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灯里》慎取

3、无尽蔓延 同一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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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学籍不是已经转过来了吗？”沈逢蹙眉，“什么时候去A中报道？”
　　听了沈逢这话，顾皖南和叶淮洲更懵了。显然面前二人交情深厚，至于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们……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顾皖南很无奈，她看得出来沈逢和陈清殊之间的微妙关系，但也不好直接戳破，否则沈逢真的要记恨她一辈子。
　　“嗯，是这样的，我以前是在建安中学，最近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我的学籍也转到了这里，报道的话……”陈清殊解释着，“应该很快就可以去报道了。”
　　“这样啊。”叶淮洲终于开口，“我是A中高二三班的叶淮洲，幸会。”
　　“叶淮洲……”陈清殊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挤出一丝笑容，“幸会。”
　　“A中高二十三班顾皖南，幸会。”顾皖南学着叶淮洲的语气，却怎么也道不出他的气势来。她无奈，只得朝陈清殊伸出右手。
　　陈清殊却没有任何反应。顾皖南也理解，她这个名字也着实不怎么好，容易令人想起七十年前的那次浩劫，伤痛的记忆。她父母给她取这个名字的目的还是为了让她铭记历史缅怀先烈奋发图强面向未来，殊不知这会成为别人的禁忌。
　　她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那走吧。”沈逢开口，“天不早了，还要回学校复命呢。”
　　“你和陈清殊先走吧。”顾皖南瞥了叶淮洲一眼，“我似乎不太适合在这个时候走。”
　　“好吧。”沈逢无奈，“那我们走吧。”
　　说罢就一把拉住陈清殊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就走。
　　仿佛在宣誓他的主权一般。
　　无可抗拒。

　　“这妹子在A中可能很难混啊。”叶淮洲咂咂嘴，道，“惹了你顾皖南，就相当于惹了大半个A中啊。”
　　“那你会为我出头吗，”顾皖南笑得明媚，“叶淮洲同学？”
　　“应该会吧。”叶淮洲想了一会儿才道，“除非你我本来就不在同一立场，否则我绝不会出手相向。”
　　“好，我记住这句话了啊。”顾皖南点点头，“说实话，沈逢和陈清殊，倒真的挺配。”
　　“哪配了？”叶淮洲睨她，“说实话 你们十三班这么多尖子，我也就服你和沈逢了。可这个陈清殊……怎么说呢，她身上有一种气质跟你很像，但她似乎没这个在A中独闯出一片天地的资格。”
　　“什么气质？”顾皖南疑惑。
　　“倔强执拗的性子，谁也改不了。”叶淮洲笑道，“认定的事情就不会改变，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看不顺眼就能改变的了的。”
　　“此话怎讲？”顾皖南挑眉，“你故事多，给我讲讲呗。”
　　“……这个以后再说吧。”叶淮洲的神情里突然就带了一丝落寞，“还有烟吗？我还想再抽一根。”
　　“……你还想再爬一次八楼吗？”顾皖南瞬间黑脸，“你不嫌累我还嫌累呢。”
　　“那你把烟给我，我自己去抽。”
　　“拒绝。”
　　“还有你那个Zippo。”
　　“……”
　　“你不给我我就来抢了啊。”说着便准备动手。
　　“……你敢！”
　　三分钟后。
　　“明天你来拿呢，还是我去A中找你呢？”叶淮洲晃晃手中的Zippo，一脸的得意。
　　“你……”顾皖南气极，但终于泄下气来，“再说吧。”
　　花了她好几百块钱的Zippo就这么落到了叶淮洲的手里，她能甘心吗！
　　“我先去了啊，你慢慢待着。”叶淮洲笑得更得意了，“看着办吧。”
　　“……”

