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人骨念珠

3、夜嗅玲珑香

　　时至半夜，更夫刚敲过三遍更，萧长安悄然从床上坐起，整理好着装。他从苏婉儿的房间经过，却停留了一会儿。待他确认了房内的人已经熟睡，便悠悠然走出了同福客栈，朝着一条布满了红灯笼的街道走去。
　　在大红灯笼的暧昧灯光下，这条街道隐藏着许多东西。有流莺缠上了他，却被他推开了。他一直朝里走，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怡红院。与之前昏暗的街道相比，怡红院内可是灯火通明。整栋建筑的形状也就清楚地映入来人的眼底。雕梁画栋，飞阁流丹，舞榭楼台，可谓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真不愧是洛阳城内最有名的销金窟，美人屋。
　　待到他缓缓进入其中，迎客的老鸨一看到他，立马迎了上去，“这不是萧公子嘛，难怪我今天老是听见喜鹊叫，原来是贵客临门了。”
　　“嬷嬷客气了。”
　　“哎～，您可算来了，我们玲珑可是等了您许久了，那张小脸都憔悴了不少呢！有句诗‘什么憔悴来着’。”
　　萧长安只是笑了笑，缓缓地摇着纸扇。
　　“嬷嬷，是‘为伊消得人憔悴’。”
　　“对对对，就是‘为萧瘦得人憔悴’。小翠啊，小机灵鬼，快领着萧公子去玲珑那儿。”
　　萧长安递出一两银子，“不用劳烦小翠姑娘了。李嬷嬷，敢问玲珑可还在云岚苑？我自己去见她。”
　　“玲珑是我们这最好的姑娘，当然在最好的云岚苑了。您快去吧。”
　　萧长安听完此言，便轻车熟路地往里走去，很快便来到了云岚苑。
　　李嬷嬷转头吩咐道：“小翠，你也去。好好伺候萧公子，少不了你的赏。”

　　云岚苑内一片漆黑，只在门口挂着两个普通的灯笼，旁边有两个守门的小女奴。她们向萧长安行了行礼，“劳烦萧公子稍等片刻，姑娘已经歇了，待奴婢去通知姑娘梳洗打扮。”
　　“你们姑娘最近情况怎么样？”
　　“奴婢不敢多嘴，只敢说一句，姑娘最近似乎忧思甚笃，气色不是很好。”
　　在靠着大门的屋子里，突然有了一点光，一灯如豆。接着屋子里便逐渐亮起来了，一道姣好的身影映在窗子上，美人正在揽镜着妆。萧长安看了眼窗口的影子，眼睛一亮，便笑着说：“你们姑娘也起来了，让我进去吧。”
　　“这，请公子不要为难奴婢。”
　　一道轻柔的声音插了进来，“好了，红药，让萧公子进来吧。”
　　萧长安朝小女奴一笑，摇着纸扇，潇洒地走进去，留下了晕红着脸的小女奴。
　　屋内只点着几只白烛，小女奴正在给美人儿梳妆打扮。他示意其中一个小奴噤声退下，拿起钿花银梳，接着给玲珑梳头，最后馆了一个桃花髻，挑了根梅花步摇簪插上。萧公子正欣赏镜中经过装扮后更娇艳的美人，却听见美人幽幽道：“苏小姐以后有福了。”
　　“别提她，怪扫兴的，你知道我对她是半点心意都没有的，何必这样拈酸吃醋。不说这个了，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给你梳的头？”
　　玲珑只是对镜子，抚了抚自己的发簪，漫不经心道：“刚刚的小丫头可不会梳这么丑的发髻。萧公子的手艺怕是还需要练练。”
　　接着，她便转过身来，风情万种地朝萧长安嗔怒地看了一眼，“小丫头更不会孟浪地不住嗅我身上的味道！”
　　萧长安厚着脸皮，“玲珑，我的小心肝，我的宝贝儿。我刚才可不是乱闻你身上的味道。只是听说你最近憔悴了不少，看病不是讲究听闻问切，我诊断诊断你身上的问题。”
　　“哦，那敢问萧大神医，小女子患的是何种恶疾呀？”
　　“嗯，恶疾倒是没有，只是身体需要调理一番，你身体有点孱弱，不能过度劳累。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不能老是熬夜，伤身体。”
　　玲珑闻言只是轻轻地瞧着他，“是吗？可是神医，我不困。不如萧神医为我讲些调理身体的法子。”
　　萧长安只好讨饶：“好玲珑，饶了我吧。漫漫长夜实在不该如此辜负。”
　　玲珑这才缓缓坐在他身边，“萧公子，奴刚刚只是给公子开个玩笑。只是奴现在着实不困，不如奴与公子小酌几杯，轻快一阵。”
　　“好好好，怕了你了。有什么好酒好菜就呈上来吧。”
　　玲珑转头向小丫头吩咐了几句。不一会儿，桌子上便摆好了酒食。玲珑端着倒好的白瓷酒杯，偎在萧长安身上，将酒杯朝萧长安的口中递去，“公子，来尝尝这新出的郫筒酒。此酒乃是用活竹酿造，竹子越老，这酒味就越醇香。其色如琥珀，入口甘甜，清淡自然，于此时饮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这些下酒菜也是好消化的，不会积食。”
　　“哈哈，玲珑果然是个贤惠的。谁若是娶了你，可是有福喽。哎，你怎么自己把酒给喝了。”
　　“公子又何必取笑奴呢，奴早入了贱籍，又是个烟花女子，又会有哪个正经人家会收留我呢。公子这话该罚，就罚公子喝不到这清甜如梨汁的郫筒酒。”玲珑假装生气道。
　　“好玲珑，我错了。从现在，我不说话，只喝酒，喝酒。来，‘与尔同销万古愁’。”

　　酒过三巡，玲珑身子早已软了，斜靠在萧长安身上。“不知公子最近有什么打算呢？也不知奴还能再见公子几面？”
　　萧长安拢了拢她，防止她滑下去。“我亦是不知，我也只是陪人出来闯荡江湖。不过，听闻今年九月将于邑城举行武林大会，邀诸位豪杰共商大事，此番盛举想必我等是不能错过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歇息吧。”
　　玲珑闻言，似是清醒了一下，接着仿佛坠入了泥潭，竟是不知路怎么走了，被搀扶着走去床上,“对，该休息了。公子，让奴今天好好服侍您。”
　　一夜巫山行雨，不曾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