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果红了》熊果

27、Chpater 27 怀柔

　　假期的时光总是飞逝，转眼开学在即。苏母指示着苏婉整理行李，几番叮嘱，这个别忘了，那个记得带，说着就要动手来给苏婉收拾。

　　苏婉从一堆要带的行李里抬头，赶紧拦住妈妈，说：“呀呀呀，妈妈，我自己会收拾的啦，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去忙你的吧。”说着，便把妈妈往房间外面推。

　　“我怕你忘了什么，你老是丢三落四的。”苏母唠叨道。

　　“哎呀，不会的，妈妈。我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我能独立完成，我保证完成得好好的。”苏婉边说边推着母亲往房间门外走。她不再选择与母亲进行强硬的对抗，那样只会让双方都难过伤心，她选择在日常生活中的小细节上给妈妈灌输自己已经长大要独立的想法，并努力践行，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她的想法。

　　“诶，不是，你这是在赶我走是吗，诶诶，别推...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你收拾可以吧，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娘都不认了。”苏母的说话语气里夹带着假哭腔。

　　“不是啦，妈妈，我怎么会赶你走呢，”苏婉赶紧搂住妈妈的肩膀，把头贴在妈妈的肩上，亲昵地蹭了蹭，“妈妈，你工作那么辛苦，就不要再为我这些小事操心劳累啦，你坐那休息休息看看电视，多好。”

　　“行啦行啦，就你嘴甜会体谅人，那这次就听你的吧，你快去收拾吧，我去给你做点甜点。”苏母喜欢孩子黏着自己，看到苏婉乖巧服帖还懂得心疼自己的模样，苏母内心充满了安全感与成就感。

　　苏婉折腾了大半天，终于把行李都打包好了，掂了掂分量，确实挺沉的，毕竟床单被套都给扒回来洗了。她气喘吁吁地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休息，苏母端上一碗烧仙草给苏婉，说：“累坏了吧，早跟你说让妈妈帮你收拾，你非要自己来，快喝吧。”

　　“不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嘛，从小老师和书本里都这么教育我，但我怎么从小到大，一直到现在这么大人了，反而还不让我自己做呢，对吧。”苏婉呼啦啦喝了一大口，称赞道：“妈妈，你的手艺真棒，好好喝哦。”

　　“好喝就多喝点，到时候去学校就又喝不到啦。”苏母笑吟吟地说，“噢，对了，你想什么时候出发，妈妈叫爸爸送你过去吧。”

　　苏婉心里一个咯噔响，票已经买好了，还没跟妈妈讲过要自己走，现在说应该还来得及吧。

　　苏婉放下碗，认真诚恳地跟妈妈说：“妈妈，你看现在天气那么热，你们上班又那么辛苦，有个周末就好好休息嘛，别这么劳累来回奔波啦，我自己坐动车就可以了，方便又速度快的，你看，上次我不是也自己去的吗，我上车下车和一到学校都马上给你保平安哦~”苏婉想起第一次开学的时候，自己为了抗争要独立上大学的事情，跟家里闹了好几天脾气，最后扼住要自我绝食的招数才换取了独自上学的机会。

　　世界上最大的情感悖论就是，最亲近的人反而是情绪发泄最狠的对象。本不该如此的，最爱你的人，才是最配得到你尊重的人。想想那时候的做法也是挺幼稚的，决绝、不留余地、伤人伤己，虽然达到了目的，但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有时候，换一种态度和语气，用更怀柔的方式去解决，会收获更和睦的结局。

　　苏母也想起第一次苏婉与她强硬的对抗，心底也保有顾忌，今天她同样感受到苏婉的心意已决，她有些不舍女儿长大独立，但女儿这么好言好语地撒娇，苏母也不好再执意拒绝，只能妥协，还是放心不下地说了一句：“那...那也行吧...但是，必须得让我送你去动车站。”最后半句，语气里带着坚定。

