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容——容身之所，三生幸【1】 春燕已经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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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燕已经在家里睡着了。濠镜让伊万先去洗了个澡，并把本田菊的衣服拿了一套给他穿上。忙完这一切之后已经几乎快要到中午了。
“你饿吗伊万。”
“啊？啊哦，还好啦……稍稍有点。”
“那我们去吃饭吧。想吃点什么？”
“唔……都可以啦。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濠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去吃烤肉吧。我好久没吃了。……你介意我多叫两个人吗？”
“不介意的。”
濠镜拿出了手机，让伊万在原地等等，自己去到了不远处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打了通电话。伊万客厅里，看着照射在橡木地板上的阳光，有种轻飘飘的感觉——他有点不大相信，自己竟然真的从那个地狱出来了，而且真的有人愿意收养他——尽管收养的手续还没有办，但是他已经离那个地狱又远一步了。他掏了掏裤子口袋，拿出了一包用封口袋装着的东西。
“呼……这个幸好没丢掉。”他舒了口气，拍掉了那包东西上面的灰尘，“这些种子……一定会长得像这家人花园里的那朵向日葵一样好的吧……？”
“伊万。”
“啊？啊，在。”
“走吧。我们先去。”
“哦，好。话说我能问问濠镜先生你都叫了谁吗？”
濠镜轻轻拍了拍伊万的脑袋：“什么濠镜先生，叫的这么生疏干什么？叫三哥或者濠镜哥就行了。我叫了我的一个很要好的朋友，还有我们家大哥。”
“大哥……？”
“嗯，就是王耀。”
“唔哦……”伊万稍稍有点紧张，毕竟是两个陌生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这一家的主子。那个王耀一定是决定收养的最后一道关卡……如果没过他那一关，估计自己又要回到那个地狱了。
“别紧张。我的那个朋友性格大大咧咧的，应该很好相处。至于王耀，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他……他就像妈妈一样。上车吧。”
伊万打开车门坐到了后座上。话虽这么说，但是伊万紧张的情绪依旧还在。他十指紧扣，把指节掐的发白，手心笼罩着那一包向日葵种子。他祈祷着，希望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希望那个王耀能够接受他——如果真的成了，伊万会感谢他一辈子的。
……
“四份五花肉……然后……一份全牛吧。哦对，等下。”
濠镜拿着菜单看了一会，报出了几个肉名。之后他放下菜单，问坐在自己身边的伊万：“吃这些可以吗？”
“可，可以的，濠镜先……濠镜哥。”
“喝点什么吗？”
“我觉得……茶就好了。”
“口是心非的小家伙。”濠镜笑了笑，“我可是看见你的眼睛一直没有从菜单上的‘芒果爆珠’上移开过哦。”
“欸……？被发现了吗？！”
“那当然！我可是老师啊，天天和你这个年纪左右的孩子们在一起混，没有什么细节能够逃过我的法眼！……嗯，对，再来四杯芒果爆珠吧。”
服务员又重复了一遍点单，然后鞠了个躬就走出了房间。
濠镜跪坐在桌子前面，端起了茶杯，闭上眼睛品了一口。伊万呆呆地看着濠镜，只是觉得他很优雅，于是自己也从盘腿的姿势改成了跪坐，但是他发现他没能坚持多久腿就麻了。他看向濠镜，发现他一点事没有。
“濠镜哥……你经常跪着坐吗？”
“嗯。习惯了哦。因为小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很矮的茶几呢……所以就习惯了在这种矮桌子前面跪坐。”
“小的时候……？也是和王耀一起吗？”伊万想尽力从濠镜的口中了解一下王耀这个人。他太紧张了，他实在怕那个王耀不接受他。
“嗯，对。小的时候一直都是我们大哥在照顾我和春燕……他为了我们舍弃过太多东西了，他甚至为了给我们取得上学的机会而放弃了自己的大学……不过就算如此，他也成功了。他现在完全能撑起来一个拥有四个孩子的家……不，现在是五个孩子了。”
“唔哦……你们大哥好厉害啊。”
“是我们大哥啦。”濠镜笑着，轻敲了一下伊万的头。
门突然被打开了。
“濠镜！！！！本大爷驾到啦！！”
“啾。”
“唔哦哦，基尔你来啦！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吧！”
基尔在濠镜的对面坐了下来。伊万看着他：红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样的白色头发，肩头上站着一只黄色的小鸟。……等等，黄色的小鸟？
