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62、Chapter 62 扭曲

　　四周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前去食堂吃饭的和吃完饭出来的人路经此地，看到有人群围聚在一起，纷纷好奇地来围观，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顾枫看到人群不断围过来，议论的嗡嗡声也响个不停，虽然听不清楚内容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顾枫不想当成马戏团的猴子般被围观，就径直走到苏婉身旁，伸手拉起蹲着地苏婉，对她轻声说：“先离开这里。”

　　苏婉执拗地看着橱窗上还没撕完的纸，眼睛红红的，泪珠还挂在鼻尖，就是不肯走。顾枫原本努力压抑着的火气也蹭蹭往上窜，他加大了点音量，朝苏婉吼道：“现在你撕不撕的结果是一样的，这么多人围观，你还嫌不够丢人吗！”说着，顾枫就拉着苏婉的手臂向前走。

　　苏婉依旧不肯走，犟着身子在原地，顾枫拖了几步路，见苏婉死活要留在现场，就生气地松开手，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离开了。

　　苏婉见顾枫愤怒离场，一时慌乱中回头看了一眼橱窗，就快步追上顾枫的身影，一路上顾枫听着苏婉哭哭啼啼的，更是心烦意乱了。他走到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转过身对苏婉吼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

　　苏婉抽泣着说：“那，那我有什么...什么办法。我刚刚想撕撕完，你都不让我撕。”

　　“撕撕撕，你现在却撕有什么用，别人随便拍张照，就可以到处传播了，现在是新媒体时代，丑闻传千里万里的，止都止不住！你现在知道哭，你当初怎么就做得出来！你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吗！”顾枫扶额，太阳穴突突地发胀，他心里更是酸痛，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公诸于众。刚刚这一路走来，他低着头不敢抬，感觉擦肩而过的行人路人陌生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似乎所有人都向他投来了嘲笑与同情的目光，被人按上了绿帽还傻乐呵地带出去丢人现眼。身为男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到不介怀？

　　苏婉被顾枫的话戳到了痛处，哑口无言，她最后只能委屈地说：“我...我哪知道事情会恶化到这种地步，而且...而且这是污蔑，不是那上面写的那样的...我根本就没有像纸上写的那样做...”苏婉的声音越说越低。

　　“没有？呵...”顾枫听得冷笑了一声，“要是没做过，别人又怎么会知道，还写得那么清、清、楚、楚，形、象、动、人。”顾枫气得咬牙切齿。

　　顾枫见苏婉默不作声，又追问道：“你难道能否认吗！你送他礼物设局骗他开房，难道你敢否认你没做过吗！你的心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了啊，苏婉，是我越来越不认识你了，还是我一开始就没看清你的真面目啊！”

　　“不是啊...不是啊，阿枫，我也想不明白我怎么会变化那么大，后来...后来我找到原因了，是...是罗茜冉她教我的！是她一步一步诱导我，教我去做这些的...阿枫，你要相信我，你再相信我一次，我真的没有跟他做那种事情...真的...”苏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解释。
　　“相信？你让我还怎么相信你。所有人都一样，相信只留给没有背叛的人，如果你没有背叛过我，我肯定百分之百无条件地去相信你，可是，你的身心都彻彻底底地背叛我，你还让我怎么去完全相信你！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太残忍了吗！苏婉！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顾枫长久以来被封存在心底最深处的怨气与最真实的想法，统统喷洒而出。

　　苏婉只是边哭边摇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顾枫，似乎快要哭晕厥过去了。

　　对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苏婉的哭声也渐渐平息，终于平静下来了，苏婉的理智也开始慢慢回笼，她在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她想到她约庞子越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怎么会被抖出来，还是时隔那么久才曝光出来，也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了啊...这是为什么...到底是谁？

　　苏婉百思不得其解，就主动开口问顾枫，但对面的人是顾枫，她又难以启齿，只能含糊地带过圣诞节那晚的事，只提：“那天的事只有我跟庞子越知道，根本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顾枫补了一句：“你怎么知道庞子越不会告诉别人？”

　　“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人。”苏婉毫不迟疑地回答，她下意识里做出的反应，扎伤了顾枫的心，虽然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这一个反应更是在伤口上撒盐。

　　顾枫控制不住内心的脾气，他大声地说：“你就这么毫不犹豫的回答，你心里就那么相信他吗！他不是那种人，他到底是哪种人，不是哪种人！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顾枫面目有些狰狞，眼神也有些吓人。