　　北方的小城虽算不上繁华，但也是灯火通明。陈清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生活在这里，她还是舍不得与过去告别。
　　“想什么呢？”
　　沈逢朝她笑，眸子里是极尽温柔。他生得好看，好不容易不毒舌一回，朝她笑更是难得。
　　“没什么。”她遮掩着。沈逢这样的人，容易令人沦陷，无论是谁。他太优秀，也少有人能与他相称。
　　“先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沈逢好不容易打到车，一屁股坐进去系好了安全带，陈清殊只得坐在他旁边。
　　“嗯……师傅，先去竹苑吧。”陈清殊迟疑片刻才道，“谢谢你了，沈逢。”
　　“跟我你还用客气什么。”话刚出口沈逢才意识到，自己和陈清殊，似乎并没有那么的熟悉。
　　“嗯。”陈清殊却只是点点头，“沈逢，我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遇到你。”
　　沈逢点点头。
　　所以说他今晚没白来。
　　“意外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后还会有让你更意外的。”
　　“嗯？”陈清殊疑惑。
　　“以后再说吧。”沈逢闭上眼睛，“其实陈清殊，我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陈清殊的脸又一次红到耳根，好在沈逢是闭着眼睛的，并没有看出来。她的双唇嗫嚅，开口道：“我也很幸运能遇见你……”
　　沈逢依旧眯着眼，笑容却已经挂在了唇边。
　　“至少在这个对我来说还是有一点点陌生的地方，能够遇见一个熟人，简直太不容易了。”陈清殊继续着，神情依旧认真，“沈逢，谢谢你……带给我这些。”
　　“嗯，那我就毫不客气地接受了。”沈逢睁开眼，轻笑起来，“以后在A中，我罩着你。”
　　“不用了。”陈清殊摇摇头，“我不想欠你人情。”
　　“那怎么行，你还是不知道A中的规矩。”沈逢正色道，“A中就是个凭成绩吃饭的地方。”
　　“……这样啊。”陈清殊讪讪道，“那你一定过得很滋润吧，中考状元。”
　　“不提这个了，你不知道那次我把我姐打击得多惨。”沈逢无奈，“好在她现在是脱离苦海了，我们这群人还得再煎熬上两年啊……”
　　“沈遇吗。”陈清殊喃喃着，“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逢笑起来，“除了还没有追到她的心上人以外。”
　　说的轻巧。
　　沈遇也怪自己为何有个这么毒舌的弟弟，把自己的秘密公之于世还不够。
　　奈何沈逢这一张嘴确实欠扁。
　　“这样啊。”陈清殊深吸一口气，“师傅，就在这里停车吧。”
　　“好嘞。”司机师傅停了车，“二位谁付钱？”
　　“我一块付吧。”沈逢抢先道，“天色不早了，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小心一点。”
　　“嗯，会的。”陈清殊点点头，“再见。”
　　再见。
　　车缓缓停住，沈逢坐在车里，看着陈清殊的身影一点点走远，直至消失不见。
　　随后才让司机继续开车。
　　好久不见了，陈清殊。
　　你知道吗，我很想你啊。

　　顾皖南回来的比沈逢要早些，还有一个小时才下晚自习。于是她开始飞快地刷作业直到自己面前的文综试卷上突然多出一张亮眼的黄色便签纸。
　　她瞥了同桌江渲一眼，整个十三班也就她用这种颜色的便签纸了。
　　江渲朝她使眼色，她只得拿起便签纸看起来。
　　问她关于陈纪年的事。
　　“我没见到他，是沈逢去的。”她写着。
　　江渲的神情明显有些失落，沈逢还没回来，自己也无法脱身。
　　只能第二天再去看他了。

　　江渲喜欢陈纪年，从高一开始就无可救药了。
　　她喜欢他打篮球时的模样，也曾成为给他送水递毛巾的众多女生中的一员。她的作文好，时常与他的作文一起被贴出来展评，那个时候她甚至觉得，她和他，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也时常为此沾沾自喜。
　　她自以为把自己的小心思隐藏的很好，从来不肯落落大方地承认。可熟悉她的人都看得出来，从她绯红的小脸，从她提起他时兴奋的神情。
　　她知道他不好惹，也听闻他在校外有结识很多人。可她遏制不住自己的喜欢，就像肆意生长的植株，无尽蔓延。
　　陈纪年啊。
　　他就像一把利剑，划开她原本干净纯洁的世界，给她带来的，只有无尽的空虚与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