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劫》人骨念珠

12、牡丹亭

　　城内某茶肆中
　　“嘿！你们听说了没？”
　　“咋了？”
　　“城中来了个戏班子，要在咱们邑城唱戏，就在那个什么戏雨楼。据说还是京城中有名的庆春班来着。”
　　“哟，多稀罕。咱邑城这么穷，还没听说过以前有来唱大戏的。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富贵人家，不然，咱也好去蹭几眼。”
　　“大牛，你小子跑得快，去，打听打听。”
　　过了好一会儿，大牛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众人急道：“怎样？你小子探明白了没？”
　　大牛首先拎起茶壶，对嘴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下去。
　　“嘿，你小子。要是打听不到消息，有你好受的。”
　　大牛缓过气，“可累死我了。我刚刚跟那戏雨楼的小二聊了聊，就是那京城中的庆春班，要来咱这儿唱三天大戏，唱的是《牡丹亭》。三天后就开始啦，还说什么，只有有请帖的人才能进去看戏。而且，我还偷偷往里面扫了好几眼，里面的台子都搭起来了。还有人在那台子上咿咿呀呀地唱，那脸可真白，估计涂了好几层面粉。”
　　众人纷纷谴责，“怎么还拿面粉涂脸，太败家了。怪不得咱们这儿请不起戏班子，那得花多少面粉啊。”
　　绿林居里也有人谈论这件事。而筹备这件事的玲珑却并不声张，只悄悄邀请了姬云和谢清岚等人。萧长安则是借此机会哄好了苏婉儿。

　　三天后，戏雨楼中
　　六个人都坐在二楼的包间中。
　　刚一见面时，首先玲珑和萧长安都介绍了自己那边的人，与此同时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心思和反应。
　　苏婉儿一看到有这么多人，其中还有两名美貌的女子，更别提还有那个在大庭广众下嘲笑和调戏自己的人。她的脸色马上就拉了下来，姬云却是一脸兴味地看着她：“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婉儿蹭地一下站起来，脸色很难看，连潜在的情敌都不顾了：“长安哥哥以及各位姐姐，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去了。实在是对不住了。”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滞涩。
　　姬云一本正经道：“在下略懂些医理。我观苏姑娘的面色似乎并无大碍。莫不是因为您恼怒于我先前的无心之言？倘使如此，在下愿在此向您道歉。”
　　苏婉儿气得直咬牙，脸都红了。这个无耻之徒，硬是把之前的调戏说成无心之言，是打定了她不可能说出那些下流的话去反驳他。这厮还暗示自己故意谎称身体不适，显得她不识大体，胡搅蛮缠，真是倒打一耙！
　　她有些无助地看向萧长安，却见他一脸的不赞同。她只得把牙咬碎了，往肚子吞。
　　玲珑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她拉着苏婉儿的手，把她拉到远离姬云的角落里。
　　“苏小姐，若是您身子不适，就在此歇歇脚。一路走来也挺累的，不如您在此处看会儿戏，缓一缓再回去，怎么样？”
　　苏婉儿也就势下了台阶，她靠着椅子，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谢谢这位姐姐了，我歇歇就好。”
　　青鸾也紧跟着过去，照顾着苏大小姐。

　　待到玲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四个人离得很近，却没人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锵~”地一声，锣声响起，好戏就要开场了。
　　戏台上缓缓上来一人，念着《牡丹亭》的题记
　　“天下女子有情，宁有如杜丽娘者乎！···”此人说话抑扬顿挫，感情充沛，引人入胜。
　　谢清岚不自觉地跟着重复一遍：“···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她若有所思。
　　第一折开始了，只看着有一位施粉描黛的旦角缓缓出场，待她一站定，就柔柔开了腔。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
　　青鸾刚开始还仔细地照看着苏婉儿。只是苏婉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见无人注意这边，便美滋滋地吃起了茶果，还给青鸾递了一块，两人一同吃了起来。
　　青鸾正吃着茶果，突然听见了熟悉的戏曲声。她不由得浑身一震，赶紧抬头看向戏台。台上戏子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的很。她仿佛回到了从前。从前她家也是书香门第，家境良好。每当祖母生辰，母亲为讨其欢心，都会特意请来名角来唱戏。祖母恋旧，每每只听几出戏，《牡丹亭》就是其中之一。只是祖母最喜她，听戏时总让她靠的最近。
　　母亲对此很有怨念，时常念叨着：“女娃娃哪能老听这些，莫要教坏了我的小鸟。”那时候她天真无虑，全府上下和乐融融。可这样的欢乐也早就溜走了。
　　当时千金女，而今草芥奴。
　　突变发生在仅仅半年之前，被关入大牢的慌乱，父兄被斩首时的绝望，母亲逝世时的无助以及现在的迷茫都已经被她通通强压在心底，现在却随着熟悉的声音一同被唤醒。
　　她举目四望，天地无亲，再也不会有此刻这般明了，自此以后便是孤身一人了。想到此处，泪水如同泉涌般落了下来。
　　旁边的苏婉儿正百无聊赖，这出戏唱得也就一般。她在家中听得多了，也没什么新趣味。她无趣地朝四周望了去，却被突然流泪的青鸾给吓了一跳。
　　“青鸾姐姐，你怎么了？莫不是身子难受。”
　　青鸾赶快胡乱地用衣袖擦干了眼泪，掩饰道：“没什么，奴婢只不过被杜娘的痴情所感，眼泪自动就下来了。打扰您的雅兴了。”
　　苏婉儿却拉着她的手，摇了摇，撒娇道：“既然这样，不若姐姐同我一起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对这周围的街道还挺感兴趣的，我们一起走，好不好呀？”
　　青鸾也正有此意。两人这么一打定了主意，便要向周围人说一声。
　　玲珑闻言道：“奴以前也未曾来过此地，听说北地风俗与京城截然不同，恳请两位小姐带上奴一起吧。”
　　苏婉儿则是一脸欢跃，“好呀，这位姐姐。我名为苏婉儿，姐姐唤我婉儿即可。”
　　青鸾则是低头回道：“这位小姐，奴婢是侍奉萧公子和苏小姐的下人，您直接叫我青鸾就好了。”
　　苏婉儿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哎呀，青鸾姐姐，你真是···”
　　姬云则有点吊儿郎当的，“看来，我也得跟你们走一趟了。”
　　苏婉儿烦他得不行，没好气地回道：“怎么哪儿都有你，我们各玩各的，行吗？”
　　玲珑好言好语地劝道：“邑城自古以来都是戍边之地，向来都不太平。咱们三个弱女子行走在街道上，若没个护卫，恐怕不妥。姬公子武艺高强，有他随行，一路上也会安全不少。”
　　苏婉儿也没有好的理由拒绝，只能背地里嘟囔几句。
　　四人便一同出了门，打算吃了晚饭再回去。

　　这四个人走了之后，包厢里便只剩下萧、谢二人。萧长安假装正经地看戏，私下里却是用眼角余光去瞧仙子。谢清岚则是一副专心看戏的状态。
　　这会儿没人说话，只听得见戏台上咿咿呀呀地唱戏声，包厢里又重归寂静。

作者有话说

　　额，关于戏曲这部分的有些内容都是蠢作者百度＋胡说的，大家随便看看。
蠢作者没看过昆曲，一切都是为了剧情需要。对，都是剧情需要。