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桑树与葱白

4、04 星晴

　　军训结束后可以休息两天。

　　　林东东搭着简成夏的肩膀：“简成夏，我要回家去了，你回去吗？”

　　简成夏说扒拉下他的手：“我不回去的。”

　　林东东又问：“那你愿意到我家去玩吗？”

　　简成夏说：“不用了。”

　　林东东说：“那你要是无聊了，可以去找我，我把我家的电话给你。”

　　简成夏记下了林东东的电话和他告了别就回了寝室。回来的时候看到高源也没有回家。

　　“简成夏，你也没有回家啊？”高源问

　　“我不想回去，回家也没什么意思。你也不回去的吗？”简成夏说

　　“不回，高老板回来了。”高源晃着手里的诺基亚“刚接到的电话。”

　　“你的跟班呢？”简成夏说

　　“刘奇啊，他这个礼拜要回去，家里就他爷爷奶奶在，庄子里没什么人了，他要回去看看。”高源说

　　“那我先睡会了，我有点困。不用管我吃饭什么的了。”简成夏说

　　“好。”高源说

　　操场上学生的欢呼和说话声音混成的声音忽上忽下忽近忽远，远的如同夜里的母亲的低语近的像是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咔哒声。简成夏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很困，窗外的声音渐渐低了，耳边有个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还有男人的声音......有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有女人压抑的哭喊......言言，你别看......言言，你快走......不要，不要，不要，简成夏大喊着醒过来，窗外已经是沉沉的夜，教学楼里高三教室晚自习的灯光让操场上晕着一点白，寝室里没有亮光，简成夏觉得自己的每个毛孔都透着汗，他暂时看不到高源在哪里，估计是出去了，还好不在，要是在，简成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梦话。

　　“你......要不要喝点水？”从高源铺位的方向传来了一句问话。简成夏一惊，原来他在。

　　“不用了，我不渴。”简成夏有些尴尬。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听歌，现在时间还早。我这有周杰伦谢霆锋还有二百五的哥哥伍佰的。”黑暗中朦朦胧胧看到高源拿着一个小盒子起身往简成夏旁边的上铺爬“哎呀，腿疼。上铺爬的好累啊，睡在上面有什么好的，你干脆搬下面睡吧，回来了一躺就得了。”

　　“你还听随身听的？”简成夏接过高源递过来的耳机，耳机里是周杰伦的星晴。

　　“习惯了啊，而且磁带的听着有感觉一点。你看，这两个小圈转啊转的，我没事的时候能看一天。”高源坐在空的上铺，拉过简成夏的枕头垫在屁股下。

　　“那是我的枕头。”简成夏说

　　“床板直接坐感觉痛啊，而且我不会放屁的。嘿嘿”高源对着简成夏笑了起来，简成夏看到高源的小白牙一闪而过，窗外听到下课铃响了，晚自习结束，很多声音一瞬间出现，奔跑，笑声，出教室，关门，走过操场的黑煤渣，经过窗下小路的学姐，上楼梯的学长，各种各样的声音声声入耳，然后沉甸甸的消失不见，耳机里那个单眼皮男人在唱着歌，简成夏觉得自己的心跳渐渐平稳，毛孔里的汗也消失了，就这样安静着也挺好。也许他也能一口一口的吃掉忧愁。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吗？要是没有跟我一起出去转转，上上网什么的。飞宇网吧装了新机子了。魔兽半条速度都挺好。”高源看着简成夏说

　　简成夏有些囧：“那个，我不会玩游戏的。我上网就会看看电影。”

　　高源笑着说：“那有什么的，看电影就看电影啊。你看动漫吗？海贼啊火影啊都挺好的。也不是非要你去，就是刘奇不在，我一个人懒得动。你一个人在寝室也无聊不是？”

　　简成夏说：“那我要去还是不去啊？”

　　高源赶紧说：“必须去啊，你前几天还帮刘奇捶背了来着，他不是说送你装备的吗？他说的也就是我说的，不能食言的。”

　　简成夏点点头：“那好吧，明天一起去吧。”

　　9月的深夜没有白天的燥热，窗户吹进的风还带着一点将到未到的秋凉。

　　高源哇了一声：“这风吹的真舒服，我才发现上铺睡的原来这么爽的。我去搬被子，我也要睡上面。”他顺着扶梯下去，把被子一卷，丢在了床板上，人攀着梯子上来，三下五除二铺好了被褥，再把枕头还给简成夏，自己躺下了：“简成夏，你也别坐那了，来跟我睡头对头，还能听歌，还能聊天。”

　　简成夏躺下后，高源没再说话，两个人沉默的听着歌。

　　多年以后简成夏去看了周杰伦的演唱会，有星晴的现场，在一片粉色的荧光棒里，他哭的像个傻B。

　　被窗外的起床铃叫醒的时候，空气里还有些没有散干净的青草气。高源把头埋在枕头下咆哮着让简成夏赶紧关窗，身体扭的像见到硫磺的蛇妖：“快点关！我要睡觉啊！！”

　　简成夏忙不迭的关窗，捎带着窗帘也给拉好，高源才消停了，翻个身继续睡觉。简成夏打个哈欠也觉得困的很，也倒头接着睡。耳机缠在床架上，音乐也早就停了。一夜也就这么过去了。时间就是这样，痛苦或者快乐都不会停留一秒，它还是要一小格一小格的向前走，最是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