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春祭 在祝福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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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靠挖笋渡过了即将结束的冬天，厚厚的积雪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融，渗进大地。随着积雪的大量融化，本来已经开始变暖的天气开始变的潮湿阴冷。兽人们却没有因此影响到好心情，因为阴冷过去迎来的就是绿色的爆发。窝了半个冬天的雄性摩拳擦掌的想要出发吃点新鲜的了，雌性们也跃跃欲试，连续吃了一个月的竹笋，新鲜的菜芽已经在招手了。
植物的积雪底下悄无声息的生长，当积雪完全消融，转变成山涧河流和沼泽的时候，抬眼望去，世界已经是一片新绿。
族长和巫医专门集合了全部落的人，把整个冬天剩余的食物拿出来，所有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
部落居住的山前的巨大的空地就是集合的场地，燃起篝火，风干的食物煮进陶罐，冻硬的肉块架上火堆。李昊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原始而大规模的聚会，他和司卡磨了司牧好久，把司牧剩余的孜然全部要了过来，全部磨成了粉末，加盐搅拌均匀，小心翼翼的洒在烤肉上面，力争不浪费一点。
虽然孜然并不常用，司牧给了他们将近30斤，但他们俩想让全部落的人都尝尝的话还是有点捉襟见肘。李昊还想要辣椒胡椒香菜大蒜洋葱，让他们吃开心了，找起来才有动力嘛。
场地中间空了很大一块地方，巫医在聚餐开始前在那里向神祈福，部落所有人围着巫医站立，雄性纷纷化成兽型，巫侍和首领站在巫医身后。歌谣漫长婉转，李昊能听懂的部分不多，只能大概猜出每一段的意思。
祈福刚开始的时候，司牧表情庄严的对着天空唱着，歌声嘹亮悠远，这是在歌颂天空。唱完一段后伏下身子，歌声仿佛低沉的细语，这是在赞美大地。司牧举起翠丽的长着嫩芽的枝条，哼唱的是李昊刚到这个世界时司牧安抚他的歌谣，舒缓而单调，所有的雌性也跟着哼唱，脸上的笑容温柔。司牧的歌声突然变得慷慨激昂，节奏也变快了，雄性们也开始晃动不安，这一段尤其长，司牧在中间会一个一个呼喊部落中的种族，相同种族的兽人听到呼喊就会呼啸出声，应和着司牧。最后，漫长的吟唱慢慢结束，背负起司牧向河岸飞去，首领也跟在后面。所有人都目送他们离去，然后开始欢乐的聚会。
李昊抓着司卡开始十万个为什么：“司卡为什么我基本听不懂啊？”
“这是巫医流传下来的歌谣，其他人没学过一般都听不懂的。”
“司牧叔叔他们去哪了？”
“河边啊，那是柔树的枝条，只要水分充足插进泥土就能活，每年选出嫩芽最多的一枝，种在河边，嫩芽越多表示这一年出生的幼崽越多，这颗树会保佑这一年出生的幼崽生命力顽强，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后面那一段是在点名吗？”
“师父在赞颂部落的每个种族的兽人，向神明汇报这个种族的优秀和美好，祈求神明能喜爱赞赏他们，让他们更加强大，保护部落。其他单种族的部落春祭的时候巫医要唱的短多了，咱们部落是越来越长了，每年都会有新种族加入。”司卡无比悲戚：“我已经不能想象等到我唱祭的时候要唱多少种族了。师父现在唱完都是哑的了，到我的时候恐怕记都记不过来了。要是在春祭上卡壳出了事故，整个部落的气氛会糟透的。中断的唱祭是不被神明保佑的。”
李昊喷笑，别说司卡了，在过几十年，巫医要唱一个动物百科全书吧。想想就觉得好苦逼。
“其实今年还好，冬天没有夭折的幼崽和雌性，不然还要唱祷歌。”
司卡和李昊聊的兴起，手底下的烤肉都忘了翻动，更别说撒调料了。等他们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伊诺已经帮他们烤好肉用贝刀片好放进陶碗里了，蒂森家的凯拉也已经开始招呼自己的幼崽，雄性蒂斯，雌性蒂拉吃东西了。司卡懊恼的叹气，他们没撒孜然啊。
