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公司》卡朵儿

5、皮埃尔•道格拉斯

　　法院在众人的期盼中再次开庭。知道了兰羽芊过去的原告律师情绪一落千丈，陈述时也开始结巴。兰羽芊耐心地听他说完，马上反问了一句：“你认为我还有必要为那些问题辩护吗？”
　　原告律师尴尬地沉默了下来。正当他无计可施时，从旁观席上传来一张字条，他一看，立即打起精神，脱口就问：“请问被告，M．R．公司的‘M．R．’是什么意思？”
　　“是我们公司使用的技术的缩写。”兰羽芊马上回答，“因为包含了我公司所有技术的精华，所以，它的具体含义不能被外人所知。根据《统一商业秘密法》，商业秘密的定义为‘具有实际或潜在的独立经济价值’，因此，我公司的公司名受法律保护，你们也不能强迫我说出来。而且，这似乎与本案无关。”
　　“是的。”律师坦然地回答，“但是，我们在开庭前追加了一条‘巨额财产来源不名罪’，你该知道吧？所以，对每个我们不明白的地方，我都有权提问。”
　　兰羽芊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那你继续。”
　　“既然提到了这条罪名，那我就一次问清楚。”律师又口若悬河起来，“清查贵公司帐户时，我们发现你们没有成本支出，另外，你们的帐户无法冻结，是否是你们动的手脚？你们是否和某些企业或政府部门有不正当交易，数额巨大到只能以成本抵消？贵公司在分公司没有生产车间，你们的产品从何而来？”
　　“不仅是子公司，我们本部也没有成本支出和车间。”兰羽芊不慌不忙地回答，“我们现在的成本全部由我们的技术人员承担；因为我们是随时随地制造产品，所以没有生产车间。而我们的帐户，在开户的时候就设置的是无法冻结帐户。经过银行同意，使用我公司的帐户管理软件，你们可以让银行查一下，我们有签定合同的。”
　　律师的气焰被逐渐打击下去。他不死心，继续问道：“我们在子公司没看到贵公司的公司章程，你是否能在这里给我们提供一份？”
　　“可以！”兰羽芊显然早有准备，顺手就把公司章程抽了出来，递给律师。他接过那张纸，迫不及待地念起来：“M．R．公司公司章程：一、本公司名为M．R．有限责任公司。二、本公司经营范围为：能源原料、高科技产品及环境恢复业务。三、股份总额：公司成立资金为五十万，技术股五份。四、公司总部设在北京市昌平区。五、公司内部用特别通信系统发布公告，对外用因特网发布公告。六、本公司设董事五人，监事三人，任期不限。七、本章程订于公元二零零七年九月一日。八、子公司的设立：A国子公司，设立于N市；E国子公司，设立于L市；G国子公司，设立于B市；J国子公司，设立于T市。九、特别股：技术股。特别股持有人应在公司需要时立即投入工作。十、发起人可享受的特别权益：1、别墅一套；2、年薪一百万，年终奖金一百万；3、当公司决定停止运营时，均分所有资本；4、在‘完美家园’拥有一片可任意处置的、拥有永久所有权的土地。附：公司发起人名单——兰羽芊、兰胤哲、米未安、艾可伊和严许彬。”
　　庭中人都默不作声，心里暗暗计算着：M．R．公司2007年才成立，到现在不过十年。注册资金仅五十万，而现在仅一家分公司的资金就达上千亿，资本翻了百万倍不止！他们是在抢银行吗？职业抢银行也不能这么抢啊！毒品、军火一起走私也不可能有那么大的收益！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兰羽芊一眼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笑着说：“我刚才说过了，我公司的成本支出由技术人员——也就是我们五个最终受益人承担。我们的注册资金不多，但技术股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仅我个人的技术股价值就超过过去全球一百年的生产总值！与此相比，我们的营业额不值一提！”
　　好大的口气！所有人都愠怒地瞪着她，但有两个人马上意识到她说的是事实。他们公司的产品售价虽高，但如果不用那些仪器而用过去的办法清理环境，不仅成本高许多倍，更有无法估量的副作用，造成的危害是金钱无法弥补的。他们一下子修复了人类几百年来破坏的环境，没有一点儿副作用留下，分类系统更可以使清理出来的物质实现再利用。这还只是已知的产品，还有一些传闻中存在的，不对外销售的产品，总额又该有多少？意识到这件事的，一个是雷蒙，另一个则是刚才传字条给律师的皮埃尔•道格拉斯。
　　皮埃尔•道格拉斯只是一个私家侦探，但是因为破了许多棘手的案子，在A国很有名气。这一次，A国政府特地让他来调查M．R．公司，企图探知M．R．公司的技术秘密。而皮埃尔本人却不这么想。他更想知道M．R．公司的母公司状况及背后支持者。这么大的公司却在榜单上一直不见名字，一定是有人在帮他们隐瞒。他心里已经有了推论，现在只需从兰羽芊嘴里得到证实。
　　震惊过后，律师终于又恢复了理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的财政状况一直得以对外隐瞒？明明是世界上最大的企业，却一直让人以为是小公司。”
