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47、Chapter 47 真相

　　庞子越就这么躺着，放空了思绪。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庞子越猛的坐起身来，起身在房间里找空调的遥控板，翻遍了柜子和桌子都没找到，他伸手掀开被子，也没有，挪开了枕头，才看到空调板被放在了枕头底下。

　　他的心里隐约形成一个猜测，伸去拿空调遥控板的手迟疑了一下，他宁愿这一切都是巧合，也不想去相信这是一个设好的局，犹豫了片刻，庞子越还是伸手拿起了遥控板。

　　猜疑只会给想象滋生无限的空间，只有铁铮铮的事实才能自证清白。

　　庞子越伸手慢慢地按下了电源开关，又慢慢松开，他屏住呼吸等这么一个瞬间，只听见空调发出了“嘀”的一声，屏幕显示了温度的数字，风页打开了，暖风缓缓吹出，但庞子越的心却凉透了。

　　他疲惫地闭上眼，今晚的画面连贯起来从脑海闪过，从喝醉了打电话到要去唱歌，又不去唱歌要去逛街，逛街又磨到回不去了，一直到刚刚的空调坏了，一环一环，让自己无法脱身，这还是那个单纯善良的苏婉吗？

　　细思极恐。一个人，很难再是你当初认识的那一个人，你不知道他的心路历程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自然也就难以捉摸，层层事变后，凝成的那个他。

　　庞子越看着手中的遥控板，心情很复杂，一直以来苏婉在他心里还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女孩，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机如此深了，她懂得去设计了，或者说，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就判断错误了，一开始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

　　庞子越的心绪有些凌乱，身为一个局外人，他并不想涉入太多，他也不想去破坏顾枫与苏婉的感情，但这样的苏婉...顾枫知道吗？

　　庞子越的心绪有些凌乱，身为一个局外人，他并不想涉入太多，他也不想去破坏顾枫与苏婉的感情，但这样的苏婉...顾枫知道吗？他到底要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顾枫。

　　无知有时候是幸福的，知道越多越痛苦...但顾枫也有知情的权利，他有权知道这一切，再自己做判断和决定...如果他并不想知道呢，但自己却把真相捅到他面前，是不是反而画蛇添足了...但一段感情里，这样的关系对顾枫不公平，顾枫是一个老实人，这样有心计的苏婉也不适合顾枫...想着想着，庞子越在纠结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庞子越早早就起床了，趁苏婉还没醒，庞子越先行结账退了房，逃似地跑出了宾馆。他来到公交车站等车，昨夜睡得并不好，有些浑浑噩噩的，站在站台等候时，庞子越又开始了心理斗争...

　　车来了，庞子越上了车，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下，时间还很早，公交车上的人寥寥无几，庞子越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权衡着告诉顾枫真相与否的利弊...

　　******

　　罗茜冉从雪白的棉被中醒来，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她抚上额头，感觉头有些昏沉，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茫然感，仿佛记忆中断后遗症。她坐起身，打量了一圈陌生的四周，努力回忆着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怎么会在这，这里是哪儿...

　　当她转眼看到右手边还躺着一个人时，不禁内心一颤，昨天的记忆零零散散地拼凑回了脑海...月河边，咖啡馆，画像，聊天挑逗，酒吧，嗨歌乱舞...罗茜冉有些懊恼地敲敲自己的头，暗骂自己没把持住。

　　罗茜冉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绕到夏天睡的那一侧，半蹲下身子端详了一会，白被子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剩下乱了的头发和安静的眉眼，他似乎睡得很沉。罗茜冉并没有打算叫醒他，也不想再跟他再次遇见。

　　有些人，一次就好。相识久了就会失去最初的本真，与其在磕磕绊绊中磨合，倒不如洒脱相忘于江湖。快乐与时间并不成正比，快乐本身并不能长久保鲜，时间久了反而会混入悲伤琐碎的杂质。有时候一瞬的快乐能让人铭记于心，久久无法忘怀。

