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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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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大陆南沿,视线自高空投下,形态各异的岛屿宛若散落水中的翡翠一般,屹立岸边眺望那水天一色中夹杂的郁郁葱葱,只让人觉得心头戾气都尽数散去,独余自内心而发的慨叹:对恢宏壮丽的自然的慨叹。
海鸟自高空坠向海面,却在一片汹涌的浪涛中脱身而出,衔着这片海域独有的银鱼飞向不远处海岛的崖上,岩崖上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石窟,石窟里有着数不清的待哺幼鸟,海鸟刚落至崖壁上,便又传来羽翼拍打的声响,又一群全身雪白的鸟儿展翅飞向大海。想来这只也不过是新晋父母中的一员。
望着昼出夜归的鸟群,看着它们成群结队挥翅击打浪涛。石崖上一个孤独的身影就显得寂寞极了,那似乎是一个小女孩。
小姑娘头顶带着一方青色的丝帕,盘膝坐在绒草上注视着在天空中盘旋的鸟群,她对天空扬起青涩的面庞,潭水般的碧绿眼瞳之中满满是对飞翔的渴望。小姑娘随着海鸟飞行的轨迹摆动脑袋,时间长却也不觉得头晕目眩,反倒是面颊上涌上了淡淡的红,那孩童健康的粉红不知要比世间女子的胭脂要好得多少。
小女孩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撒开丫子就往身后的森林跑去。她步子迈得极大,落地却又悄然无声,灌木的残影在眼角掠过,一纵一跃之间尽显身法之轻盈。
照理说,茂密的林子是最不适合疾跑的了:可这小姑娘身轻如燕,足尖轻轻一点交错的老树根,整个身子飞了出去,一路茂密繁多的灌木枝桠,对她来说却好似不存在一般,她灵活的扭动着娇小身躯,险险的从粗砺的树皮上擦过去,各种带着倒刺的灌木楞是没能让这小姑娘落层皮。
若是在人群之中,这女童身法的精妙之处怕是要令不少人膛目结舌。
她似乎是非常熟悉这一片区域,进了茂密的森林之后步伐从未减缓过。
终于,女童在一汪清潭前停下了脚步。止如镜的水面倒映出女童起伏的胸膛和头顶上那对显目的长耳。
这名女童,并非人族。
“裕爷爷!!”女童清脆的声音在林中回荡着,她并没有立即得到回复,四周只有无风自动的枝叶唰唰作响。
“裕爷爷!!”女童再度冲着潭水嚷到,在她的身后,一根苍老的藤蔓卷着丝帕慢慢的靠近了她。
寂寥的森林里,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迈而空灵的声音。
“小玉。”
老榕树用它最为纤细的藤蔓卷着那方丝帕,轻轻的盘在甄玉头上,柔软的兔子耳朵被掩在头巾下。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小家伙。”藤蔓轻轻扫了一下女童的鼻尖,语调里带着无尽的宠溺与对后辈的关怀“你这个马虎劲让爷爷怎么放心你独自生活哦。”
“裕爷爷。”即便是面对着长者,女童却也并不乐意被唤作小家伙,她挺了挺胸膛,搬起脸来冲着老榕树道:“我不小!!我已经十一岁了!!”
十一岁,依灵种的观念来看,确是不小了。十二岁便会拥有繁衍能力的灵种不同于人类,即便有一尝□□的能力,却也要候到十四岁方能婚嫁。更何况灵种的年岁是以普通人类的半生为一记。九岁能析世事,十二知常情的玉兔一族在灵种中确实是发育速度较快的。
一只五百五十年份的兔子,要说真像表面那样天真无邪自是不可能。
甄玉自认不是什么表里不一,满肚子坏水的兔子,但她也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不晓世事,失去依靠便无法生存的兔宝宝,尽管有时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举动,她成熟的思维却也是不可否置的。
她可是这片岛屿除了老榕树之外最年长的灵种,何奈不知历经了几万年风吹雨打的裕爷爷看来,她就只是个奶兔罢了。
“裕爷爷,你可是答应过玉儿,在玉儿十二岁时会允玉儿到大陆上去找小云姐姐!”立在潭水中央的老榕树注视着这只被它亲自抚养长大的小玉兔“如今玉儿不过五年就要满十二岁了!裕爷爷总不会说谎吧?”小玉兔背着双手,摇头晃脑的跟自己讲着外界的种种好处以及人间坊市的热闹繁华。它知道这只小兔子的心,早就飞到岛屿外的小云姐姐身上去了,哪还在意自己这颗老树的挽留呢。
蜀山小云是一头罕见的霜雪玉龙狮,两百年前游历到过此地。同这没心没肺的小兔崽子斗了一场:确切的说是九百余岁的玉龙狮碾着道行不过三百年的小兔子揍了一顿,把这不知天高地厚在岛上乱折腾的小东西揍到心服口服硬是拉着不知道大她多少的蜀山小云拜了姊妹。
不打不相识的两人由老榕树照顾着在岛上过了悠闲悠哉的五十年,期间时不时会溜到海岸对面的人间坊市上,在墨香中包揽群书,兔子的见识也便是在那个时候涨起来的。
待到蜀山小云不得不告辞返乡,两人这才惜惜相别,打那起这只小兔子就记着了蜀山小云临别时的那句话:“我自别故乡已有三百余载,如今确是该回去好好看看了……阿甄可有为我蜀山座上宾之意?”
“姐姐若是不嫌阿甄,阿甄可要多扰姐姐一段时日了!”
那时的小兔子吐了吐舌,从没料到小云姐姐出门在外的时间竟是比自己的年纪还要长。
“小玉啊…”
老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它终是不再说些挽留的话了,老树同她做过约定:小兔子若是在十岁之前掌握了它教她的五十个基础法术便允她在十二岁出岛,没想到这聪慧的小家伙还真的做到了。苍老的藤条轻拍了拍正在滔滔不绝的小玉兔,便扎进了树干下的清潭里。不一会却又浮上来,藤尖上挂着一枚小巧朴实的金环。
那金环看似有些年头,也许比小兔子要大得多。黯淡的光泽加上带着道道划痕的外表,怕是连小贼都不会出手。
老藤蔓摘下刚系好的头巾,把小金环套到那对摇摇摆摆的长耳上。小玉兔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愣:那对怎么也无法自主收起来的长耳竟给这不起眼的小环收拾了。她抬起手臂嗅了嗅,又把低下头冲着胸口使劲吸气,半响才确认,无论是耳朵还是周身灵种独有的气息,都给这小小的金环制服了。
“谢谢裕爷爷!”小兔子开心的摸了摸头上的小金环,长耳在金环的掩饰下化作了垂鬟分肖髻的模样,配上自己耳后原有的小圆环髻,看起来就像是春芽一般的生气勃勃。
小云姐姐说过,灵种想要混迹到人类中去,必定要有隐匿身份的技巧与法宝。越是强大的灵种越是要夹起尾巴做种,要知道人类修士的驭灵师,对活着的灵种可是趋之若鹜的。
小云姐姐还说,此类的功法并不少见,只是效果往往不尽意。至于无期限无约束的法宝,却是同雨夜的星辰那样罕见,一旦显世必定会引来灵种的掠夺。
“小玉。”
老榕树的声音回荡在耳际
“爷爷老喽,留不住你这样的年轻人喽,爷爷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
榕树苍老的声音回响在林中,甄玉敏锐的觉察到老树声音中的疲惫。但她即便不解,却也没有去过问这只镯子的来历。
“这枚小镯子,就当是爷爷为你准备的行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