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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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崩塌（九月）
穿过黑暗的第一缕阳光是那么的刺眼，林优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坐起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水，转头便看到了昨天那名女性的头颅。
思量了许久，最终决定将头颅放进走廊拐角处的垃圾箱里。
轻轻将头颅放入，盖上盖子，双手合十为死者祈祷。
意味着以后面对这样的生物，她只能杀死，否则，就是她死。
也没有人能无私到放弃反抗，坐等被吃掉，注定就是个你死我活的斗争。
林优构造的计划表写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热身运动（压腿松筋）
1、臂力，腰力（俯卧撑、仰卧起坐、扎马步、深蹲）
2、拿着铁棍在走廊折返跑四百个回合，走廊目测50m左右。
3、蛙跳100个
…………
运动一轮下来，感觉到身上黏黏糊糊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喝了一口水林优侧躺着闭上了眼。
林优在脑海里产生了个念头，观察丧尸。手里紧紧握着铁棍，爬上扶梯，屏住呼吸，探出头。
丧尸的嗅觉似乎很灵敏，感受到林优的存在，一个男性丧尸奔了过来，速度比一般的男性还要快许多，女性丧尸搬起大型货物砸了过来……
林优迅速爬下来，在那一瞬隐约看到有名女性捂着手臂倒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神没有敌意，过了一晚上她没有变丧尸？而且也没有丧尸攻击她？奇怪的是她一动不动。
林优选择再次踩了上去，女孩也在注视着她，拼命眨着眼睛，指着自己的伤口。丧尸围着女孩围成一圈。女孩似乎试着传递更多的信息，但那群丧尸再次袭来，欲有爬上来之势，她只能撤走梯子。
里边没了动静，再探查一次，女孩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传达，林优想。
刚架上梯子，就看到一只沾满鲜血的双手扒住墙壁，阴森森地笑着看自己，林优抑制住抖动的双手，横着梯子，猛撞着丧尸，把他撞了下去。
防备地看了许久，突然那令人难受的耳鸣再次回响，持续了数分钟，林优捂着耳朵躲在地上，耳鸣声停下后，林优依着直觉再次爬梯而上。
女孩……不见了……
眼神开始飘忽不定，烦人的丧尸又再次袭来，也许该感谢这家超市良好的防盗措施，通风口前有一扇铁窗，趁着丧尸仅是伸出一只手时，费尽力气将其推进去，合上了窗户。
倚着墙大口大口喘着气，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林优又开始运动，借此发泄内心的惶恐不安，将一切乱七八糟的猜测赶出脑海，回想起过去做过的题目，找条件，联想公式、定理，画图，一切都在脑海进行，专注做题目，内心渐渐平静下来。
“救救我，救救我，可以开门吗？求求你了。”
不是仓库，是外边传来求救声。
按理说这种时候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自保的上上策。心软把人放进来，极有可能招来无穷的灾祸。昨天人不但没法救，险些招来丧尸。人是该救，不过打开门最大的可能是两人一起丧命。
“有人，有人的，对吧？求你了，我好害怕。”
女孩的求救声和远处的嘶吼声。
林优承认，她心软了，奶奶说过别人遇到困难能帮就帮，大家都不容易，帮别人也是在帮自己。
昨天她提出要出去也是这个原因，今天并非她不想帮，可……可真的太危险。
一咬牙，打开门，林优立即把女孩拽进来。嘭地关上，身后赶过来的人直直撞上门口。
“开门开门！！不开门我就大叫了。开门。臭婊子，开门！刚刚抢食物，我真他妈后悔没砍死你。他妈的，你是想让老子死在这吗？开门！！！”
“别开，不能开，怪物太近了。”女孩双手紧紧抓着林优的肩膀。
“放心，我有分寸。门很结实，暂时没有问题。躲远点，当做听不见。”
不开，第一是因为太危险，救人也要有个限度，搭上自己性命，还不一定能救到人，不如不救。第二，男人说的话，透露出他是个极其自私的人，不值得救。第三，他伸进来的手似乎有伤口，不确定他的危险度，不能救。
最后，丧尸已经被他的叫喊招来，死命挣扎的他，即便想救，也来不及。
像做题找条件需要分析题目般，林优分析眼前关于安全与救人之间存在的联系的命题。
林优对缩成一团的女孩，问：“没事吧？外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很糟糕……好可怕……没有人能救我们，没有人……国家部门都被炸毁了，出动的警察完全联系不上局里，没有人增援，都死了……都死了。大街上全是乱扭的怪物，超市里有比怪物还可怕的抢食物的人，ta们全疯了，都用刀子互捅。”
女孩神情很复杂，回想起看到的种种，痛苦地抱着脑袋。
“这样……”林优思索了一会儿，继续说，“外面情况那么糟糕，你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想来找食物。”
“你从哪里来的？”
“家中。”
第二天就找食物？而且还是从家里出发，路上岂不危险？更何况家中多少都有大米吧？
这女孩出现在这疑点实在太多，林优在心里组织好语言，试探性地问，“这个时候家中就没食物了吗？”
女孩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有，不过这个时候再不争抢，就来不及屯粮了。”
常理上，害怕的人宁愿饿死，也不会出门冒这个险，“路上不会很危险？”
