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毕竟是第一 ...
-
支配异能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只是会扭曲她认知,放大情感,并不是什么培养变态的异能。
可是,此刻的林沅音有点怀疑自己的异能了。
为什么澄鸷的态度直接就是这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语出惊人。
她是真的被催眠了吗?
不过林沅音终究还是没有拒绝地了澄鸷想要爬上床一起睡的请求。
毕竟是第一天当母女,先忍一下。
养大了总可以踹出去吧。
其实澄鸷的种种表现都是有迹可循的,她的一切都只是在模仿和学习,对于人情世故、伦理纲常可谓是一窍不通。
她的本质就是懵懂的怪物,她固执偏激,只认定自己所认定的。
而现在,林沅音成了澄鸷所认定的全部。
不会还要从拼音开始教这孩子吧。
林沅音看着自己旁边睡得安详的澄鸷,没忍住,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澄鸷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脸颊贴着林沅音的肩窝,一只手还攥着她的睡衣衣襟,像是怕她会凭空消失一样。
由于建立了深层次的精神链接,林沅音能感受到澄鸷此刻情绪的平静和安定。
这种链接很奇妙,也是林沅音第一次体会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初魔之心”缝合进了自己的心脏,林沅音的异能似乎有了新的变化。
在试图支配催眠澄鸷时,好像不小心跟她建立了更深的链接。
就像此刻,她甚至能感觉到澄鸷的意识在逐渐苏醒。
果然,下一秒,澄鸷醒了。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从迷蒙到清明只用了一秒,然后那双眼睛就直直地看向她。
“妈咪。”
没想到,第一句话,叫的就是这个。
林沅音垂眼看她:“嗯。”
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澄鸷情绪中的眷恋。
这种感觉是真的新奇,好像澄鸷的一切,在她这里都已经无所遁形了。
这简直是极大的满足了林沅音的掌控欲。
澄鸷眨了眨眼睛,似乎对林沅音的回应很满意。
她蹭了蹭林沅音的肩窝,把脸埋得更深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像个变态一样,她闷闷地说:“妈咪好香。”
林沅音:……
这家伙,还说自己不是狗?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叫我妈咪,知道吗?”林沅音不想被人误会自己有什么奇怪的癖好,特别叮嘱道。
“好。”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沅音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攥紧了一瞬。
那是被全然交付的重量。
她收回视线,坐起身,晨光勾勒出她流畅的肩颈线条,在薄薄的丝绸睡衣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今天要去疯人院。”她说,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你跟我一起去。”
澄鸷的眼睛微微亮了亮。
“好。”她乖巧地回应。
这一次,那个字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雀跃。
从宣传部的副部长到疯人院的副院长,虽然从职级上是平调,但从实权上却是不折不扣的擢升。
而作为一起升天的鸡犬,澄鸷的职级也同样提升了,直接被授权成了林沅音的助理。
临川市没有监狱,因为临川市本身就是监狱,而岸上疯人院便是这座牢笼中的牢笼。
在其核心区域收容的,无一不是穷凶极恶的异能罪犯,那些在外界足以搅动风云的S级存在,在这里不过是一串编号,一扇铁门,一个被异能抑制装置日夜镇压的沉默符号。
别看那天会议上的唇枪舌战何梅芳没有讨得一点好处,但在疯人院的的地盘,她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暴君。
这个女人能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稳坐多年,绝非偶然。
因为整座疯人院——从最外层的灰色石墙,到最深处的隔离区;从每一扇门,到每一盏昏黄的廊灯——都是她的异能。
那是一座活着的建筑。
一座会呼吸、会脉动、会吞噬的庞然大物。
在末日之前,何梅芳是典型的农村妇女,一生围绕着孩子和丈夫,一辈子的活动区域不超过一公里。
每天的生活就是喂鸡、种菜、做饭、洗衣,最大的烦恼是儿子考试成绩不好,最大的愿望是攒钱给家里盖新房。
末日来临。
她摔断了腿,动弹不得。
于是,便被供养了一辈子的丈夫孩子残忍抛下。
他们头也不回地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废墟里等死。
在绝望的等死中,她觉醒了异能。
S级,我即牢笼。
她这辈子所生活的一公里,便变成了她的异能。
也正是因为何梅芳的这个异能,明明算得上是擢升,但实际林沅音却落入了更加危险的境况。
何梅芳对自己的异能区域的掌控是绝对的,她可是巴不得林沅音去岸上疯人院。
而林沅音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二十小时前,小吴开车带着澄鸷出发,迎接她们的是来自三个S级的围杀。
但与此同时,另一场战斗也在发生。
在与澄鸷发生对话之前,先进入林沅音办公室的人,是安岳。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林沅音将金条拍在檀木书桌上。