果然这一家人都很奇怪……连认识的朋友都这么奇怪吗。
“欸？濠镜，这是哪个孩子啊，本大爷没见过也！长得真好看！”基尔自己加满了茶，喝了几口。
“这是新来的孩子，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这是基尔伯特·贝什米特。”
“基尔先生，您，您好……”
“新来的孩子啊！挺好的kesesesese！！你好你好，不用那么见外，叫本大爷基尔哥就好，他们家的孩子都这么叫。”
“啾。”
“你看你看，肥啾都希望你这样叫本大爷嘞。”
“他们家的孩子……？”伊万歪了歪头，表示疑问。
“濠镜没跟你说嘛？他们家还有四个孩子……唔，有两个跟你差不多大，还有两个比你小很多。虽然各有各的怪癖，但是都是很好的孩子呢，很容易交朋友的。”
怪癖……露西亚果然是进入了一个神经病云集的家庭吗。
“这么说你大哥也会来？”基尔从肩膀上拿下了肥啾，放到手心里顺了顺它的羽毛，然后将它头上的蝴蝶结扶正。
“对啊。估计……还要一会才能到吧。”
“唔哦哦，那一起抽烟啊kesesesese！我们家那个弟弟啊……天天不让本大爷抽烟，我都快憋死了！……诺，伊万，本大爷的肥啾借你玩哦！很可爱的！来，接好咯！”基尔揉了揉小鸟，然后将双手凑到了伊万面前，分开，让肥啾就那么扑棱到伊万的手里。
“哇……软乎乎的好可爱……”
“是吧是吧？本大爷的肥啾是最可爱的！！对了濠镜……”
基尔说完，就开始和濠镜你一言我一语地扯了起来。伊万稍稍听了一下，不过就是工作上的事和一些家常抱怨。什么班上的谁又没交作业啦，谁谁谁上课的时候总是看手机，今天终于没收掉啦，还有家里的弟弟啊姐姐啊管着不让抽烟啊……
服务员进来了，送来了第一盘肉。桌上的石板开始加热，油倒在上面滋滋作响着。濠镜用铁夹子夹起了一片五花肉，放到了石板上，撒上了一点烧烤酱，肉香一下子就迸发出来了。抽风机开始运作。伊万盯着烤肉的烟被抽上空中，进入棕色的管道，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是这样，轻飘飘的，任人摆弄？直到烤肉的香味窜进他的鼻腔，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胃一阵抽搐。
“饿了？来，这个给你。”濠镜将一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放到了伊万的盘子里。
伊万已经等不及了，抄起筷子就夹起来放到了嘴里。
“呼哇好烫！！！”
“你吃那么急干什么啦！凉一凉再吃！！”
吃到肉的感觉真好。伊万这样想着。上一次好好吃饭是什么时候呢？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总是在孤儿院最后一个吃饭，只能吃到一点点的剩菜剩汤……所以现在才会这么瘦弱啊。今天……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了。
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大哥！你终于来了！”
“哟！中午好啊王耀！”
王耀……？是他？伊万回过头去，看到一个带着黑眼圈的少年推开门走了进来。黑棕色的长发被扎成了一个下马尾，搭在右肩上。一套笔挺的西装就能看出来他并不是一般人。他径直走了进来，看都没看伊万一眼——大概是没发现。
“啊——濠镜我好累啊！救救我吧——”王耀说完就往濠镜的背后靠去，将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濠镜身上。
“哇哇哇哇哇——！！！快下来！！我在烤肉呢！！脸都快贴到石板上了啊！！”
“别起来王耀！！本大爷支持你继续压下去！！”
“看到没有濠镜？基尔都说好……基尔你的肥啾呢？”
“哦？在伊万手上啊，本大爷怕他无聊就借他玩了。”
“伊万？”
王耀顺着基尔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自己左边同样有个少年在看着他。伊万原先还很紧张——毕竟人家直接无视了自己。但是当他和王耀的眼睛对上的时候，身边的一切都静止了。周围安静地出奇，伊万听见自己的心脏跳的飞快，他明白他已经深深沦陷在王耀眼里闪耀的金光中了。王耀的金色眸子就像是为他而生的——就像是向日葵永远朝向太阳一样，伊万一刻也不能把目光从那金色的湖水中抽离出来。
“唔哦哦！你就是我昨天捡……带回来的孩子啊！你烧退了没？”王耀伸手就去摸伊万的额头。
伊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样，而是王耀靠过来的时候他突然有了一种“小女生被自己喜欢的学长告白”的惊慌失措的感觉。他要窒息了。
王耀立刻将手抽了回来：“呜哇！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伊万终于回过神来：“不是不是……并不是那样的！嗯……已经退烧了，昨天是您把我带回来的吧？谢谢您。”
