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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忆昔相逢俱少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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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路上,子溪看到一对情侣分手的场景。
男子手捧玫瑰,在女人身后苦苦哀求。可那女人却头也不回,吝啬到极点。那男子伤心欲绝的模样,子溪瞧得分明,心里为他难过。
爱,让一个人如此卑微。
可那女人并不领情,狠狠地将玫瑰花掷在地上,末了还踩了两下。之后便与一位衣着不菲的男子离去。
子溪感到可惜,为那失恋的男子感到可惜,也为那玫瑰感到可惜。
那女人可知道,这玫瑰很有可能是用那夜莺的心头血所换来的!
她不禁在心里哀叹,原来,爱情输给了金钱。
什么时候开始,爱情变得明码标价
那掉落在雪地中的玫瑰花,依旧红的鲜艳,仿佛要滴出血来,妖艳地盛开在这儿冬日里。被女人踩坏的部分,并不影响它的美感,反而添了些许韵味。
子溪走进小区前,忍不住回头张望,见那男子从容地拾起玫瑰,缓缓离去……
可能,他拾起的是他自己破碎的心吧!
回到家子溪才发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给花浇水了。曾经盛开的满天星也凋谢了,无精打采地垂了下来。
从鲜艳到凋落,短短的一个花期,像青春一样,像我自己的青春……
老了……子溪叹气。那个明艳动人的少女消失了,那个勇敢去爱的薛子溪不见了,再也,找不到了。
不知怎地,脑海里却闪过张爱玲的一句话“我只是枯萎了。”
是啊!我也不过是枯萎了。
子溪突然想起了顾岑。想起了与顾岑的初遇。
遇到顾岑那年她二九年华,不谙世事。对大学的种种都充满了好奇与新鲜感。鬼使神差地子溪进了学校的书法社。
子溪学的是硬笔书法,可却连最基本的笔画也没练好,社团里的人倒是熟识了不少。可她从未见过一人,那个人,便是顾岑。
子溪虽然从未见过他,但对他的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因为那顾岑写的一手好字,又极少露面,见过他的人都说他天赋异禀且样貌俊朗;可是也有人说顾岑相貌平平,这样却更让子溪好奇,好奇他,是何样貌。
出人意料的是,顾岑猝不及防地,就那样闯进子溪的视线。
那日,子溪按照部长的要求去社团的储藏室拿宣纸,门被反锁着。子溪敲门“打扰了,开下门好吗?我是来拿宣纸的。”
静默,并没有开门的动静。子溪只好再次敲门,手指还未落到门板上,门,打开了。
子溪并没有看到他的样貌,只来得及捕捉到他白衬衫的一角。子溪跟着他走了进去,见他转身站在案前,提起狼毫,手腕翻转间浓黑的墨便落到洁白柔软的宣纸上,落笔成花。原来写字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
子溪站在对面打量他。他头发清清爽爽,额前几缕碎发遮住他的眉毛,英气逼人。皮肤生的白皙,多了几分温润。他穿着垂感极好的白衬衫,洁白、柔凉。身姿挺拔。子溪离他不远,可以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墨香。
本应是温润的气质,偏偏这人长了一张极为张扬的脸孔。哪里还有什么温润如玉的样子?!
见子溪进来许久未动,他放下毛笔,看着她“怎么,不拿宣纸嘛?”说罢,勾唇一笑,甚微妖孽。
万种风情全在眉梢。
子溪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拿……拿宣纸。”
“宣纸在那边,自己拿。”说完,他的心思便又回到宣纸上,不再看她。
子溪拿了几张宣纸,却不打算离开。
“那个……”
她还未说完,他就抬眸看她,目光清冽“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半是忐忑,半是激动的问。
他没有回答,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子溪咬唇,对他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薛子溪。”
他的目光移到子溪白嫩的右手上,迟疑一会儿,握住她的手“顾岑。”他简短回答。便抽回自己的手掌。
子溪的右手仍在空中,整个人愣掉了“顾岑?!你是顾岑!”子溪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惊讶。她,她看到顾岑了!
顾岑对她的反应不以为意,点点头算是回应。
子溪清楚地记得,当年离开储藏室的时候,她说了句“顾岑,你真好看!”
如今想来,恍若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