安岳的眼睛死死盯着金条,嘴上却是谦虚:“什么事呀?老板您说就好,我干不就行了嘛,还要什么金条呀……”
林沅音并不讨厌欲望,毕竟她一直玩弄的就是欲望。
她随手掷下金条:“我收到了天巡的消息,你去疯人院找她。”
为了搜寻颅骨的具体位置,林沅音安排季天巡潜入疯人院。
季天巡拥有的能力,可以叫她随意改变样貌,她充作新入职的小小职员进入了疯人院,不仅仅是为了搜寻颅骨的下落,也是为了时刻了解疯人院那边的动向。
然而,就在不久前,林沅音收到密信。
那封信是用加密方式传递的,内容简短却触目惊心。
不仅告知了疯人院安排三人狙击的计划,也透露了天巡那边身份已经暴露的危机。
她必须立刻派人去救她。
而安岳,是最好的人选。
“疯人院”三个字一出——
安岳脸色大变。
那张美艳的脸瞬间惨白,血色像退潮一样从皮肤上消失。瞳孔骤然收缩,缩成两个细小的黑点,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她猛地抱头蹲在地上,这是来自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开始剧烈颤抖,像风中的落叶。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声,那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的,更像是受伤的野兽在濒死时的哀鸣。
连黄金都顾不上捡。
那根金条就孤零零地躺在地上,金光灿灿,却再也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林沅音看着这一幕,眼底的黑色螺纹缓缓旋转。
她能看到安岳的精神网络。
那是一片混乱的、剧烈波动的意识之海。
黑色的情绪像风暴一样在其中翻涌,无数记忆的碎片在风暴中旋转、碰撞,每一片都带着尖锐的棱角。
那些碎片里,有铁门的撞击声,有昏黄的廊灯,有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走廊,还有一张张面无表情的脸。
“放轻松。”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眼底的螺旋绽开,放出安抚的信号。
那螺纹旋转的速度加快,像一扇缓缓打开的门,通向最深处的宁静。
异能支配发动。
冰蓝色的光芒在精神网络上蔓延,像温暖的潮水漫过干涸的土地。
它轻轻包裹住那团剧烈波动的意识,抚平每一处褶皱,安抚每一丝颤抖。
安岳的颤抖这才缓缓平息。
紧抱头颅的手慢慢松开,垂落在身侧。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底却是空泛的迷茫。
“和我说说,疯人院吧。”林沅音的嗓音无比地温和。
“疯人院?”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水面听到底下的回音,“那里是……家。”
林沅音的目光微微一顿。
家。
怎么会有人把囚禁自己的牢笼称为家呢?
她仔细地检查起安岳的精神网络来。
果然,除了一开始就在身体上检查出来的炸弹以外,在精神深处,还有一层封锁。
一道精密的、隐蔽的精神禁制。
那是为了防止泄露疯人院的信息,如果强行破除,安岳会变成彻底的疯子。
何梅芳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恶劣。
“去吧。”林沅音收回探查,声音依旧温柔,“去找到季天巡。去把她带回来。”
安岳缓缓站起身,眼睛重新恢复了神采。
当然离开之前,她也没忘记捡走地上的那块金子。
作为土生土长的临川人,安岳的家庭非常典型,也非常地法外狂徒。
家暴的爸,好赌的妈,病弱的妹,和疯狂的她。
父亲喝醉了就打人,打母亲,打她,打一切能动的活物。
母亲输了钱就发疯,砸东西,骂人,有时甚至会把安岳拽到赌场门口,让她跪在那里向债主求情。
妹妹从小体弱,躺在床上像一只随时会熄灭的蜡烛。
但她是安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的人,只有妹妹会用温柔的目光看她,只有妹妹会在她发狂之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说“姐姐,没事的”。
不过这也只持续了几年。
在临川高强度的异能浓度下,奇迹和灾难同时降临。
母亲觉醒了异能,在又一次被家暴后,她终于爆发了。
她杀死了凶残的父亲,杀死了每一个曾经欺辱过她的人,把整条街变成了血色的修罗场。
当然,她也非常幸运地把债主全杀光了。
可惜最后,她死在了闻讯赶来的警卫的攻击下。
安岳带着妹妹成了孤儿。
那年她十四岁,妹妹九岁。
自出生起,安岳就遗传了母亲的狂躁症。
她就像一头恶犬,随时可能咬人。
好在有妹妹这条狗绳。
每次她快要失控的时候,妹妹就会轻轻拉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很瘦,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能把即将坠入深渊的她拉回人间。
但妹妹病重。
那盏蜡烛越烧越短,光芒越来越微弱。
需要大量的钱财才能维持那微弱的火光。
医药费、营养费、各种昂贵的特效药费用,像无底洞一样吞噬着安岳挣来的每一分钱。
安岳便只能日夜打黑工,打黑拳。
眼睛一闭一睁都在挣钱,梦里都是数钱的声音。她不在乎挨打,不在乎受伤,不在乎累到吐血,只要能把钱带回去,让妹妹多活一天,什么都值得。
只不过后来,妹妹还是死了。
那盏蜡烛终于燃尽了。
安岳抱着妹妹冰冷的身体,坐了三天三夜,她觉得还是因为自己没钱,所以妹妹才会离开。
那之后,她的狂躁症愈发严重。
没有了狗绳,她彻底变成了一头疯狗。
她的狂躁症愈发严重,直到某天因为和人吵架,那人因卖菜太贵被安岳砍了一刀。
于是,安岳就进了疯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