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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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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
好剑,
薄如蝉翼,清澈如泉。
杀人的好剑,
破空无声,不沾滴血。
花满楼的眼前就有这样一把剑,
不是让花满楼欣赏的,因为他看不到,
这把剑是刺向花满楼的,
杀人的剑。
破空无声,
花满楼是个瞎子,怎么能看得到,躲得开?
不过,花满楼不是普通的瞎子,他比世上大多数可视物的人能看到更多东西。
他是有着“心眼”的花满楼,
也是武功不错的花满楼,他自然知道自己的面前有这样一把杀人的剑,他自然也挡得下来。
前提是,
如果他没有中毒……
冬天里骑马可不是享受,
尤其是在风雪天中骑马,
就更没有任何乐趣可言。
这样的天气骑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
对西门吹雪来说,事情,何止重要可以形容的。
因为,事情和花满楼有关,
西门吹雪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花满楼。
曾经,西门吹雪最重要的东西是剑。
当花满楼要离开时,西门吹雪说了一句话:
你很重要,比我的剑还重要……
花满楼留下了,和西门吹雪在一起。
现在,西门吹雪知道有人要杀花满楼,
西门吹雪扔下了相约比剑之人,连夜驰马而回。
西门吹雪,在城外的路上……
夜,
却不静,
房顶上有人,
夜里还在房顶上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司空摘星不是好人,只是小偷。
一个忙着找人的小偷,
一个很讲义气的小偷,
他在找花满楼。
三天前从他听说花满楼有危险时,就开始找人,
三天了,他还没有找到。
司空摘星,在花满楼身处的那个小院,隔壁的隔壁那户人家的房顶上……
花满楼眼前的剑很快,
西门吹雪在城外,要一盏茶的时间才能冲进小院。
司空摘星还要一个喘息间,才能看到花满楼。
剑已经到了花满楼的眉间,立时就能穿脑而过,最快来救的司空摘星大概也只能看到花满楼的尸体。
剑还在花满楼的眉间,
花满楼垂在眼前的发,被杀气激地舞起,自己也感觉到眉心的寒意。
好快的剑,快的有些像西门吹雪的剑。
还好只是有些像,
如果是西门吹雪的剑,就麻烦了,
因为世上,没有人挡得住西门吹雪的剑,就是西门吹雪本人也不行。
所以,花满楼眼前的剑才停了下来。
不是握剑的人不想刺下去,而是刺不下去。
剑上多了两根手指,
手指很干净,修长却不纤细,指甲修得很整齐,
很有力的手指。
握剑人的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掩不住眼中流露出惊讶,“陆小凤?”
其实不用问,看到那四条眉毛便证实一切。
花满楼笑了,“我以为今天来救我的人,怎么也不会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
陆小凤失踪了,
失踪两年,全无音信,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最后见到陆小凤的人,是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问陆小凤:“你要去哪里?”
陆小凤回答:“去找一个人。”
之后,就再没人见过陆小凤。
陆小凤的仇人要找他,朋友更要找他,可他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彻底消失…..
陆小凤又突然回来了,
自然是为了花满楼,
为了朋友,
一个失踪很久的人,怎么会发现有人要杀花满楼?
因为,三天前,小镜湖边发生了一件事。
天青云淡,阳光很暖,
再暖也是冬日,出门在外的人,很少。
少,并不是没有,
小镜湖边的树丛里,就有两个。
一人靠树坐着,手持钓杆,静静地看着冰面出神。腿上枕着的那人,手中把玩着垂在眼前的一缕发丝,静静地看着出神的人出神。
难得明媚的午后,难得悠闲的午后。
不过,有些人,生来就是被麻烦包围着,逃不开,躲不掉。
陆小凤就是这类人的典型。
这片树丛中,显然也不止两个人,总共有四个人。
湖边两人,一个在钓鱼,一个在看钓鱼的人。
树丛内两人在说话:
上面有交代,三天后夜里动手,已经派人下了毒,你去通知无情剑。
我们要杀的是什么人?用无情,还要下毒?
