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6、Chapter 6 谁没过去

　　苏婉跑回寝室时，室友们刚好都在，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在躁动。

　　罗茜冉首发：“今天首次二人世界的约会，感觉如何啊，苏小婉同学。”

　　“还不错，他对我很好，很细心，很周到。”苏婉如实回答。

　　“哇，你们去哪里玩啦。”钱丽贴上来问。

　　苏婉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一点，面色如常道：“去了市区，走了走梅花洲，吃了火锅，逛了街。”

　　“好羡慕啊，梅花洲是不是很美很好玩呀，我也好想有人陪我去哦。”钱丽的嗲音又上线了。

　　罗茜冉赶紧岔走话题，挤眉弄眼地贼笑着，看着苏婉问：“小婉儿妞，我不是问去哪什么地方之类的无聊问题，我是说到哪个阶段了，嘿嘿嘿。”

　　“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贼兮兮，一副采花大盗的模样。”向来话比较少的焦影笑吟吟地对着罗茜冉说。

　　苏婉接上：“就是就是，你正常点，什么哪个阶段了。”

　　罗茜冉假咳了几声，假正经地说：“就是问你牵手拥抱接吻...嗯...打到哪一垒啦，蠢。”

　　“......” 苏婉的脸红了红，但也老实回答：“哎呀，你这话说的...我们就是牵手拥抱那什么的...他晚上想接吻的时候，我...我不小心偏了个头...亲到脸颊了。”

　　罗茜冉直呼没劲，钱丽却用手捂住脸大喊：“不要讲这么羞羞的事情，人家还是个纯洁的孩子，你们不要把人家带坏了。”

　　“......” 众人无语，空气又突然凝结了。

　　罗茜冉心直口快：“钱丽你能不能别那么装可爱，腻人。”

　　钱丽却委屈地跟只小白兔似的，红着眼说：“人家本来就还是个孩子嘛，本来就可爱嘛。”

　　“......” 众人再次无语，气温骤降。

　　“情侣接个吻很正常，为什么他想吻你的时候，你却躲开了呢。是不是，连你自己都不清楚心里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安静聆听的焦影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句话仿佛是一记重锤，砸在了苏婉心头，冲开一直萦绕在她心里的迷雾，里面是自己一直疑惑彷徨却又不敢去解开的答案。

　　那么，答案又是什么呢？

　　不清楚啊。

　　不喜欢吗？喜欢啊，他对自己那么好。

　　喜欢吗？好像也并没有那么不顾一切的投入与爱。

　　苏婉陷入了片刻的沉思，耳边还继续响起室友的讨论声，她甩了甩脑袋，好像并没有清晰的答案跳出来，迷雾还是在缭绕，她不知道该如何解开，或许也不想揭开吧。

　　苏婉带着点窘迫，却又鼓足力气，笃定道：“喜欢啊，肯定是喜欢啊，不然怎么当他女朋友。”不知道是为了说服自己还是说服别人。

　　焦影把眼睛眯成月牙状，露出可爱的虎牙，轻轻地笑了一声，道了句：“嗯，好。”

　　苏婉被焦影的一个“好”搅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时，钱丽的一句话救了场。她说：“我就说嘛，顾枫对小婉那么那么好，小婉怎么可能不喜欢顾枫呢，小婉，对吧。”

　　苏婉顺着点点头，直说“对对对，顾枫对我真的太好了，好的...好的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以身相许呗，他就等着呢，哈哈哈。”罗茜冉再一次调侃苏婉。

　　钱丽有点生气，语气就有点冲了：“罗茜冉，你能不能整天说这个。”

　　“我说哪个了啊我，你不满意个什么劲，再说了，又没说你，你急个屁啊。”罗茜冉也是个爆脾气，丝毫不让步。

　　苏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出言调节缓和气氛，让大家都想洗洗进被窝再继续聊吧。

　　钱丽闷头不讲话了，不洗脸刷牙洗脚就爬上了床进被窝里了。

　　罗茜冉低声嘀咕了一句：“又这样，估计都有一个月没洗了吧，真是够邋遢，臭死了。”

　　焦影看了罗茜冉一眼，对着她默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她算了，这是钱丽的个人习惯，之前讲了那么多次了还是讲不起来，就别说了，没意义，弄得双方再吵起来也没意思。

　　各自洗刷完后，熄了灯，躺回被窝里。罗茜冉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又开始嘻皮笑脸地在寝室里聊开了，但钱丽似乎还在生气，盖在被子里，难得的不插话。

　　罗茜冉自顾自地说起系里的男生如何如何质量低，哪个五官精致可惜身高太矮，哪个身材真好就是颜残了，还是其他系的男生帅啊，还是学长更帅啊。

　　焦影静静地听着，笑道：“那看来你是秉持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了。”

　　“那必须的，这些杂草我实在是吃不下去口，硬嚼下去也会消化不良。”罗茜冉说。

　　苏婉接上去说：“那别这么说啦，我感觉相处过来，我们系里有些男生还是不错的。”

