　　李复看着那个已经疯魔的女人又咳了几声，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感受到身体传来的痛苦，李复微微皱眉。
　　这从他师傅罗宇死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样的大亏。
　　面对眼前的这个女人，他都快怀疑自己人生了：自己的武功有那么差劲吗？从刚才交上手到现在自己连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一刻他和刚得知万花谷被盗的紫晴产生了一样的想法：这不科学……这真的是不科学……
　　李复向来聪慧，为人处世更是步步为营，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够机智应变，没想到现在遇上了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女人，现在她根本就听不见自己所说的话。可偏偏她又武力值爆表，难不成自己今天就要栽在这里？
　　要是真栽在这里的，那可真是太冤了……
　　李复伸手在身上的几处穴道点了一下，稍微止住了喷涌而出的血液。
　　他脑子飞快的转着，想着眼前这幅困境的破解之法。
　　那个女人现在神志不清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模样，让他心惊。
　　脑子不清楚不是你的错，这出来杀人就不对了嘛。
　　她在这里发疯还好，要是到了下面村子里，照她这副模样……
　　那后果……
　　不堪设想……
　　这女人疯了都还在惦记着她的儿子，这绝对是破解的关键，可是现在……
　　我特么到哪里给把她的儿砸给弄到这里来？？？
　　李复脑子里转了很多，可在现实中不过是过了极短的时间。
　　不过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又挨了两下。
　　李复：“……”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萧月看着那喷溅而出的鲜红液体，嘴角上扬，勾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舔了舔指尖的鲜血，她眼中划过一抹快意。
　　红色的啊！
　　真是温暖……
　　这鲜血飞溅划出的弧度多么优美……
　　美得让人痴迷……
　　萧月痴痴的笑了：“羽儿……娘亲把他们都送来陪你好不好。”
　　“等他们都来陪你了，娘亲也会来的！要是娘亲不在，他们欺负你怎么办？”她说的温柔，如同在情人耳边温柔的地喃，然而这话语的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月低头，看着手中聚起的力量，缓缓抬手，准备向躺在地上的那个男人发出最后一击……
　　李复极其狼狈的躺在地上，看着萧月那副蛇精的模样，他很想抽剑把她捅了！
　　不过现在，即将要被捅的是自己……
　　就在他哀叹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时候，一道小小的影子从草丛中扑了出来。
　　他扑在萧月身上，抱着她的腰，让她的攻击偏离了几分。也正是偏离的这几分让咱们鬼谋大人——玄天君李复没有憋屈的死在这里。
　　“莫雨！”
　　李复一声惊呼，心情激荡之下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这个熊孩子竟敢现在窜出来，就他那小身板儿，要是萧月给他一下，他就得立刻扑街。
　　真是一个不要命的兔崽子。
　　萧月看着这个挂在她腰上的男孩：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容颜十分精致。
　　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眸，静静地望着她。
　　那双眼睛很漂亮，很有神，如同黑曜石一般令人目不忘。
　　现在她从这两颗黑曜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白衣红瞳，雪发乌唇。
　　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抬起手，抚上他那白皙的脖颈，这里……鲜血流转，脉搏跳动，有着勃勃的生机。
　　生命啊……真的很脆弱，只要自己的指甲向前一寸，就会割破那纤细的血管，就会有温热鲜血喷涌而出……
　　那蓬勃的生命力也会如失去根茎的鲜花一般生机流逝，逐渐枯萎。
　　小孩眼中的情绪似乎有着悲伤，有着心疼，还有一丝恐惧……
　　他在怕？
　　他在怕什么？
　　他在怕自己吗？
　　他为什么要怕自己呢？
　　是因为在害怕即将到来的死亡吗？
　　萧月直直的看着莫雨，两人就那样静静的对视着。
　　面对这双眼睛，萧月发现手上想要用力，却发现手指似乎不听使唤了，无论如何也没有收紧一丝力道。萧月神情恍惚间，她耳边似乎响起了李复的那一声“莫雨”。
　　一旁的李复见着这场景心都提了起来，那个女人迟迟都没有动手，是有什么顾忌吗？还是因为恢复了些许神智，心软了？
　　莫雨看着这个状如疯癫的女人，他抱着她的腰，感受到怀里的触感，一如既往的温暖，就像自己做噩梦时，她抱着自己轻声哄着的时候一样的温暖。
　　现在搭在他脖颈上，对他产生了致命威胁的那双手，曾经为他拿过针线，举过锅铲，那双手教他认过字，写过诗，那双手在他无助彷徨的时候紧紧的握着他，带着他在人生的道路上一步的向前走。
　　他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可是自己已经开始贪恋这份温暖了。
　　他害怕失去了，他不想放手了，他愿意……愿意一辈子做这个女人的孩子，愿意待自己长大之后用生命来保护她……
　　“娘……”
　　莫雨轻轻喊了一声，这声音原本很小，可在这寂静的山林之中，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晰地听见了。
　　这是莫雨第一次称呼萧月为娘，这一个字，这一句话，包含了他所有的感情。
　　萧月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眼泪就掉下来了……
　　羽儿……
　　是羽儿回来了吗？
　　那眼泪划过萧月的脸庞，滴在莫雨脸上。
　　脸上湿湿的，那液体滑入嘴角，咸咸的，咸得发苦，从舌尖苦到了心底。
　　莫雨伸手，想替这个女人擦掉了脸上的泪珠。手还未触碰到脸颊，他就被她搂在怀里，耳边传来那女人又哭又笑的声音：“羽儿……羽儿……我的羽儿！我就知道……羽儿怎么会抛下娘亲呢，娘亲只有羽儿了啊……”
　　女人坐在地上抱着那六七岁的孩子，身上杀气渐退，脸上的笑容是纯粹的开心，可是加上那未干的眼泪，李复无端感到一阵凄凉和悲哀。
　　佛曰世间有三苦：爱别离，求不得，憎怨会。
　　看萧月这副鬼样子，怕是前两样都占了。
　　李复捂着自己的伤口，看着那边母子情深的场景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自己到底是为了啥？
　　看样子这女人有了莫雨应该是不会暴走了，身上也没有那种戾气缠身要屠尽天下人的狠戾模样。而自己这一身伤也该去治一治了，要是再耽搁一会儿，怕是这九天只剩下八天了，玄天君的位置也该换人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