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楼四公子传奇》岳麓清欢

4、盛经天

　　风雨楼的公子令有两种，一种是先前盛家仆从交给敬宗和的那种方形的殁字令，表示接收者将有血光之灾。另一种是百里修手中这圆形的杀字令，这是风雨楼四公子执行任务的令牌，任务完成一定会出现在死者的身边，说明任务完成。可是昨天白天查看盛家庄园，根本没有找到这个令牌。怎么在林挽烟手里？她是风雨楼的人？
　　“清欢，还有东西。”百里修又拿出一个让岳清欢傻眼的东西，这不是盛经天的丹青铁券？那之前交到师父手里的……不好，风雨楼这帮亡命之徒，真敢挑衅宁远府衙的权威啊？岳清欢站起来就要走，被百里修拉住了。两人正四目相对，百里夫人进来了，“啊，我忘了，拿，那个，一个，东西，我再去一次。”然后鬼笑这离开了。岳清欢觉得不太对劲，赶紧甩开百里修。
　　“我担心府衙有事，要先走一步，多谢收留。”而后又要迈步，突然想起百里修手上的东西，又转过头拿走，才出门去。百里夫人正好从厨房出来，看到行色匆匆的岳清欢。
　　“多谢夫人照顾，改日报答。”头也不回地走了。百里夫人后悔自己没拦住她，她对站在屋门前的百里修说：“你爹给你订的好亲事，这丫头有你受的。”
　　百里修并没有听见母亲的喋喋不休，只是目送岳清欢远走。
　　岳清欢正在小栈打点行装，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怎么是莫清宣？
　　“莫师兄！”她很惊讶。
　　“师妹，师父已经知道那报信儿人是风雨楼的探子，只是没等我们问话，那人便自己了断了。师父怕你这边出事，让我来帮忙。”
　　“幸好师父没事。我这里刚刚发现一些新的线索。”然后她掏出那盛家的丹青铁券和公子令，莫清宣一目了然，这是风雨楼布的局，目的不是盛惊天，而是他们宁远府衙。可是，为什么要让岳清欢到靖州呢？有何企图？
　　“师兄可知道名伶林挽烟？”
　　“怎么？她也搅进来了？”莫清宣心思敏锐，林挽烟是近两三年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一个奇人，长得妩媚，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而且据说武艺不凡。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现，正好是在风雨楼上次犯案的节骨眼上，当时南方都督贺兰信在重兵把守的白羽营被三公子无烟的刀白练毙命，导致鄢与蛮之役全面溃败，鄢国失去了三百里土地。此仇此恨天下共知。而这个林挽烟就是当时贺兰信的宠姬，让人不得不怀疑。可是宁远府衙查了一通，丝毫找不到破绽，只是大家都觉得这个美丽的女子非同寻常。后来她就沦落风尘了，成为一时间有名的歌姬。
　　“这两件东西是她提供的，我还被她迷昏了。”
　　“那你有没有事？”莫清宣害怕那妖女给岳师妹下什么蛊？毕竟有传言说她来自蛮族，懂得巫蛊之术。
　　“不妨事。我们现在怎么办？”岳清欢不知如今从哪条线查起。
　　“你还跟盛家惨案，我去会会这位林挽烟。”莫清宣告别后，直接往百花坪去了。
　　盛家，盛家，最不愿意跟的就是盛家，可是谁叫我是个侦查兵呢？岳清欢再一次走进盛家庄园，又重头探查。
　　“你还在？”百里修简直阴魂不散。
　　“职责所在，不敢怠慢。”
　　“我就喜欢你……这么负责”无耻百里修，说话大喘气。岳清欢不理睬他，一头钻进了书房，盛经天的书房陈设十分讲究，除了挂在西墙的画，桌案上也是各种稀世珍品。说起那幅画，它的作者可是岳中绵，岳清欢的生父。当年岳家是靖州的名门望族，可惜岳中绵交友不慎，与同乡小贩盛经天合伙，岳家父亲本来就是个文人雅士，生意上的事都掏心掏肺交给了好朋友盛经天。此人人狼之相，勾结朝廷夺取了岳家的百年基业，还将岳氏满门送上刑场。在朝廷的庇护下，盛家如日中天，可怜岳中绵死不瞑目。岳清欢正是岳中绵的小女儿，当时还未满月，被岳家世交白青锋冒死救下，并送到绝尘山庄长到成年，后来投入敬宗和门下。白青锋也成为朝廷通缉的罪犯，被处以极刑。岳清欢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恨不得亲手杀死盛经天以雪当年冤屈，可是她是朝廷命官，不能知法犯法。现在倒也感激风雨楼，这样卖友求荣、猪狗不如的人活着就是一种耻辱。盛经天还恬不知耻地挂父亲的画作，恶心！岳清欢收起那幅画，却发现一个机关，是昨天白天的机关吗？
　　“别动！”百里修又来。“你站到一边，这个有危险，我来。”说着就已经把岳清欢推到死角，轰隆一声，墙壁开了条缝儿，里面一片黑暗。这是一间密室，藏得这么深？会有什么秘密呢？“你跟着我，听话。”百里修是说自己吗？这话为何听着这么耳熟呢？
　　百里修举着火把打头阵，这真的只是一间密室，没有什么可怕的机关。到处都是书画，多么像岳中绵的手笔，只是功力更加深厚。这大大小小有几百幅，当年父亲这么高产吗？再往里走，还是书画，盛经天收藏这么多并不名贵的书画作甚？百里修在慢吞吞挪动脚步，岳清欢的心里却不能平静，她早就不跟紧百里修，自己在石室里东张西望，忽然踩到点什么，像是人的手？本能地跳到远处，并惊叫一声。自从进入靖州城，岳清欢就如惊弓之鸟，心中的仇恨和自己的身份让她左右为难，能耐也一直发挥不出来。
　　“清欢。”百里修第一时间跑过来护住她，火光一亮，看清，地上确实躺着一个死人。看尸体腐败程度，应该不足半月。仔细检查，这个人竟然是饿死的！百里修看看花容失色的岳清欢，大抵猜得到此人的身份，没错，这个饿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死亡”了近二十年的岳中绵。盛经天当年发现了矿藏，那可是天然的黄金库，就和岳中绵商议着悄悄开发这块地。可是被当时的靖州刺史袁若怀威逼，害了岳氏全家。岳中绵不是一个蝇营狗苟的市井之徒，他绝对不会与袁若怀勾结，于是一封密书上交朝廷，要举报这个封疆大吏，可惜半路就被截住。于是袁若怀捏造了一个祸国的罪名，让盛经天做污点证人，抄了岳家。盛经天深知自己只是袁若怀手中的傀儡，不忍当年岳中绵的知遇之恩，就暗自给百里清风通风报信，私下救走了岳中绵和他的孤女。只是岳中绵是个死脑筋，就是不离开靖州，盛经天就把他藏在这个秘密的石室里，而这间书房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让进。盛经天，不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岳清欢看到那些书画已然明白了大半，再看这具死尸，突然觉得五雷轰顶，蹲在地上，痛哭不止。百里修也不大会安慰人，只能蹲在她身边陪着她。岳清欢已经成年，做西镇使君也见过不少惨案，可这次她着实受到了打击。心中恨了二十年的盛经天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救了她父亲一命，自己能活下来，说不定也是他的谋划。什么都晚了，盛家血案，父亲之死，都怪自己。她强烈的抽泣，再不像人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使君大人，而彻底变成了一个无恃无怙的悲惨小女孩。
　　“清欢你别哭。”内心着急的百里修犹豫半天吐出这么一句话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我发现古风歌曲太好听了，仿佛闯入一个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