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七街》玉刻麒麟

9、第 9 章 浑浑噩噩的

　　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到期中考试。
　　学生中流传这样一句至理名言：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儿。
　　路薇终于不得不把精力扭转到学习上来。
　　还有半年，景悦就要升高中了，以他目前的成绩来看，再努努力，考重点应该没有问题。
　　就因为比他晚出生一年，所以他的脚印就成了他的路标。

　　“亮子，你说，悦哥他会考那儿？”
　　“恩……不知道，没问过。”
　　亮子开了瓶健力宝，递给路薇“等他周末来找你，问问不就得了么。”
　　“……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就知道你就会说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什么你……”嘟囔着接过饮料，大口猛灌，直到路薇觉得那些汽水快要从鼻子里喷出来，他总算喘了口气，捏扁了铁罐，再一脚踢到纸箱子里去。

　　亮子也不回嘴，转头看着路薇憋的通红的脸，傻笑一声，砰的又拉开一罐递给他。

　　“………………………………”路薇皱着眉，盯的那罐饮料快要烧出个洞来。

　　“呵呵……继续……继续……”

　　“王学亮！”

　　“有！”

　　“你别得寸进尺！想钱想疯了你！”路薇PAI的一声使劲把那罐健力宝往台阶上一敦……白白的泡沫混着橙色苏打水洒了一手。

　　亮子呆了一下，随即又傻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块洗糟了的卫生纸。
　　“别激动……擦擦先…………”

　　“少来这一套！”路薇白了他一眼，笑笑笑，整天傻笑。
　　“你怎么就这么想钱……掉钱眼里了你！”

　　在街道阅览室的门口，俩人已经喝了一下午的健力宝。这本来是学亮一叔给他们家搬来的，那小子美其名曰请客，拉着路薇开了一罐又一罐，想要的实际是个小小的拉环。听说有上千元的大奖，亮子自己灌的快吐了，只能找路薇帮着喝。秉持不能浪费的原则，亮子这个死心眼儿，一定要把打开的饮料全喝掉。

　　“最后一瓶……小薇……”亮子的眼神已经变得像街口流浪来的那只小脏狗。

　　“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要不…………你……你等等，我去……一下”
　　路薇挺不住，一下午已经跑了7，8次厕所。胃和某些部位都涨的厉害。

　　直到天黑，总算解决了那箱可怕的饮料。遗憾的是没有一罐中奖。
　　从此，路薇发誓再也不喝汽水了，他觉得还是白开水好。

　　一个礼拜后，小钱和小沈所在的单位，由于严重亏损，正式宣布破产。
　　那时候流行的，除了感冒，还有下岗。

　　家里的收入忽然少了一半。路和平早有心里准备，安慰小沈不要太难过。
　　路薇某天中午回家，看到妈妈在厨房里偷偷掉泪，那背影，一时间，让人感觉到她真的开始变老了。也许，不是最在乎钱，更多，是对社会现实的无奈。
　　生活，不能总指望一个易拉罐环。

　　默默走出家门，路薇不知道该去哪，能做些什么。他也想为这个家分担一些的。
　　坐在胡同口的路牙上胡思乱想，头顶的大杨树，被风一吹，甩了一根树吊，砸在他头上，猛一激灵，路薇烦躁的站起来，刚要转身，忽然又回过头。
　　对面胡同的墙上，红漆刷着一个大圈，里面血淋淋的一个拆字。
　　以为只是邻里之间一直流传的谣言，毕竟已经流传了好几年。虽然七街的房子又矮又挤，可这里是他的家，如果拆了，会搬去哪呢？

　　路薇走了十几年的胡同，今天照常走过去，走到景悦家老房的门前，不知不觉，胡同变窄了，他长大了，以前走很长的路，如今几步就到了。
　　这里的租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走的，水泥墙围上还有小孩子的粉笔画。忽然想起了什么，路薇蹲下身，扒着墙围上面的红砖，一块块找。

　　靠门边有一块略微突出的砖，上面刻了字，字迹模糊，仔细看，是个悦。路薇抠出那块砖，居然还在。

　　一把旧钥匙。

　　景悦爸妈刚离婚的时候，他自己住过一段时间。那人带钥匙总是丢，路薇常常来陪他，于是景悦就把钥匙系个长长的红绳，让路薇挂脖子上。路薇不肯带，景悦就又想了个馊主意，把钥匙藏在这里。

　　景悦这个人，真是无聊。路薇吹吹钥匙上的灰，又拿袖子仔细擦了擦，唉，已经生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