　　因为短暂，所以更加刻骨铭心。

　　罗茜冉看着夏天的睡颜，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有些舍不得走，夏天跟她之前遇见的男生不一样，他给她的感觉很舒适自在，不用解释他都懂的那种默契也让人愉悦，但她并没有跟他走下去的勇气，她对自己没有这份自信，也对持续的爱情没有信心，所以她选择偷偷离开，这才是她最保鲜的方式。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罗茜冉起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特地收好夏天给她画的那副素描。她把动作尽量放缓，生怕吵醒了夏天。收拾完了，罗茜冉又回到夏天睡着的那一侧，想伸手拨动他凌乱的头发，但她的手还是停在了半空中，最后，她只是用嘴唇默声说了一句“再见”，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夏天缓缓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双手在头上使劲拨了拨头发，更乱了，他又躺回被窝里。他就知道，她会一声不吭地走掉，他也知道，她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投入，但他还是忍不住被她那在雪天里忧郁的气息给吸引了，不过他一直选择不强求，你情我愿才是他的态度，毕竟他也是一个不愿成为负累感情的人。

　　也好，并没有浪费自愿付出的感情。也好，了无牵绊，却留一段美好的回忆。也好，走得干脆，回到肆意洒脱的夏天。

　　夏天也起身了，穿好衣物，提上背包，径直往门外走。“哐”，门关上了，夏天背对着门，说了一声：“再见。”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再见，再也不见了，冬天。我的冬天，就此随着阳光融化在大地上，蒸发到空气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罗茜冉走出宾馆，门口就是车站，刚好遇上了一辆从市中心开来的公交车，庆幸自己运气真好，一出门就有车来。

　　罗茜冉一上车就径直走到车子尾部的后排座位坐下，感觉身子有些疲惫，腿也有些软，就闭眼靠在椅子上补眠了。

　　庞子越的脑海里还在剧烈斗争着，但说实话的信条渐渐占据了上风，无论他人如何，自己得做到问心无愧...最后，他还是说服了自己，还是把来龙去脉告诉顾枫吧，毕竟他不该被蒙在鼓里，但关于那罐星星的事情，还是先搁置一下吧，一来他不想顾枫受到太大的打击，二来他想给苏婉一点余地，他不希望到时候这罐星星成为别人议论她的谈资和话柄。

　　终于下定决心了，庞子越紧箍的心也总算有些放松，他长长得吐了一口气，感觉心里轻盈了不少。庞子越睁开了眼睛，目光放向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公交车提示音响起，提示他马上就要到校门那站了，他侧过身子，目光随意扫了一眼后排的乘客。

　　只一眼，庞子越就看到了后排的罗茜冉，心里有些讶异，她这么早也从外面回来？刚好，罗茜冉也从闭目养神中听到了提示音，睁开眼，目光刚好与庞子越的眼神相撞，四目相对，突然有些尴尬。

　　庞子越朝罗茜冉露出了友好的笑容，道了声：“早啊。”

　　两人陆续下了车，罗茜冉问道：“你...也这么早啊...从哪里回来啊？”

　　庞子越被这么一问，他想起昨晚的一夜，有些窘迫地一顿。这一幕落在罗茜冉眼里，似乎是在羞涩。

　　罗茜冉露着我懂我理解的坏笑，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嘿嘿，不用不好意思。怎么...就你单独先回来啊。”

　　庞子越知道罗茜冉肯定想歪了，但他并不希望罗茜冉误会他的清白，便连忙解释道：“别误会，什么也没发生啊，没有的事。”

　　他不是一个爱解释的人，但不知为何，他心底不想罗茜冉误会他，尤其是在男女感情方面，他想保持他的专一与清白。

　　罗茜冉继续用调侃的目光看着庞子越，嘴角带着痞痞的笑。

　　庞子越被笑得浑身不自在，就好奇地反问了一句：“你今天那么早哪里回来？平时不是说自己都睡很迟的吗？”

　　这回，轮到罗茜冉一愣了，她今天怎么那么早？被问及的问题和自己突如其来的痞笑，不禁让她想起了夏天的痞笑，她的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又快速恢复了正常，面不改色地回答：“出去嗨了呗，刚嗨完回来了，要回去补眠了。”

　　庞子越信她说的话，以为她是去通宵唱歌了，就接了一句：“这样啊。你也真是很潇洒了，嗨不停，很有活力啊。”

　　“没呢，感觉年纪已经大了，都有些嗨动力不足了，只想补眠...”罗茜冉打了个哈欠，模糊地回答着，并没有说此嗨是哪个嗨。

　　“吃早餐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这样回去补眠也不会饿肚子。”庞子越发出邀请。

　　罗茜冉被这么一提吃早饭，肚子就很配合地发出了“咕咕”的叫声，昨天折腾了大半夜，现在的确是饿坏了，就应下来：“好啊，我刚好也饿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