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49、Chapter 49 搏命

　　公交车从远方缓缓驶来，顾枫在公交车座位上起身，望向斜前方的公交站台。人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苏婉，开心地说：“哈哈...我先看到你了，你穿着粉色的羽绒服，我赢...”顾枫的赢字还没说完，余光就瞄到苏婉身旁有一个一身黑的男子，他的手正伸向苏婉的包里。

　　顾枫一阵揪心，急得大喊：“小婉，小心！”

　　苏婉被顾枫喊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站在这很安全啊，怎么了吗？苏婉一动身子，路人甲迅速撤回了手，插回了自己的口袋，只能再伺机而动了。

　　顾枫见那只手缩回去了，连忙对苏婉说：“你保持冷静，不要打草惊蛇，你身旁有小偷盯上你了。”

　　尽管顾枫叮嘱苏婉要假装没发现，保持不动，但苏婉一听身旁有个小偷盯上她了，吓了一大跳，也不知是受冷的还是惊吓的，苏婉打了一个哆嗦，身子不自觉地远离原先站的那个位置，往旁边挪了一步。

　　路人甲有属于他的职业嗅觉敏感度，他迅速察觉到猎物可能发觉了。再想寻找机会下手就难了，但寒冬的大街上，落单又松懈的行人几乎没有了，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今天怎么也不能放手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他要喂养自己的孩子。

　　于是，路人甲目光扫了一眼四周，没有行人，即使有一两个意外出现，他相信路人也不会管这事，因为这是一个人人求自保怕惹事的冷血时代，仗义与热血已经被抛弃得有些久远了。

　　路人甲判断完周遭的形势，快速起步跑到苏婉边上，瞄准苏婉单肩包的链子，出手就是用力一扯，包链子看着很细，实际上超出了路人甲预估的牢固程度。

　　顾枫在公交车上看到了这一幕，急得冲向车门，焦急地大喊：“师傅，麻烦快开车门！快开一下车门。”顾枫的手在玻璃门上拍了几下，但车门并没有打开。

　　公交车还在缓缓刹车，等车子停稳了，公交车司机才不紧不慢地摁下了开门，顾枫快速冲下公车，往苏婉所在的地方飞奔过去，边跑边喊：“住手！住手！”

　　苏婉见路人甲直接上手去抢包了，吓坏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小偷竟然敢公然抢劫，苏婉尖叫着，握着手机的双手同时也死死摁住自己的包包。如果换作其他包包，被抢去也就算了，但这个包是奶奶生前送她的生日礼物包，虽然有点稚气有些旧了，但苏婉还是最喜欢它，也最常背它，那是奶奶留给她的纪念。

　　苏婉与路人甲挣扎间，听到了顾枫的声音，仿佛在溺水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苏婉抬头看向顾枫的那一瞬间，手上的力道有些无意识的一松，喊道：“顾枫！顾枫！！”

　　就是现在了！路人甲看这姑娘还有一个男同伴在冲过来，必须速战速决了，就趁她力气有些松动的那瞬间，路人甲用了十足的力道快速一扯，链子终于断了，那边的人也要追上了。路人甲拔腿就撤，往反方向飞快逃去。

　　苏婉反应过来包包被抢走了，立马低头转身望去，顿时懵了，朝前面喊了一句：“啊——你站住！”不知是该追上去还是该干什么，就呆呆地站在原地了，仿佛还没从瞬变中反应过来。

　　顾枫眼睁睁地看着小偷抢走了苏婉的背包，自己却在一步之遥，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太差劲了，顾枫暗自责怪自己没用，居然连苏婉都保护不了，他恨不得自己有瞬间移动的功能，能秒到苏婉身旁，帮她保留住包包，免她受惊免她焦虑。但一切就只发生在几秒之间，顾枫真的是竭尽全力在奔跑了，但无可奈何的，还是没能抢在小偷下手之前到达。

　　顾枫跑到苏婉身边，匆匆忙忙问了一句：“你人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苏婉见到顾枫终于来到了自己的身边，忍了好久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泣着说：“我...我没事，就是我...我的...包，我奶奶留给我包...”苏婉抽噎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来，一顿一顿的哭着，手指指向小偷逃跑的方向。

　　“等我回来。”话音刚落，顾枫还没停稳的身子，又立马起步往小偷逃的方向冲去，他知道这个包包的由来和故事，他知道这个包对苏婉的重要性，他想无论如何也要尽全力为她留下这个包，无论...如何...也要尽力一试。