花满楼。
……
捏着头发玩的手停了下来,看着冰面的目光也收了回来。
四目相接。
听到另外两人远去后,厉南星放下手中的钓竿,“我听到他们说花满楼。”
“对啊,是在说他。”把指间的头发绕起打成卷儿,放开,还是直的,再绕……
伸指戳戳他脸上的酒窝,“还不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陆小凤开心地伸手拉下在眼前诱惑自己的唇,柔柔地吻上……
两人的唇的分开,厉南星的脸微红,轻轻地喘息着。
陆小凤笑地灿烂,“一起去?”
“一起去。”
“陆小鸡?还真是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司空摘星到了,看到院中的四人。
持剑的无情剑,
阻剑的陆小凤,
剑尖前的花满楼,
立于陆小凤身后不远的……不认识的人。
用没夹着剑的手,指指天空,陆小凤回答:“天上。”
凤舞九天的凤凰,自然来自天上。
陆小凤说自己来自天上,是因为无情剑在场。
保持这样的姿势说话,很累,
特别是这两年陆小凤变得有些懒,总喜欢偎在一个人身边。
所以,陆小凤动了,无情剑动了,司空摘星动了,厉南星也动了。
前三人打成一团。
厉南星则去看不能动的花满楼。
小院的门开了,
门,本来是关上的,
花满楼关上后,就没再开过。
院里的几个人,不是从墙外跳进来的,就是从房顶上跳进来的。
门,是被推开的,会推门的也只有一个人,
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进来,陆小凤就停了手,窜到厉南星身边。司空摘星也停了手,他本不想停手,可不能不停,他感觉到了杀气。
西门吹雪的杀气……
司空摘星只能走到桌边,陪花满楼坐着。
“南星,如何?”
“解毒的药好找,可解起来比较麻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他不能妄动一丝真气,我也要在他身边,要根据他的情况,随时变换解药的配量。”
陆小凤问花满楼,“花兄,你这里的房间够住吗?”
“他这里一共三间房。”司空摘星替花满楼回答。
“够了。”陆小凤笑眯眯地说,眼却看着厉南星。
厉南星低头写药方,没看陆小凤。
司空摘星看看陆小凤,指指厉南星,“这位是?”
“厉南星,南方的南,天上星星的星。”
陆小凤说着把手放在厉南星的腰间,下巴也搭在他的肩头。
“是我陆小凤最爱的人。”
……
夜,
雪夜,
温暖的雪夜……
陆小凤、西门吹雪,司空摘星在喝酒,
厉南星和花满楼在喝茶,
陆小凤边喝酒边看厉南星,
厉南星专心喝茶。
陆小凤的眼光第五次瞄向厉南星的方向,
司空摘星站起来,
移动凳子,挡住陆小凤的视线,
“这么大的人,你眨眨眼,还能凭空不见了?”
“我们平日都坐在一桌上,习惯了。”
……
“他很紧张你。”
花满楼看不到,但能声音。
厉南星没有回答,有些不好意思。
“我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陆小凤心甘情愿的消失两年。”
花满楼微笑,
虽然从没见过自己的微笑,
但,花满楼知道,自己的微笑能解除旁人的心防。
“现在见到你的人,我知道为什么陆小凤放不下你。”
厉南星弯起唇角对花满楼笑笑,
忽然想起花满楼看不见,只能开口,“我没什么特别。”
花满楼想起八个字,
风轻云淡,无欲无求。
这四个字正是人们对厉南星的评价,
对自己的好友陆小凤来说,这八个字却不知是缘还是孽。
这样的人,怎么会牵挂任何事,任何人。
“也对,你不特别,你只是一棵普通的梧桐树。”
梧桐,
凤栖梧桐,
陆小凤是凤凰,
厉南星是梧桐。
……
很久不见的朋友,喝酒来自然没有节制,
三个喝酒的,都醉了。
照顾喝醉的人,却只有一个,
厉南星。
花满楼身上有毒,厉南星不让他帮忙。
安顿司空摘星,
安顿西门吹雪,
扶陆小凤躺下,
打水润湿毛巾,仔细帮陆小凤擦去额上的汗珠。
厉南星不喝酒,
也知道明天早上,陆小凤的头一定不好受。
厉南星煮了三碗醒酒汤。
本来只想煮一碗,
入料的时候,想起陆小凤曾经在耳旁说过的话:
我的朋友很多,最好的有三个,花满楼,西门吹雪,司空摘星。
一碗醒酒汤变成了三碗。
……
宿醉,
很让人头痛,
不可避免的头痛,
自从和厉南星在一起,
宿醉的头痛,
可避免。
陆小凤神清气爽的醒来,出屋。
花满楼坐在院中。
“你醒了?”