“我家离得近，就在几十米外。最重要的是我家算上我有六口人，我怕我们会撑不下去，而且他们是组队出来，我……以为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噢，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暂时躲在这儿，可以吗？”
“可以，不过食物不多，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我……我想不要提食物的好，我很饿。”
林优拉开背包拉链，拿出面包，递给女孩，“吃吗？”
“不，不用了，谢谢你！”
是觉得不好意思吗？女孩的确可疑
，也许是外边争抢食物的情况太过于吓人，女孩肚子又饿，怕自己也同那些人一般，会杀害她，她才说谎吧？
不得不说，面对这些情况，有谁能不害怕？林优不知道，她很清楚自己在害怕，女孩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会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都抵不过她的出现确确实实让自己感到一丝心安。
她完全没有赶走女孩的想法，甚至在说服自己忘记不合理。
直至她注意到女孩在咽口水，可她的眼神是在看自己，林优多了分警惕，细细看来，女孩身上半点儿血液也没见着，衣服也没有哪处破烂，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是不好意思吗？没关系，吃吧！”
“谢谢你！我真的不能吃，我不能浪费你的食物。”女孩慌张害怕的神情化为一抹浅笑。
“如果真的没人来救我们，这点食物也撑不了多久。其实，我一个人挺害怕的，你出现在这儿，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
“我真的吃不下。”
“你不是饿了？这个牌子的面包味道不错。”
女孩垂下头，沉默着，身子微微发颤。
抬头之时，眼眶里已被泪水填满。
声音带着哽咽，她说：“我收下了，谢谢你！我过会吃。”
“是因为害怕吗？没关系的，在这里多少比外面安全些，不用太害怕，一些声响也只不过是声响。”林优歪着脑袋，努力扯出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
“你……还是多多注意，保护好自己。”
“好！我会的。”
“我想睡会儿，可以吗？”
“可以哦，我会拿这铁棍守着这扇大门。有危险，我一定会叫醒你。”
“…………”女孩嘴巴动了动，似乎不知道继续说什么才好，侧身躺下，闭上眼睛。
“地板凉，给你衣服，披着、穿上都可以。”
女孩没有回应，林优递衣服的手顺势放下，两只手摊开衣服，盖在女孩身上。
“是累了吧。”林优自言自语地做了肯定。
林优放弃运动的念头，怕吵醒她，一直静静坐着算题。
入夜，女孩也未见醒来。
林优守了一整晚。她答应过别人，那就要做到。
女孩醒来，林优从包里拿出水和面包，“饿了吧？给你。”
对上女孩的视线，林优才发现女孩的眼睛又红又肿，她好像在克制什么，手止不住颤抖，最后，女孩一口咬住自己的手，眼泪直直流下。
“怎么了？生病了吗？很难受吗？”
“我好饿，我好饿，我忍受不住了。”
女孩看向林优的眼神带有攻击性，更为明显的是她的口水已经流下。
“你……”
女孩开始抓狂，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她边流着泪边说，“对不起，我对你有所隐瞒，我被咬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很害怕很害怕，我不想咬人，也不想被咬，更不想被杀死。可我……吃下人类的食物就会吐，见到活人，我的食欲就在引诱着我，我怕外面的世界，我不敢出去。我没骗你，我是从家中出发，也是为了给亲人囤粮食，更是因为我不忍伤害他们，我除了远离，别无选择，就算路上突然异变，也不会对他们有所威胁。我只剩下妈妈和弟弟，我爸为保护我们，在被咬以后，自杀了……你是好人，我不想伤害你。对不起，我快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出去，我害怕，我不想死，对不起，对不起。”
林优握着铁棍，神情迷茫，不知作何反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得容易，真叫她动手杀人，只剩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女孩说完，闭上眼睛，浑身发颤，静待林优的行动。
“你还是离开吧！我怕我一会儿下不去手。”
“我……我，我不行的。我真的不行。外面是个吃人的世界。”女孩瞧见林优眼神闪躲，显然不想做出任何回答，顿了顿，手放在自己的心口，继续说，“我尸变以后，你再打死我，可以吗？失去意识，应该不会痛了。在你这死去，我的尸身，至少完整。”
这个决定，林优在很久以后也无法判定是对是错，无论何时回想起来，心里仍然会隐隐作痛，她用残忍的方式杀了那个可爱的女孩。
又是夜，眼前瘦弱的身影步步逼近，月光下，她面目狰狞，大张嘴巴，仰天咆哮。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进来啊？我不想杀人，奶奶说不要为了自己的私欲而伤害别人，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离开吧！我下不了手。明明，明明你懂的，你明明知道你失去意识后，两人谁生谁死必须抉择，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你不要再过来了！！！请你出去，我不想杀你。”
夜晚微弱的光线投射下的两个影子，棍子直直挥向脑部，重重地击打一下又一下，下陷断裂的骨头，乱洒的鲜红色液体……倒下的身子，崩垮的支柱，一人一尸，一夜难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崩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