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Chapter 66 病发 ...
-
这时，传来钱丽醒来的消息，她们就连忙到走廊另一端的病房去看望。钱丽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额头缠上了厚厚的白纱布，她眼睛闭着，睫毛偶尔颤动几下，嘴唇干得有些开裂，整个人了无生气，看上去异常脆弱。
苏婉走到病床前，轻声地问：“钱丽，你醒啦，感觉人怎么样？”
钱丽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但一脸茫然，眼神有些空洞呆滞，苏婉见钱丽有些异样，又唤了一句：“钱丽...钱丽？”
但是钱丽皱了皱眉，伸手抓起被子蒙住了头，把整个人都盖在被子里。苏婉看钱丽似乎不喜欢见到她们，就跟焦影走出了病房，奇怪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她好像不认识我们？”
“不知道啊，看她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失忆，感觉她双目无神，跟以往不太一样，有些怪怪的，你有感觉的到吗？”
“嗯，我也感觉有点。会不会是头部受到攻击，引起了脑震荡啊？”
“我们去问一下医生看看，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吧。”焦影说完，就去找医生了，她跟医生简单描述了情况之后，就跟医生一起来到了钱丽的病房。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钱丽的伤口，表示伤口没问题，生命体征的各方面指标也都正常，嘱咐让病人好好休息静养一段时间，医生检查完就走了。钱丽在医生检查时也一直闭着眼睛，似乎整个人都很疲惫。
没过一会儿，两名警察到访，来录口供做笔录，了解一下事发当时的情况。警察照例问了几个关于个人基本信息的问题，钱丽配合着一一作答，虽然回答的很简单，但情绪还是比较平静的。
当警察开始问有关事发经过的问题时，钱丽就显得异常紧张，身体直哆嗦，眼神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惊恐，像是一只受惊了的小白兔，两只手紧紧抓着被子。
警察提问：“当时你们两个人在寝室里，最开始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生争执的？”
钱丽像是陷入了回忆，久久没有作响，脸上闪现过不同复杂的情绪。随后，又冷冷地瞪了苏婉一眼，苏婉站在一旁，感觉有一记冷刀袭来，心里一个哆嗦。一眨眼，眼神注视又消失了，钱丽的双目又变得空洞...
警察见钱丽不吱声，又问了一次：“你能跟我们讲讲当时发生争斗的场景吗？”
这回警察刚问完，钱丽的情绪有了巨大的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两只手更是捧着头，身子一直在颤抖。
警察看病人很紧张，就放缓了语气，没那么严肃地说：“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先按惯例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你只要如实作答就可以，不要太紧张。”
但警察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有关案情的事情，钱丽回答得语无伦次，毫无条理，时不时蹦出几个字，让人费解。越到后来，钱丽从紧张到惊恐，她瞪大了双眼，仿佛眼前是一幕恐怖的画面，她的双手支撑在身子两侧，双腿不断地踢动，人不断地往后缩，一脸慌乱地念叨着：“坏人...坏人...别吵！你别吵！你别骂我...别骂我...不要再骂我了！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别笑了！别笑了...”钱丽哭哭笑笑，反反复复地碎碎念。
到后来，钱丽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扑向警察，一只手抓着警察的手臂，另一只手指向前方，无比激动地说：“是她...就是她，她是个坏人，她很坏的，警察叔叔，你快抓住她，快抓她！”
他们看看钱丽指的方向，空无一物，更别提人了，相视了一眼，脸色都有些凝重。
钱丽见警察杵在原地不动，一下子就更着急了，一把推开了警察，嘴里喊到：“你快抓啊，快抓她，她就要跑了，抓住她，不能让她逃掉，快抓...”说着，自己跳下了床，朝空气扑去。
警察见状，连忙按铃叫医生，最后给钱丽打了一针镇静剂，她才终于从癫狂的状态安静了下来，沉沉睡去。
警察带着她们俩来到了走廊深处，刚准备开始询问，焦影就接到钱丽妈妈的电话，说到医院门口了，接下来要怎么走，焦影一路耐心地指导着钱丽妈妈火车站来到医院，现在人到医院门口了，医院太大，很难说清楚路线，焦影提出去医院门口接钱丽妈妈。
焦影走后，警察就先询问了苏婉：“这位病人以前也会有这样的状态表现吗？”
