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上学啦 ...
-
今年的春天特别冷。清明过后，还来了一场倒春寒，沈家庄的土茶基本都被冻坏。
茶叶延迟十多天，又被冻坏，价格就跌下来。杨肠肠今年采茶采了1430元。再加上去年剩下的2380，一共3810元。
钱最好呢是放在银行里，但是1998年那些东西都属于新颖事物，老百姓更愿意把钱放在枕头被褥底下。杨肠肠人小言轻，他们是不会听的。
二月三月鸭子下蛋淡季，下的蛋只够自家吃。到了四五六三个月，鸭子们开始恢复每天一蛋。八只母鸭，两只公鸭，每天能有八个鸭蛋。杨青峰杨礼睿每周带几个回学校吃，那也还剩下很多。
四月份的时候，杨肠肠想了个办法，把这些鸭蛋腌成咸鸭蛋。
在夏小红的帮助下，杨肠肠开始第一次腌鸭蛋。把40个生鸭蛋洗净放在篓子里沥水。然后用开水将干净的小酒坛子烫三遍，在灌上三分之二煮开的盐水。等盐水放凉后，依次把鸭蛋轻轻放入坛中。个把月后，就可以煮熟拿到集市卖。
半个月后，杨肠肠进行了第二次腌制。这次在煮盐水的时候加入了一定量的桂皮生姜八角和老酒。也是腌制一个月。
在第三次腌制之前，第一批鸭蛋出坛煮熟。杨肠肠尝了一下，味道一般般。咸度还不够，可以再加点盐，蛋白有一点点柴，蛋黄也不红。杨肠肠记得小时候读过汪曾祺的小说《端午的鸭蛋》（还是《高邮的咸鸭蛋》？）。里头讲述高邮咸鸭蛋蛋黄是红色的，还能出很多油。
这批鸭蛋品质不好，但好在1998年养鸭养鸡大户没那多，规模也都不大。不像20年后，超市到处都有卖。所以35个鸭蛋拿到廊桥镇的集市上卖，4毛一个卖的还挺快。
杨肠肠拉着杨文在集市卖。她还带了一把杨文削的竹筷子，切开一个鸭蛋，给别人尝一尝。虽然味道一般，鸭蛋竟然卖的更快，34个根本不够。
卖鸭蛋一共13.6元钱，杨肠肠交给夏小红6.8元。夏小红刚开始不收，杨肠肠坚持要给。虽然买小鸭钱是杨肠肠出的，但是喂鸭子的米，煮鸭蛋所费的精力和时间，他们也没少花。
钱不多，20年后吃碗面都要15元呢。但是积少成多。重要的是市场需求大，不愁卖。杨肠肠粗略的算了一把。一个月卖4次，一次7块钱，一个月就有28元。一年中有6个月蛋会足。那么一年就能毛收入168元。除去盐等支出，一年也有150块。（另外的150元分给夏小红和杨文）
看着很少，当初养鸭子主要是为了为了改善伙食。现在一年能挣150元，跟捡来似的。
六月份的时候，杨肠肠又买了10母鸭。现在18只母鸭，2只公鸭。好在大院子够大，当初搭鸭笼时鸭笼搭的就够大，还能住下20只鸭子。
当然，小鸭子还不能下蛋。蛋的数量还是原来的50个左右。但是从第二批开始，鸭蛋的口味越来越好。并且经过杨肠肠多次测试，把自家酿的老酒改成消酒（白酒）。随着白酒的度数增大，鸭蛋蛋黄红了不少，而且出油还多。杨肠肠把咸鸭蛋的价格提升到6毛一个，依然供不应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把50个左右的鸭蛋卖光。
有一次，杨肠肠突发奇想的要加点醋。毕竟是学化学的，加醋能软化蛋壳，促进盐的渗透。果然，杨肠肠提前五天从坛子里拿了一颗鸭蛋煮熟吃，比不加醋的要咸点。如果再腌五天，那没法吃了。
杨肠肠和杨文在镇里摆摊卖鸭蛋摆了两个月，也慢慢有了老顾客。
王奶奶是一位退休的老教师。儿子媳妇都在镇里上班，孙子上小学。她经常在杨肠肠那买咸鸭蛋，价格能接受，味道不错。他们习惯早餐喝粥，用鸭蛋过粥。儿媳妇还喜欢拿鸭蛋炒南瓜。
这天她早起买菜看到路边的杨肠肠和杨文，惊奇的上去打招呼，“你们不是前两天刚来过么？怎么今天又有了？”