　　“唉哟，真的吗？我怎么没发现，比如说，谁啊？？”罗茜冉问。

　　苏婉想了想，停顿了一下，不经意地说：“庞子越啊。”

　　罗茜冉倒吸了一口气，夸张地表示自己惊呆了，一口气说了好多：“不是吧，苏小婉，我知道你不怎么以貌取人，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取吧。顾枫那模样，虽说五官没长得那么好看，但至少高高瘦瘦有儒雅气质，庞子越那看起来跟你差不多了多少的身高，一米七肯定没到，还黝黑偏胖，究竟哪里好？excuse me？”

　　暗夜里，没人看见苏婉撇了撇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但她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语气：“那也别这么说啦，一个人的相貌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品和性格啊。我觉得他挺细心的，善解人意，善良又乐于助人，蛮有责任感。”

　　焦影听着苏婉的描述，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她想什么又咽回去了，继续聆听着她们的讨论。
　　罗茜冉更吃惊了，直接发问：“OMG，不是吧，你哪只眼睛看到的他那么多优秀品质啊，我怎么不见得。”

　　“就平时相处和聊天的过程中，感觉到的啊。嗯...就是一种感觉啦，不用太在意，哈哈哈。”不知是为了掩饰尴尬还是什么，苏婉自己笑了几声。

　　罗茜冉嘘了苏婉一声，一直没说话的钱丽这时插了一句：“人家小婉善良朴实，用心看人的，就像小婉说的那样，我也觉得庞子越很好，干什么非要以貌取人。”

　　罗茜冉原想顶回去，想想懒得跟她搭话，所以黑漆漆的寝室突然陷入了静谧。

　　过了许久，罗茜冉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正经了点，“小婉，别太天真。并不是每个人都是你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好，你所看见的，其实是别人想让你看见的。”

　　苏婉有点摸不着头脑，问：“小冉，你突然变得这么深沉，我好不习惯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你能不能说具体点。”

　　罗茜冉沉默了几秒，开口：“其实，在没入学之前，我就知道他了。他跟我是同一个城市的。”

　　焦影难得俏皮，调侃道：“看来是有一段过往故事在酝酿了？”

　　罗茜冉继续道：“没有啦，我只是知道他，但我们不认识的。那时候还是暑假吧，我妈拿了一份报纸给我看，说这个人刚好和你同校同专业的，好巧啊。然后我就继续看了报纸的内容，说的大概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父母都外出打工了，留守在年迈的奶奶家，生活条件艰辛，报纸上还放出了他家里一贫如洗的照片，但他刻苦读书，经过寒窗苦读，终于考上好大学的事迹，受到了政府里的表扬和资助之类之类的。我妈跟我说，来大学后，别跟这些人做朋友，没用。”

　　焦影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舒服，就说：“挺励志的故事啊，没毛病啊，你看不惯的是什么？别太功利主义了吧。”

　　苏婉还沉浸在罗茜冉刚刚描述的艰苦里，心里有点酸涩有点心疼：“他真不容易，你这么一说，我更佩服他了，这么能吃苦有毅力。”

　　罗茜冉急了：“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看问题别老这么片面啊。我还没说完呢，继续听。你们没发现自打认识以来，他表现的并没有像寒门子弟那样，反而还挺阔绰的，而且听他说起来，好像他爸妈在外面做生意做的还挺好的啊。这样的情况跟我之前报纸上看到的内容完全不符啊，要么是他虚荣，爸妈辛苦打工供他上大学，他家里贫寒还装阔，要么是家里情况就挺好，装穷博同情骗资助金。无论哪一种，都说明这人人品有问题。反正我是看不惯。”

　　苏婉不同意了，反驳道：“他为人是还挺大方的，但不至于到阔绰挥霍的地步吧，没有必要说家里穷就必须活得惨兮兮很抠门啊，家庭是他不能选择的，但他可以选择变得越来越好啊，所以他现在也是那么刻苦励志，我觉得这种精神就很好。”

　　焦影表示自己同意苏婉的说法，说：“我平时跟你们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所以跟他也不熟，我就不做评价了。但的确，人穷不一定志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和他要维护的东西，没必要把自己的所有曝露在别人的目光下。不必上升到人品问题啦，没那么复杂。”

　　不知是被她们俩的说法给打动了还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偏激了，罗茜冉的语气里没有了最初的鄙夷，说：“可能吧，反正...反正...我就是不喜欢跟他做朋友。”

　　钱丽一直没有再出声，或许是谈论的点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痛处吧，怎么也没有勇气搭谈这样的话题，好像一开口，四周就会有无数人在盯着她嘲讽地大笑，议论纷纷她的贫穷，她不敢抬头，只想抱着自己卑微的小自尊蜷缩在被窝里，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

　　夜幕总是能给人以安全的错觉，在黑暗笼罩的地方，仿佛就没人能看到你的脆弱，你的彷徨和你的不安。

　　今夜，有心事的人，注定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