　　苏婉看顾枫的脾气更急了，就连忙解释道：“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他的品性难道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呵...那我就告诉你，真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啊，藏在你心里，被你捧得高高在上的庞子越，他还真就跟别人说了，他不仅告诉了我，他还告诉了我的两个室友，至于他还有没有告诉另外他的所谓好友，我就不知道了。但至少，目前就有五个人是知情的，你以为现在还有什么秘密是真正瞒得住的吗！你不是学得心机重重吗，怎么还那么天真地相信人性，呵呵...哈哈哈...”顾枫说到最后，冷笑转为大笑，似乎在笑天笑地更笑自己。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苏婉不可置信地摇头后退，她不敢相信在她印象里守信用的庞子越居然也是那种背后乱嚼舌根的人，自己之前真的是猪油蒙了心，狗屎糊了眼，居然会那样的人做出那样的傻事，现如今把自己推入火坑，摧毁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阿枫...阿枫...”苏婉心乱如麻，他怕顾枫的下一句话就是分手，她急切地呼唤着顾枫的名字，企图寻回一点安全感。她走上前去，拉住顾枫的手臂，顾枫晃了几下，都甩不掉。

　　“放手。”

　　“我不放！”

　　“我说，放手！”

　　“就不放！”

　　“分手。”顾枫的语气很坚决，并且怒气冲冲。

　　“我不...不要，阿枫，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求求你...”此刻的苏婉卑微到尘埃里，一如一开始的顾枫那样。如今两个人的角色互换了，不平等的关系愈演愈烈。

　　顾枫没再答话，他也不再看苏婉一眼，他怕再看一眼楚楚可怜的苏婉，他就会心软，这样的关系他维系得有些累了，于是，他侧着头，用力拂开苏婉紧抓着他手臂的双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苏婉被猝不及防的用力一推，跌落在地上，她对着顾枫的背影哭喊着：“阿枫...你不要走...阿枫...呜...”苏婉痛哭流涕，肠子都悔青了。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啊。

　　******

　　钱丽从图书馆出来后，准备去食堂吃饭，刚路过图书馆旁的橱窗栏，就被贴满的纸条吸引了目光，她凑近一看，本就脆弱的神经瞬间崩塌了，她不相信她眼睛所看到的，她怀疑肯定是自己看错了，一定是又出现幻觉了，最近怎么老出现幻觉，越想越慌。她慌乱之中抓住了路过身旁的一个人，问道：“你看看，麻烦你帮忙看一下，这个，这个什么，写的什么？”

　　被抓住的路人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钱丽，目光有些痴呆，他心想，在这个校园里的大学生，总不至于连这几个字都不认识吧？但看着钱丽眼神里的哀求，他还是帮忙读了纸条上的内容。

　　读完后，他看眼前的人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觉得莫名其妙，该不会遇上疯子了吧，看上去有点疯疯癫癫的，想罢就快步走开了。

　　钱丽听完，跟自己看得果然是一样的，天呐，怎么会这样的，不断破碎重组的世界观又再一次全面崩塌了，碎得比任何一次都彻底，更是连神经都紊乱了。

　　激动愤怒的钱丽一把扑上前去，疯狂地撕着橱窗上的纸张，嘴里惶恐地念叨着：“不会的...怎么会...不会的...不会...”

　　她不敢相信啊，她真的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事情怎么会发生，那曾是自己放在心里的爱情信仰啊，她亲眼看着顾枫对苏婉的一点点好，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打动，亲眼见证了他们表白求爱的场景，亲眼看到苏婉照顾顾枫的紧张关怀模样，苏婉不是明明跟顾枫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吗，他们那么般配，顾枫对苏婉明明那么好，苏婉也对顾枫好，两个相互都好的人在一起，怎么会不好呢？怎么还会生出那么多是非呢？到底是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

　　一直相信期待的美好爱情，怎么撕下面具，背后是千疮百孔的丑陋啊！这个世界怎么会如此颠倒...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什么明明拥有美好的人们非要亲手去摧毁怀里的幸福，为什么总是恬不知足，为什么总要喜新厌旧，为什么总要顾此思彼，一心一意难道不好吗？一生一世一双人，难道不好吗？

　　不是不好，而是太多人都做不到。

　　钱丽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长久以来的歧视、压迫、落差等等各种，都在此刻让她的神经彻底崩断了。

　　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扭曲，映射在她的眼里，直达她的心里，整个世界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