经王奶奶这么一提醒，杨肠肠也意识到，加醋提前是没必要。家里的鸭蛋数量不多，如果是大规模盛产，那么提前可以减少时间，降低成本。但这是小规模，提前5天，而鸭蛋没有，提前也是跟没提前一样。而且早5天，可能有些常客不知道，会错过鸭蛋，从而流失一些常客，得不偿失。
等到小鸭子们也开始下蛋的时候，杨肠肠也开始上幼儿园。
红叶乡有三所小学。一所是中心校，建在乡中心的李家村，红叶乡中心小学。一所建在尚田村，尚田小学。另一所在夏里村，夏里小学。
杨肠肠自然上的是夏里小学的附属幼儿园。
夏里小学离沈家庄快则5分钟，慢则15分钟。所以一般夏里村和沈家庄的学生一天三餐都回家吃。而白泥坦和王浪村到夏里小学要个把小时，那学生基本中饭都会在学校吃。潘家岙到夏里小学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那些学生便只能住校。
随着计划生育的实行，孩子越来越精贵。杨肠肠带低段，都是把孩子送到校门口，确定家长把孩子们接走后才去食堂吃饭。1998年的小朋友，每天背着书包，提着饭盒，走个把小时，自己走回家。
夏里小学这批幼儿园招的学生有21个，周晓丽没在里面。她今年8岁，她妈妈让她直接上一年级。但是很不幸，一个没学过拼音的孩子，你直接让她学生字，她自然跟不上。然后她就只能留级了。
1998年幼儿园，不像2017年小班中班大班，教育局明确规定不让幼儿园教拼音，主要是培养学生的多方面才艺。这个杨肠肠不好发表意见，但是1998年，幼儿园还是一年制，教授拼音是当时的主要任务。
上幼儿园的前一天，外公杨棋送给杨肠肠两支已经削好的铅笔，一块橡皮，还有一把铝制算盘。那把算盘杨肠肠小时候也收过。算盘两边有按钮，一按按钮，算盘就自己分开，回到原位。在那时，应该还算高级货。
到目前为止，杨肠肠觉得自己很幸福的。被所有人关爱。从小就听说重男轻女，可能某方面会有一点，但杨肠肠感觉不到。
幼儿园老师姓陈，叫陈明娟。是个年轻活泼的女老师。杨肠肠对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再看她时，觉得她可能比自己还小。
前世上幼儿园，杨肠肠没少逃课。
这次再上幼儿园。杨肠肠不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坐不住。
她安静的坐在长凳上，看着叽叽喳吵个不停地教室。
啊，啊，啊！好难忍，职业病要犯了！好想吼一吼：安静！3，2，1。这时候孩子就应该静下来。然后再让他们静坐三分钟。
可是看着台上陈老师自我介绍，台下小朋友们叽叽喳喳。杨肠肠心里只好不停地念忍字经。
终于等到陈老师自我介绍完。杨肠肠觉得她应该马上会控制场面，开始管纪律了吧！
陈老师开始发书本和积木，让学生分组玩积木。学生们更兴奋了！
杨肠肠随大流的拿着一块积木在手里摆弄。真的好想回到26岁，有书，有手机，有电脑！
杨垚坐在杨肠肠后面，拉了一拉杨肠肠，“哎，哎，看我搭的，好看不？”
杨肠肠回头，根本看不出来是啥。心里流泪，这小孩玩的玩意，多无聊！“好看好看的。”
皮亚杰的儿童认知发展理论说的太对了。儿童认识发展具有阶段性，不同年龄段需求不同。
你让26岁大学本科毕业的杨肠肠杨老师去玩积木，杀鸡用牛刀嘛！
之后的杨肠肠依然处于烈狱中。每天早上吃完早饭把鸭子们送到河里，然后跟周晓丽杨垚一起步行上学。再发呆发半天，放学回家吃中饭。下午又去发呆发半天。放学回来喊鸭子回家吃完饭。晚上偶尔腌鸭蛋。周六就跟杨文步行到镇上卖鸭蛋。
感觉自己每天过得都是流水账！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上学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