　　“好的呐，遵命，母上大人，谢谢母上大人！”苏婉俏皮地开着玩笑，苏婉知道妈妈做了很大的让步了，得慢慢来转变她的观念和想法，今天能有这样和美的结果，已经让她深感欣慰了，就让妈妈送去车站，毕竟行李也多。

　　苏婉交待顾枫先行进站，直接到车厢再碰面，但顾枫不解，提议等苏婉一起进来，坚持想帮苏婉拿行李。苏婉没有多余的时间跟顾枫解释，有些急切地发送了一条消息：“我妈送我来的，你快先进去，不能让她看见，听到没！！快进去！！”

　　顾枫看到苏婉如此强硬又坚决的态度，难免有些受伤，他从心底里冒升的自卑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得到过苏婉的认可，难道自己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就当是个普通的同学，老乡同道去上学，帮女同学搬运一下行李，也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说不过去的地方。顾枫自己在心里郁闷着，但同时又担心苏婉搬不动那么重的行李，他记得放假时她说她妈妈带了很多东西回去洗，所以这让他更加坚持帮苏婉扛行李的想法。

　　顾枫坐在座位上边等候边看看玻璃外来来往往的人，在花花绿绿的人群中寻找苏婉的身影。他看到不远处苏婉左手拖着一个重重的行李箱，右手还提了一个大提包，背上还背着一个厚重的双肩包，他赶紧从座位上起身，冲出车厢，跑向苏婉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没想到，苏婉的脸色突然变了，她朝他凶：“你干什么啊，不是叫你别出来吗，你跑出来干什么啊你！”

　　顾枫没想到他的热情，换来的是质问，是不是刚刚他的猜想都是对的，脸色一闪而过受伤，令人难以捕捉，马上又恢复脸色，说：“我看你提的东西太多太重了，想帮你提，而且这里已经在车站内了，你妈妈肯定已经走了吧。”

　　苏婉还是一脸生气的样子，站在原地，顾枫提着东西说：“走吧，马上要发车了，我们上车再说，好吗？”说完，便往前走了。

　　苏婉回过头环顾了四周，又往远处望了几眼，大概确定了没看到妈妈的身影，才松了一口气，跟着走进车厢，找到顾枫所在的位置。

　　顾枫已经把行李都摆放在货架上了，苏婉走过去坐下，但顾枫并没有如往常那样贴上去跟她讲话，苏婉想起刚刚自己对顾枫那样，心里也有些歉意，但她在这段关系里一直都不是处于主动的一方，面对这样的情况，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苏婉纠结了好一会，她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辜负了顾枫的好意，不能再不开口了。

　　“顾枫...”

　　“小婉...”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

　　“你先说...”

　　“怎么了...”

　　顾枫先开口说：“没事，你先说，你刚刚想说什么。”

　　苏婉酝酿了好一会，开口道：“刚刚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当时情况也比较急，我妈妈一直在我旁边看着，我不想被她看到，不然她又要不断反复追问我，很烦的。”苏婉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她一般都还会站在入站口那边看着我上车了，才肯走。所以，你刚刚这样冲出来，我都被吓死了，真怕她还站那看到了。”

　　顾枫说：“嗯，我理解。我是真的不忍心看你提那么重的东西，所以才跑出来，是我没考虑周全，小婉，对不起。”顾枫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把心底的疑问说出口。

　　“没有啦，本来就是我不好，你没有错，真的，我知道你刚刚是好意。”苏婉诚恳地说道。

　　“小婉，你饿了吗，我准备了一些零食给你在车上吃。”顾枫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袋零食，全是苏婉爱吃的。

　　“哇，你想得真周到，真好，这样路上就不会无聊了，嘻嘻。”苏婉的注意力被零食吸引，转瞬便忘了刚刚的不愉快，她解开带着拿了一包薯片拆开，咔吱咔吱地吃起来，津津有味，递给顾枫说：“你要吃吗，也来一块吧。”