“是啊,见南星了吗?”
“他在厨房。”
花满楼倒了两杯茶,
陆小凤摸摸胡子,在花满楼身边坐下。
“这两年,是为了他?”
“是,南星喜欢清净。”
“他的心,很柔软。”
“我会保护他的心。”
“帮我谢谢他,昨晚拿来的醒酒汤。”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一口喝完杯中的茶,陆小凤向厨房走去。
……
厉南星看着锅中翻滚的粥出神,
落入熟悉怀抱中,轻轻挣脱,把陆小凤拉到面前。
“头痛吗?”
“不痛。”
“出去等等,粥快好了,把菜也端出去。”
“好。”
端出菜,
院中已有三人。
“陆小鸡,你从哪挖来的宝贝,居然还给你做饭?”司空摘星先尝一口。
“要不是昨夜醉了,我才不让南星做饭呢。”
难道,平时都是陆小凤做饭?
司空摘星一口菜噎在嗓子里,开始猛咳。
“他怎么了?没事吧?”厉南星端粥出来。
“没事,呛到了。”陆小凤上前帮忙。
……
很少说话的西门吹雪对厉南星说:“谢谢。”
厉南星看陆小凤,不知道西门吹雪因何道谢。
“醒酒汤,刚才花兄也让我谢你。”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
花满楼笑,
笑得很开心,
“很久没见你笑这么开心了,他的话有什么好笑的?”司空摘星不明白。
“这句话,我让陆小凤替我道谢时,他已经说过。”
陆小凤嘿嘿笑着,
厉南星低头吃饭,
司空摘星戏谑地看看陆小凤,欲说什么,看到陆小凤不善的眼神,便只有乖乖安静吃饭。
西门吹雪、陆小凤和司空摘星在院里商量要怎么调查这次的事,
花满楼陪厉南星在厨房煎药,
“这次多亏你和陆小凤及时赶到。”
“没什么,我们那日正巧听到有人要来杀你。”
“那这可是破坏了你们的清净日子。”
“清净与否,自在我心。”
心明如镜,
厉南星的心中,
有他。
……
一见厉南星出来,陆小凤就把人拉到身旁坐下,整个人懒上去。
“两年不见,小鸡怎么变懒猴儿啦?动不动就赖着人?”
怀中的人有些挣扎,
陆小凤紧紧手,瞪司空摘星一眼,又把头埋入厉南星的颈边。
“有事就说吧。”
“呃……”
“去吧。”
“我答应过你。”
南星,我答应你,以后不离开你,天天陪着你,就是你嫌我烦,我也不会走。
“我会照顾好花兄,你若是不放心,就快去快回。”
“南星……我保证,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不急,把事情弄清楚,别给花兄留后患。”
“放心,有我陆小凤在,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二十天后,
厨房,
突地被人抱住,
厉南星轻向后靠,深吸一口气,
属于他的味道,
自己熟悉,
喜欢的味道,
陆小凤的味道。
“回来了?”
“回来了,再不走了。”
“我想,一年中,只要你陪我在竹海住半年。剩下半年……住的地方,你选。”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
再小的声音,身后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陆小凤绕到厉南星面前,
看着他微红的脸。
看着他的眼,
轻轻地吻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