“不用谢啦。我叫王耀，叫我大哥就好。”王耀伸出手。
“伊万，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但是只是一下。他很快就像是触电一样把手抽了回来——他太激动了，多一秒他都会陷在里面。王耀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甜蜜的陷阱，时时刻刻诱惑他跳下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迟早会离开这里，他明白失去时候的痛苦，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抗住。
“布拉金斯基……？”
“嗯……是。”
王耀察觉到了伊万对自己的回避，但是他更在意的却是这个姓氏。他微微一皱眉。布拉金斯基？我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而且这孩子的长相我也……如果仅仅是在街上打过照面的话我记的不会这么清楚……难道是……！
伊万突然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导致王耀突然皱了一下眉头，但他肯定是自己的原因。他开始害怕了，就像是被土匪盯上的少妇，然而王耀这个老土匪却迟迟不肯开抢。
“大哥……？你在发什么呆啊？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啊，没事。濠镜，你下午让春燕带他去把收养的手续都办了吧。我突然想起来公司还有点事，我先走了。”说着王耀站起身来。
“啥？你什么都不吃就走了？就这么走了？”
“嗯，来不及了吃了。很急的事。拜托你了濠镜。基尔，好好吃，我先失陪了。”
“欸？？？？王耀你……”
还没等基尔说完话，王耀已经走出了房间。
“搞什么鬼啊大哥他……抱歉啊伊万，他平时不是这样的……欸？！别……别哭啊……来，过来吧，到我这里来。”
伊万的眼泪已经涌出来了。他啜泣着，把头靠到了濠镜怀里：“濠镜哥……王耀他是不是讨厌我了……我会被送回去吗……？”
“不会的孩子，不会的。他都说了下午带你去办手续了……他只是今天尤其忙而已，没关系的。”
……
“路德维希。”
“欸……？王……王老板？你不是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别说这些了，”王耀拉开转椅坐了下去，打开了电脑，“帮我查一下我们公司有没有一个姓氏叫做‘布拉金斯基’的人。”
“好。请您等一下。”
路德的手指灵活地敲击着键盘，很快就把公司职员的名单调了出来。
“并没有，老板。”
王耀扶额，皱着眉闭上了眼睛：“我记错了……？”
“但是……三年前的招聘名单上有一个叫做维克多·布拉金斯基的人。”
“维克多……布拉金斯基？”
“是的。但是好像因为年龄原因没能入选。”
“三年前？”
“是的。”
“那他现在呢？”
“不清楚。”
“叫海格力斯帮我把他黑出来，给我翻他老底。”
“明白了。”
海格力斯·卡布西是王耀公司的一名电脑维修员，同时也是一名黑客，爱好是养猫。他现在正坐在公司负一层的办公室里撸猫，突然，蓝牙耳机里传来了接受讯息的“滴滴”声。
“屏幕213……”他懒散地将翘在桌子上的脚放了下来，一蹬地，将转椅滑倒了编号为213的电脑屏幕跟前，点开了路德维希发给他的讯息。
“维克多·布拉金斯基？”他拿起马克杯喝了一口已经快要凉掉的咖啡，眯起眼睛笑了。
“该起床了，我的宝贝们。王老板有大事要干了。”
他转了个身靠在椅背上，拍了拍手，整个房间瞬间被一片柔和的蓝光笼罩起来。全屋大概两百多台相互连接的电脑全亮了起来，最后，海格力斯身后的一块巨大的屏幕也被点亮了，屏幕上一字一顿的打出来一句话：
“瑟维很乐意为您效劳，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维克多·布拉金斯基。瑟维，不必在意地将他的所有讯息挖出来吧，这是命令。”
“明白，正在执行指令：search/ID/Victor Braginski/information/all.”
海格力斯的指令一发出，身后的两百多块屏幕就开始闪烁起来。维克多·布拉金斯基的所有资料在上面闪过去：他原来住哪里，他的身世，他现在所在的公司，他现在居住的位置，他的银行卡账户余额，他所有的消费记录，所有记录了他行踪的摄像头的视频……
趴在海格力斯大腿上的猫开始发出“咕噜噜”的舒服声音，而海格力斯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些关于维克多的资料。
“这个人……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容——容身之所，三生幸【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