　　顾枫咬牙去追小偷，苏婉见顾枫追上去了，也用尽全力跟着跑上去了，但她用尽全力跑，也还是跟顾枫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路人甲在前方跑得也很吃力，他回头一看，后面的小伙子不要命了似的冲上来，穷追不舍，追得他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毕竟年纪大一些了，没有年轻人的体力了，路人甲心想得尽快甩掉他，不然他被缠上就很难脱身了。

　　前方路口有一个岔口，路人甲随意拐进一个小巷子里，顾枫随后也跟着拐了进来，路人甲往前跑着跑着，感觉到不对劲了。糟了，这是一个死胡同。

　　路人甲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顾枫，喘着气，他看着来人带着一股学生的稚气，虽然长起来很高，但人瘦，论力道和重量，他不是自己的对手，就算是硬拼，自己的胜算还是大的。路人甲暗自揣测做着判断。

　　顾枫见路人甲停了下来，也停下了脚步，大口大口喘着气，终于到肺部有新鲜空气进来的了，感觉活过来了，刚刚奔跑着快要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人的潜能果然是可以激发的，顾枫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快，跑这么久，要不是场景不对，他都想为自己骄傲一把。

　　路人甲见对方不说话，猜测对方也是累坏了，也保持着沉默，只是压了压帽子，拉了拉口罩，右手伸进上衣的内兜里，他盯着顾枫，万一对方有行动，他就立马采取措施。

　　顾枫伸出手，直接开口道：“还给我。”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冷峻，他知道，此刻最不能输的就是气势。

　　“不。”路人甲直言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那伸进口袋的右手紧了紧握着的刀柄，手心有些微微出汗。

　　顾枫提高了音量：“我说！还给我！”话音未落，顾枫就冲了上来，想趁小偷不备时伸手直接抢。

　　路人甲被突然冲上来的人影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捏了很久的水果刀，身子后退了两步，持刀的手就往身前挡。

　　顾枫看到刀光反射阳光的亮影从眼前闪过，但身子冲过去的惯性已经刹不住了，他想侧开身子，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路人甲也想收回手，却都来不及了，只能把刀子往右侧挪了一点。

　　风驰电掣间，“嗤”一声，羽绒服被刺穿的撕裂声在安静的小巷里尤为清脆，随后，就从顾枫的鼻间，传出一声沉闷的“嗯...”，顾枫伸手捂住胸口，他感觉到身体里有液体在往外流...他感觉到头有些沉重，身子有些站立不住了，腿不自觉弯曲，下跪，又缓缓顺势躺倒在地上，他从地面上看到小偷脸上的错愕与惊慌。

　　路人甲的确被吓住了，他呆立了几秒，脑袋一片空白。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要命的冲上来，他只是想抢点钱维持生计，并没有想过要伤人。现在眼前的人就倒在面前，被自己手里的水果刀所伤，伤口不知道有多深，伤势也不知道有多重，但他不能坐牢，他家里还有生病的孩子等待喂养，他现在还不能被抓进去坐牢。

　　路人甲知道这个男的还有一个同伴肯定在赶来的路上，他也知道自己的水果刀并不锋利，他只是想放着恐吓防身，但他本身胆子并不够大，所以不敢放锋利的尖刀。

　　权衡之下，他拔腿就跑，跑过顾枫身边时，顾枫伸手拉住了他的裤脚，他低头看着地上那位快要昏迷过去的少年，却还在执着于这个包，一个包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路人甲端详了一下这个包包，旧了也不是名牌，肯定不贵，那为什么这个少年要这么穷追不舍呢。

　　顾枫开口道：“把包留下吧...拜...托了...很重...重要...”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虚弱的声音，执着的眼神，让路人甲内心一颤，他动容了，他想起他那生病的孩子那无助的眼神。

　　于是，路人甲翻开包，搜刮了包里他觉得值钱的东西，又掏出钱包，打开拿走了里面所有的现金，塞进自己的口袋，把包放到顾枫身边，对他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刚转身要走，又退了回来，从顾枫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把手机放在了靠近顾枫耳边的地上，就转身快速跑走了。

　　顾枫见包终于保住了，终于留下来了，他用力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紧绷的心防也就放松了，他感觉头很沉重，眼前一片昏花，模模糊糊的重影间，他仿佛看到苏婉朝他跑来，哭着喊着他的名字，他感觉到她的眼泪滴落在自己的脸上，他想伸手替她擦泪，他想叫她不要哭，但是他没有力气，他动弹不了，他也回答不了，他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