　　“是我们要求我国政府帮忙隐瞒的。”令人吃惊的，兰羽芊毫不隐瞒，“我们有重要工程，不想被外部打扰，所以想尽量低调些。因为我们帮了政府许多忙，所以他们也对我们有所回报。”
　　这下所有人都傻了眼。这样一来，此案若审判不当就直接上升为政府矛盾，甚至可能引发战争。法官擦了把汗敲了敲桌子，心虚地说：“本案证据不足，三日后再审，休庭！”
　　兰羽芊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拖延时间的做法感到不满。但她没有提出异议，只默默离开了法庭。皮埃尔向原告席走去，拿出证件，低声说：“我想知道你们掌握的所有资料。”
　　一无所知。财政司长只能遗憾地摇头。M．R．公司的所有情况都不被外人所知晓。除了现在已披露的分公司的员工和财政状况，一切都还是秘密。当然，他也把刚刚得知的兰羽芊的过去告诉了皮埃尔，但在他看来，这与M．R．公司的秘密没有多大关系。皮埃尔沉思了许久，摇摇头说：“你们还是撤诉吧！”
　　“你说什么？”财政司长又惊又怒。
　　“一来我看这案子我们的胜算不大，二来就算我们赢了，又有什么用？据我所知，法庭只能罚他们一千万，然后把原公司拆分为几个小公司。可是，你看他们的员工状况，有可能再拆分吗？”
　　司长沉默了下来。是的，他们分公司只有那么几个人，连董事长都是和母公司共用，生产部门似乎也是由母公司派遣临时人员，他们不可能把M．R．公司拆成几个小公司。“可是，至少要把技术拿到。”雷蒙插进来说。
　　皮埃尔冷笑一声，说：“您想的太简单了！没有一条法律可以强制公司转让技术。若是因为M．R．公司开了此例，市场竞争规则就被打破了，以后金融系统恐怕就会大乱，严重的话，可能会造成经济瘫痪。到那时，要多少M．R．公司的技术都没用！”
　　“这……”雷蒙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是化学专家，对经济学却是一窍不通。听皮埃尔那么一说，他便知以法律手段取得技术是不可能了。皮埃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分给他们三人，说：“这是特工们收集的资料，今天早上才送来我手上的。这里包含有兰羽芊从出生到M．R．公司成立前的全部资料以及她的家庭资料。从这资料上看，兰羽芊除了智商高，比较早熟外，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有两条信息请你们注意。我已经用红笔把他们划出来了。这两条消息是道听途说的，无法考证其真实性，却很有意思，相信你们会感兴趣的。”
　　雷蒙他们忙找到红笔标注的地方，仔细看起来。第一条是，M．R．公司成立前一年，各大网站论坛中同时出现一个奇怪的名为“寻求‘特别’的现代专业人员”的帖子。此帖被自动置顶整整一年，无法删除。M．R．公司成立当天，它便突然消失了。令人在意的是，系统显示此帖有三百多字节，实际上却一个字都没有，也没有设定任何查看权限。而说出这件事的是M．R．公司董事之一米未安的一个朋友。他说当时他和米未安一起上网，米未安一看这个帖子就与兰羽芊取得联系，并和她一起创立了M．R．公司。
　　第二条是环境部门的一位老专家提供的。M．R．公司成立后不久即向全球征集一个名为“完美家园”的设计图。提供的条件是一个与地球条件完全一样的天体，但陆海分布可以任意重置，植被和各资源也可以按自然规则无限量分布；在“完美家园”上构建五个居住区，交通不用考虑，要求最完美的设计方案。而提供消息的这位专家，正是当年的获奖者。
　　“如果说这两条消息无法证实的话……”皮埃尔拿起M．R．公司的公司章程，“那么，今天兰羽芊至少向我们承认了第二个消息是真的。”说着，他指了指章程的最后一条。
　　“完美家园？”雷蒙喃喃念着，突然摇了摇头，“不可能的！照这上面提供的条件看，这是要创造第二个地球！无论怎么富有的公司，这种事情是无法办到的！”
　　“我也是这么想。”皮埃尔紧盯着他说，“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M．R．公司隐藏了自己十年，现在却主动把自己一点点暴露出来？你们仔细看看公司章程底十条的第二则，有没有发现什么？”
　　律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吃惊地看着章程说：“上面说‘当公司决定停止运营时’，而不是‘因某种原因停止运营’！”
　　“什么意思？”雷蒙仍不明白。
　　“也就是说，M．R．绝不会因为任何外部原因停止运营，甚至，M．R．公司一开始就打算自己停止运营，在‘完美家园’建成之后。”律师耐心地解释道。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我们现在得证实它，在M．R．公司的总部。”皮埃尔说着，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面，一幢镶着“M．R．”大字的大厦高高耸立着。
　　司长盯着照片上面的大厦，半晌，叹了口气说：“你都安排好了，我还能说什么？撤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