李昊没慌，直接拿了调好的孜然和盐撒在碗里，拌匀。带着余热的油脂激发了孜然的香气，同一个篝火的人情不自禁的凑过来。有几个和李昊学过搭灶的雄性还记得这种香气，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见有人上钩了，李昊得意一笑，让司卡解释孜然的用处，自己小心的给每一家的烤肉都撒了一些，让他们自己尝试，还告诉他们别人也想要的话也可以来拿，只不过分量不多，只够一顿。不少单身的成年雄性自己舍不得吃，捧到别的火堆讨好自己喜欢的人了。这反而扩大了孜然的传播范围，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个香味勾引，来到李昊这里要孜然。白拿他们都觉得不好意思，大多数人都拿了点东西来换，有的甚至拿着一些自己没舍得吃的菜干。
看着已经自觉排队的人手里的东西，李昊哭笑不得，全都劝他们拿回去，调料是送给大家的，不需要换。然而兽人们也觉得很为难，虽然东西不多，但他们也不能不劳而获啊。
连旁边吃的满脸油的蒂斯也这么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从来没有吃过的，当然不能白拿了，这可是兽人的骄傲！”小蒂斯摇头晃脑，选了一块最嫩的肉喂到了乖乖坐在阿发怀里的懵懵懂懂的蒂拉嘴里：“这一块太软了不适合我这么威武的雄性吃。”蒂拉萌萌的笑：“哥哥追好呢！”蒂斯嫌弃脸：“话都说不清楚。”
李昊显然没办法，然而救星到了。康桑也排在队伍里，给自家阿发和哥哥的舌头谋福利。见李昊手足无措的样子，走上前来劝他：“兽人们不能白拿东西，这是不能破坏的规矩。昊昊如果不想要东西的话，向他们提要求就可以了。”
李昊被好久没听到的嗓音眩晕了一下，然后可怜巴巴的求助：“我是有想提的要求，但是要一个一个说吗？全部落那么多人，有将近400家呢！”难道司卡的未来要提前降临到自己身上了吗？
“去中间吧，首领和巫医没回来之前，只要有事想通知全部落都可以站在中间，全部落就会安静下来听你说话。”
想到自己要面对一千多人的注视，从小到大发言的最大场合是全班的李昊怂的厉害，腿都有点软。司卡豪迈的拉着李昊就走：“不要怕，你给我说要求就好，我来喊！就当是提前练习了，我听老巫医说过呢，师父第一次住持唱祭的时候紧张的不行，刚开始有半旋的时间没发出一个声音，别人还以为这是新出师的巫医的惯例呢。我可不能这样，丢脸死了。”
李昊被拉着，身后跟着康桑和伊诺，心情也不太紧张了：“要是让司牧叔叔知道你在这么多人面前讲他的黑历史，你这一年都别想过好了。”
“他们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师父的，放心吧。”
然而等真的站在中心的时候，司卡也情不自禁的开始咽唾沫。伊诺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搭在司卡肩上，轻缓有力的掰直了司卡的脊背，向李昊示意开始。
李昊深吸一口气，小声的说：“我想请大家帮忙，外出的时候见到味道比较刺激但是没有毒性或者毒性很小吃多了只会闹肚子的植物时，能带一点给我看看，不需要很多，遇见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吃但是有小动物吃的东西也带一点回来。他们也许能像我今天给大家的孜然，之前的姜和葱一样，单独不能吃，但是可以让食物变的更好吃，也对身体有好处。如果愿意帮助我，可以来我们这里领一点回去尝尝，不用拿东西换的。” 司卡挺起胸膛一字一句的复述，声音洪亮，清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走出中心空地，司卡腿立马就软了，几乎是被伊诺半抱着回到篝火旁的。司牧和翼已经回来了，正和蒂森凯拉一起分发孜然。蒂斯牵着弟弟一脸严肃的夸奖司卡：“司卡哥哥做的很好，真不愧是我们部落未来的巫医。”
司牧不动声色的恩了一声，把司牧接手，打量了伊诺一下，有点不情愿的开口：“伊诺，你和康桑拿一份孜然给你们家里送过去吧，然后回来帮我们切肉。”
伊诺脸上浮现喜色，司卡简直就是瞬间复活喜气洋洋了。这可是堪比地下党革命成功的喜悦啊。
“好。”康桑更是行动派，干脆利落的拿了东西。对着李昊温柔的低头说了一句：“我很快回来。”大步的走开了。
李昊猝不及防的幸福了一下，甜甜的想，这么好听的声音无论听多少次都没有办法抵抗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春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