苏婉摇摇头，说：“没有，从来没有过。虽然她有时候比较怪异一点，跟大家都不太合得来，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有点疯...疯癫癫...的。”虽然苏婉觉得不应该这么形容自己的室友，但她心里感觉钱丽的状态真的像失常了疯子，就说出了实话。
“嗯，比如说，什么方面比较怪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警察边问边做记录。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她与别人不太一样的方面挺多的，可能家里比较困难，或者从小养成的习惯不同，她的衣食住行跟别人都不太一样，然后经常会因为一些生活习性上的鸡毛蒜皮的小事与茜冉，哦，就是与另外一位伤者，发生口角之争，但以前从来没有动过手。有一次，又发生了矛盾，钱丽突然“哇啊——”得大叫了一声，飞奔回出寝室，第二天回来后，感觉整个人都变了，以前比较爱说话爱表现的，后来就很安静很沉默，时不时一个人坐在那边发呆。最可怕的是有一次，我们回寝室，打开门，她一个人坐在窗口，也没开灯，黑不溜秋的，一直坐在那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的。有时候，又一直盯着别人看...感觉怪怪的...”苏婉边回忆边讲，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警察，现在细细想来，那时候的钱丽就已经出现端倪了，只怪自己太大意了，没往精神可能出问题的方面去想。
警察飞快地做着记录，又问了一句：“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多久了？”
“挺久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要说具体多久，我还真说不出来。”
后来，警察又陆续问了几个问题，询问完之后，又向接完钱丽妈妈回来的焦影问了几个问题，就先收队回去了。
钱丽妈妈看到都有警察在场，惊吓地站不住身，她扶住墙，连忙向警察哀求：“警官，警官，我们家小丽从小就特别乖巧懂事，人很勤奋老实的，经常就忙家里干活，学习又刻苦认真，她很乖的，她不会做坏事的，她肯定不会的，你别抓她啊。”
警察安抚钱丽妈妈的情绪，说道：“我们现在就是先了解一下事发的经过，调查一下事发的起因，在没有下定论之前，我们不会随意乱抓人的，您放心。”
说完，警察就收队回去了，走之前，他们特地跟医生交代了一句，建议给钱丽做一下精神诊断。医生表示知道，等钱丽醒过来，就尽快安排测试。
钱丽妈妈来到病房，看着沉睡的女儿，坐在床边，眼泪簌簌而下，一双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女儿的手，嘴里轻声地说道：“小丽啊...妈妈的乖女儿，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妈妈可怎么办啊...”
钱丽妈妈抬起手，抹了几把眼泪，又重新握紧钱丽的手，可手刚握紧，眼泪又滴滴滑落，钱丽妈妈也不管不顾眼泪了，伸手抚摸着女儿惨白的脸，伤心地讲道：“小丽啊，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一定没事的啊，乖女儿啊，你怎么又瘦了啊...你看你这小脸，都比妈妈的手掌也要小了，不是跟你说，读书要吃饱才有力气好好读吗...你是不是又偷偷少吃了。你啊...从小就是家里的老大，最懂事，最会照顾弟弟妹妹了，你快好起来吧，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还等着你回家团聚呢...”
钱丽妈妈粗糙的双手抚摸着钱丽的脸，摸到女儿干裂的嘴唇时，连忙倒水用柜子上的棉签沾着水，帮女儿擦擦嘴唇，等水干了，又沾水擦擦，干了，又擦，反反复复这个动作。
苏婉和焦影站在身后望着这一幕，不禁都红了眼，看着钱丽妈妈沧桑又坚强的背影，听着她对钱丽絮叨的那些话，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她们不愿上前去打扰这段母女情深，把时间留给她们独处吧，于是她们静悄悄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地关上了门。
原来，每个人都有很多面，你所看到的这一面，并不能让你去判定一个人是好是坏。更或者说，即使看透了很多面，也无法去断定一个人的好坏，每个人都有心中所爱所护，也都有人爱她护她。这些人值得释放爱意，就在这些人的世界里活成了好，那些人适合吐露恶意，就在那些人的世界里变成了坏。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相互的，你永远恨不了爱你的人，你也永远爱不了恨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Chapter 66 病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