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不知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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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下起雨雪，细细软软的，打在脸上有些刺痛。马路两边，没有叶子的树在北风里晃着枝杈，天地透着一片凉薄的青灰。
等的脸都冻僵了，300路总算缓缓从车流中移出来。
“慢点，别挤，先下后上！关门！”
随着售票员的吆喝，车门叱的掩上。公车继续缓缓爬行。
雪天路滑，堵，车流量缓慢。这时候，急都没用。
一个带伞的姑娘手扶在路薇的座椅背上，伞上的雪水直滴到他脖子里，路薇打了个冷战。
回头看看学亮，他站在车窗边，眼睛失焦的望着外面，没有多余的情绪。
景悦说起他自己家里的事儿，也是这么个表情。
那会儿，路薇小心翼翼的问：悦哥，你爸新找的那个人………怎么样……？
景悦看一眼天，看一眼他，叹了口气：还成吧。
等回过味儿，想想也是，景悦那么要面儿的人，他还能怎么说呢。跟兄弟诉苦？跟家里闹？
套句名言，那什么什么要是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路薇拉高围巾，掩住鼻子。亮子边走边拉过他的手，塞进大衣兜里，知道他冷，给他捂着。
走廊的尽头，是木质的白色长椅。上面躺个人。
略微蜷着腿，鞋和裤脚上都是干涸的泥点。手里还攥着一打皱皱巴巴的药单。
“悦……”伸手出的手没有碰到他，又讪讪放下了。
路薇看着两手对插在羽绒服袖子里，眉头紧锁的景悦，心里直泛酸。
亮子进去，跟小钱聊着什么。
病床上的小吴阿姨，路薇已经不敢认了。
这个曾经活跃在和平街各个胡同，操一口别人听不太明白的吴侬软语能说会道的女人，现在瘦的剩下一把骨头，蜡黄的脸，被上重着件旧军大衣。那可不是，景悦他爸以前穿的么。
路薇站在病房的门口，背对着睡得很沉的景悦。
有时候，我是真的希望你幸福，可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天下午，雪越飘越大，亮子换了小钱的班，在病房照看小吴。
路薇从景悦手里轻轻抽出药单，拿了药。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找护士换点滴。
一回来就坐在对面的长椅上，看景悦的脸，那眉眼还是小时候的样子，可神情真的不一样了。
回头瞄了眼亮子，正儿八经的坐在床边，跟个雕像似的，一点表情也没有，想什么呢？
总之，肯定不会和路薇一样，什么都不想，脑子总是空空的，除了学习，看杂书，他一直享受着父母和朋友的关怀，没经历过什么风浪。
忽然明白，之所以过着那么轻松的生活，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为别人分担过什么。
“怎么不告诉我呢……是兄弟吧……”
路薇低头，冲着地自言自语。实际他心里有点明白的，因为自己不能成为他的依靠。
傍晚时候，景悦醒了，睡椅子睡了半天，总归是不舒服的。
听到有动静，亮子开了病房门，迎面就看见景悦一双布满血丝的眼。
“回去睡会儿吧，这有我俩呢……”
“我妈……醒了么？”
“没呢……下午大夫来过几次，说没事了。”
“恩……亮子……”
“什么？”
“谢你了……还有，谢谢钱姨……”
“说什么呢……没劲啊……”
亮子握着景悦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冲他使个眼色，回头努努下巴
“喏，小东西也来了……”
景悦朝门里望去——
路薇缩在椅子上，两手紧抱着亮子的大衣，靠在氧气瓶上流口水。
彼时，乌云散开。景悦和亮子相视而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