　　顾枫兴致不太高，摇摇头说：“不用，你吃吧。我不太爱吃零食。”

　　“来嘛，来尝一块，这个新出的口味很好吃。”苏婉拿起一块往顾枫嘴边塞，顾枫避了一下，苏婉不依，颇有兴致地继续往嘴边递，说：“啊...啊...张嘴嘛，尝尝，真的好吃。”

　　大概是想缓冲刚刚内心的过意不去，苏婉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与顾枫的距离，但刚刚的事在顾枫的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他还没有安抚好自己的心情。

　　顾枫把脸又往外偏了几次，说：“我现在不太想吃，你自己吃吧。”

　　苏婉有点不高兴，虽然没有了刚刚的兴致，但她还是执着地要顾枫吃下那块薯片，她噘着嘴说：“就吃一块嘛，好不好。”

　　顾枫拗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了解，苏婉虽然很随和善良，但她内心认定要做的无论大事小事，她总是执拗到底，他懂她的较劲，所以一直让着她。他只得张嘴咬下了这块在苏婉手里捏得都要染上汗渍的薯片，嚼了两口，就咽下了。

　　“好吃吗？”苏婉追问，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嗯。”顾枫附和。

　　苏婉听出了他语气里带着的敷衍，也就不再牵强搭话，消停下来，安静地吃着薯片，时不时用余光瞄几眼顾枫，看到顾枫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知是真的在休憩还是为了避开她而假寐，无论是哪种原因，此情此景下，她懂得分寸，都不好再出声打扰。

　　或许是最近放假期间在家里帮忙干活实在太累了，顾枫一开始只想闭眼休息会，没想到昏昏沉沉睡过去了。等他睡醒时，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他睁开眼，转头看到苏婉在插着耳机看视频，时不时咯咯咧嘴笑几下。

　　身体疲倦时，情绪也会变得难以掌控。睡了一觉，顾枫头脑清醒了，心情也恢复了，他静静地看着苏婉，一颦一笑还是那么可爱。

　　苏婉感觉到目光的注视，一转头，撞见了顾枫来不及收回的目光，看搞笑综艺的笑颜还没转换，就继续朝顾枫傻笑了两声，然后拿下耳机开口道：“你醒啦？”

　　“嗯，刚刚太累睡着了。不好意思啊，让你一个人无聊了。”顾枫为自己撇下苏婉独自睡着的行为感到歉意，接着问：“你在看什么呢，好看吗？”

　　“不会无聊啦，我在看综艺，很搞笑，太逗了，哈哈哈。”苏婉边回答边笑，她感知到顾枫的情绪恢复了，心里也稍微安心了一点，表现得也没刚才那么迫切与勉强了，恢复了自己的镇定，轻轻地问了一句：“睡了一觉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啊，刚好饿了，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吗？”虽然这袋零食是顾枫买的，都是苏婉的最爱，但他还是问苏婉的意见，她想给自己拿什么，他就吃什么，她开心满足就好。

　　果然，说到关于吃的推荐，苏婉的热情就起劲了，拿出好几包零食，一一介绍，然后把每包都打开，边递边说：“这个泡椒凤爪特别入味，辣辣的很爽...这个手撕牛肉风干的，一条条撕下来特别有嚼劲...诶，还有这个...这个...噢！你刚刚说你饿了哦，那先吃点主食，这个芝士千层蛋糕特别特别香，浓郁的芝士味，入口即化太好吃了！”

　　顾枫耐心地看着苏婉介绍地津津有味，也不打断她。

　　“来，先吃这个吧。”苏婉递了一块蛋糕给顾枫，他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然后苏婉又递上了其他零食，顾枫略带傲娇地张嘴说：“喂我，我才吃。”

　　“哼，那你别吃。”

　　“别嘛。”

　　“我不。”

　　“就一口。”

　　“哼。”

　　“我好饿。”

　　“张嘴。”

　　“啊——”顾枫把嘴巴张得大大的，笑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